上车后,黛黛立马爬到邬楹的怀里,手不停揉眼睛,看上去困到不行。


    邬楹看时间,果然是到黛黛的午睡时间了。她低声哄着,想让她打起精神,午饭还没吃呢。


    “吃饭饭?”黛黛半眯着眼睛,听到邬楹说午餐,嘴巴开始阿巴巴蠕动,好像已经在吃了一样。


    “困成这样吗?”邬楹心里有些担心,黛黛这模样俨然已经半梦半醒了,她干脆放弃,找奶粉出来泡,啾啾在自家车上,还好她带了。


    阿舍尔见状,接过奶瓶,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我来吧,该怎么泡?”


    他这么上道,邬楹当然不会拒绝,“你看使用说明。”邬楹把泡奶机和奶粉交给他,抱着黛黛当监工。


    泡奶机,这个设备应当是生平第一次见,阿舍尔略微研究了一下,很快便顺手顺脚地开始操作。阿舍尔出行特制的悬浮车后座很宽,阿舍尔把泡奶机放到座位中央的台子上,严阵以待,一本正经地看了说明书,一丝不苟地开始泡奶,奶香慢慢在腾起,在后座蔓延。


    黛黛:“喝NeiNei。”


    邬楹催促:“快点啊,别等你泡完女儿都睡着了。”话音落下,阿舍尔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快了许多。


    “好,稍等。”但,这似乎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情,阿舍尔加了一勺后,转头询问:“泡多少呢?”


    “三勺就好。”邬楹忍不住又说他,怎么不先把泡奶机打开……


    阿舍尔点头,立马照着操作。他非常严谨地再挖出一勺,把奶粉勺的小尖尖刮去,抖了抖,细细的奶粉飞出来扑在他的衣服上,黑色的军装上十分明显,阿舍尔没管,将手上的奶粉送到泡奶机里,再次重复操作。


    邬楹:……这画面虽然赏心悦目,但,她就是想催。


    第92章


    实在太慢了。


    “阿舍尔,你能不能稍微快点,你闺女要饿着进入梦乡了!”


    “好,我在快。”


    嗡嗡声响起,泡奶机终于开始运作,阿舍尔终于能放松地舒展肩膀。


    邬楹看着他,心里好笑。


    他好乖啊,说什么他都答应。穿着最板正的衣服,做最接地气的活,期间还得十分好脾气地应付某人的催促。


    餐桌上,只有邬楹和阿舍尔面对面,黛黛睡得昏天暗地。


    恍惚间,两人好像回到了从前,从前没离婚的时候。无他,阿舍尔之前在家里也常常穿着军装,只是没有这么正式罢了。


    邬楹忍不住悄悄打量他,视线在他捏着刀叉的手上勾了勾,指节分明而修长,青筋时隐时现,冷白的皮肤被金属刀映得更加白,这人口味还是没变。


    她悄悄吐槽,视线上移,冷不丁对上阿舍尔的眼睛,他静静地望着她,漆黑幽深的眸里,好像藏着铺天盖地的深情。


    他也很喜欢她,在他的目光中,邬楹逐步确定。


    回到医院,检查报告摞了高高一沓。维多拿着报告翻来翻去,白大褂在邬楹的眼里变得越来越深刻。


    她神情紧张,轻咬着唇瓣,生怕下一秒从他嘴里听见不好的消息。


    “别紧张,所有的检查报告显示,她很健康,而且身体素质极为优异,可塑造性极强。”维多笑了笑,安慰她,“可以完全排除基因病的可能,而且遗传得特别好,指挥官的多项基因特征她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倾向。”


    维多看着检查报告不知道多少次发出感叹,基因的奇妙乐章总是在下一代的出现而奏响。邬黛的精神力等级绝对不低,最罕见的是,稳定性强太多。要知道,阿舍尔的精神力就在于其不稳定性,全靠自身控制。


    邬楹长呼出一口气,问道:“那阿舍尔的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好呢?”


    维多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僵住,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他怎么回答她呢?维多医生表示,还在研究当中。


    邬楹若有所思,意识到维多正盯着她,邬楹点点头表示理解。


    维多也慢慢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质疑了。


    办公室突然陷入沉寂,邬楹好像在走神,维多正等着她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无人说话,维多甚至开始求助于阿舍尔,这个木头,有朝一日居然也有暖场的作用了。


    阿舍尔注意到了维多的眼神,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注意到刚刚邬楹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明明是轻飘飘的一眼,可阿舍尔几乎浑身开始战栗。


    阿舍尔开始不断揣测,她此刻在想什么,在想他吗?还是,她发现了自己的谎言,她会采取什么措施?


