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更好看?或者直接赞同她们会更好一点?聊天的要义是什么,是让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输出,完成语言搭桥。


    阿舍尔奉为圭臬,脑中开始更大规模的演练,他试图把邬楹和邬黛的反应也算进来,第一步——失败!


    他想了想,竟然预测不出两人会作何反应。


    邬楹极有可能反问他,邬黛可能会直接说起其他问题,这样一来,他就不能推测她们会问到什么地方。


    正在他为难纠结时,邬楹母女俩已经选好了河灯。


    说是码头,但这里不过是一个和水面相接的平台,没有围栏等设施,一进来就是宽大的水面。像沙滩一样,有时候水流急了还会打出浪花掀在脚底。


    邬黛蹲下来,认真地给每一盏河灯都排序,“先放这个,再放这个。”


    不知道有什么讲究,邬楹蹲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盏河灯,最新款,走到河中央还会放烟花呢。


    放河灯的人不少,还好能找到位置。


    黛黛蹲在河边,水面映着灯光在脚下流动。虽然知道水下防护措施做得很到位、啾啾也在一旁跟着,邬楹还是不放心。一只手拿着河灯,一只手半护在她身后。


    邬楹突然感觉有点挤,原来是身边的位置有人了。


    余光中,她看到是阿舍尔,他人高马大的蹲在一旁,手里捏着一盏河灯,同款造型的河灯。


    他看了过来,幽深的黑眸中星星点点,依稀可以看见人影。面容俊美,眉宇间却藏着郁气,高大的身躯仿佛变成一座负压的山,手上的河灯看着都显得孤苦伶仃。


    唔,怎么越看越可怜呢?


    邬楹没注意到自己身体慢慢偏了过去,阿舍尔的目光也逐渐亮了起来。


    “这盏灯确实最为好看。”阿舍尔有些僵硬地牵起几分笑,手里的河灯微微上举,“我也很喜欢。”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邬楹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心像一张捏得皱巴巴的纸,展开了也不忍看。


    失忆了也还是那个人。


    邬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阿舍尔笨拙的靠近,有时候她会想起以前。以前她故意捉弄人的时候,他也是茫然无措,只能低着头说随便她打。


    可是,邬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受他的靠近。她自己很清楚,当初和阿舍尔离婚虽然事出突然,但,她不是冲动决定。她想过没有他的以后,也接受了这个可能。


    就像断得只有一丝线的绳索,该何去何从,邬楹的答案早就写好了。她要改变的只有自己,她能改变的同样只有自己。


    她不想自己陷入惶恐焦急中,那种匮乏得只想索求的状态太糟糕了。


    可是现在?


    邬楹按下乱飞的思绪,定定地看向他,上上下下又把他打量了一番,最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现在的她是底气充足的邬楹,当初那个迫切希望抓住什么东西的人,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这里,所以,她有何惧?


    “妈妈,你快看啊,我的河灯漂得好远呀。”


    邬楹的手被拽了一下,耳边是黛黛兴奋的奶音,小孩子的声音兴奋时会很尖,邬楹无奈偏头,“小声点,耳朵都被你吵聋了。”


    “那你快看嘛。”


    邬黛不满地撅起小嘴,邬楹顺手捏了一把噘嘴小鸭子,“我在看,是左边前头那盏对不对,我看见了,是个小狗狗,快到河中央了,它会叫对不对?”


    邬楹说得很详细,邬黛像胀鼓鼓的气球唰一下瘪了下来,“对,像花生那样叫。妈妈,你快听!”


    “嗯嗯,我在听,你小声点我就听到了。”


    “哼”邬黛又撅起嘴,抬起眼悄悄瞪那个奇怪的叔叔。


    哼哼唧唧的小猪崽。


    邬楹抱住她,和她一起放河灯,邬黛眼睛亮亮的,手舞足蹈给她传授放河灯的技巧。


    特殊的小爱好,邬楹十分顺从按照她的指令,手势怎么摆、要推多长,甚至连灯头灯尾都有讲究。真不知道两岁的小娃娃,那里怎么多想法。


    “好好好,都听你的。”邬楹肯定的点头,“在宝宝的指导下,我的河灯一定漂得最远,在最好的位置放烟花。”


    这是黛黛立的标准,只有最先达到河中央,在最佳位置展示的河灯才是成功的放河灯。


    邬黛扭捏着,细细的眉毛皱起,“好吧,我可以让妈妈。”


    邬楹哭笑不得,不过,女儿都大发慈悲地让了,她自然是问心无愧地接受。


    手中的河灯缓缓从脚边离开,邬楹的河灯是一盏平常的荷花灯,中间驮着烟花礼炮,只等在河中央一展风采。


    邬楹和黛黛两人齐齐盯着河灯,那急切的模样像是在喊“加油加油”。


    荷花灯慢悠悠地,绕过途中许多河灯,终于要到河中央的时候,一盏河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它侧边溜过去,水花一打,邬楹的河灯立马调头了。


    咻一声,荷花灯上一小蔟烟花洒落。在最好的位置,嗯,黛黛原定的好位置。


    “我的灯先到。”


    身边,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开口。


    邬楹和黛黛两人齐刷刷转头看他,阿舍尔有些不自在,空下来的手虚握了一下。


    “刚刚,也学了一些。”他目光放柔,看着邬楹身边的小脸,“黛黛教得很好。”


    他刚说完,原本只是有些呆滞的黛黛立马表情一变,凶凶地瞪他。


    邬黛:他故意挑衅我!人家是说把第一让给妈妈,不是让给别人!