    邬楹的眼神落在虚空,嘴角抿着若有所思的弧度,双手自然垂落,纤细白皙的指尖在光影中穿插,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阿舍尔眉眼低垂,眸光自然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自然弯曲,卷出一个很好握住的弧度,像一个圆滚滚的,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窝。


    阿舍尔挪动脚尖,挨蹭上前,轻轻探出手,食指和拇指正好契合她卷出的窝窝。她的手指细细的,他握住她的小指和无名指的部分,又逐渐试图扩大侵占面积……


    “咳”


    求助别人,不如自己方便。维多看到面前一幕,牙齿开始发酸了,他低咳一声,成功拉回邬楹的注意力。


    邬楹回过神来,下意识收紧手,手心有着明显的触感,她立马低头一看,阿舍尔就站在她身边,两人正牵着手。


    一瞬间,邬楹恍惚了,像突然踩到跳跃键。她懵圈地松开手,“医生,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他该说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记不住的也可以回去看报告……


    “额,没了,谢谢医生!”


    ……


    从医院大楼出来,邬楹没坐医院的智能悬浮送行车,拉着阿舍尔在路上走。


    医院的路修得很好,但是走得人很少。周围安静得只有脚步声,邬楹走得随意,步子也时快时慢,阿舍尔跟得很辛苦。


    邬楹一边看医院的绿化,一边思考,她在思考,现在她该怎么办?好像这趟出行的目的已经实现了,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阿舍尔安静得像木头桩子,明明这么安静,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邬楹垂眸看着地面,他的身影落在脚边,肩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着,影子里看着不太明显。邬楹轻点脚尖,缓缓停住脚步。


    阿舍尔正调整节奏,却见邬楹突然顿住脚步,他犹豫几秒还是决定收脚,踩在地砖的最中间。


    两人隔着半个身体的距离,邬楹转身回眸,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来回,看得阿舍尔心里发紧。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邬楹用不低不高的声音问着,面上沉静,像一朵娇艳的玫瑰在风中伫立着。


    阿舍尔一向没什么表情,即便心里紧了又紧,也能淡定回望过去,不动声色地开口:“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邬楹顿时恼得皱眉,腮边红红的,她压着呼吸:“没有就算了,今天谢谢你。”说完,邬楹对他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阿舍尔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以为邬楹发现了,怎么转眼就恼了?


    “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毕竟也不顺路。”邬楹一边回他,一边叫车,医院的送行车随叫随到,没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


    邬楹自顾自上车,板着脸,表情冷淡得不行。想象里,她应该冷酷、无情,转身,发丝飘逸,只留给他一个漂亮的背影。


    阿舍尔跟不上她的情绪,看她要走只得一把抓住她,“你不要黛黛了?”


    黛黛!!


    邬楹踩着送行车的脚步瞬间站不住,又被阿舍尔拉了一下手,身形开始乱晃,最后只能往后倒去。


    一时间,失重感萦绕在邬楹心口,她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被接住的瞬间,她仿佛感受到心脏被胸口皮肤重重按住。


    阿舍尔一手抓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腿弯。她很轻,在他看来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她往后倒的时候手乱抓,被他抱着便立马拦住他的脖颈,搂得很紧,脑袋重重撞在他的胸膛。


    她被吓坏了。脸吓得惨白,胸口急促起伏,无力地靠着他,刚刚雄赳赳的模样被打散,惹人心疼。阿舍尔想,她是这样的可怜可爱,怎么能离开他呢?她本该这样,靠着他,无力地攀附着他,他想将她藏起来,或许在一个幽闭狭小的环境里,她会紧紧地抱着自己……


    “放我下来。”


    邬楹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她脸上火热,感受着他炽热的目光。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景呢?邬楹用蜷缩得不行的十根脚趾也说不出答案。


    刚刚被惊吓遮蔽的心虚、愧疚、尴尬再次涌上来,又接着此刻的窘迫、难为情,邬楹脸红成一片,清澈的杏眼四处闪躲,脚还是虚的,连张扬的头发也服服帖帖地待脑后、颈肩。


    “没事吧?你的脸很红”阿舍尔低头询问,两人靠得很近,他伸出手指将她脸颊上头发勾下来,手指轻轻触她的脸颊,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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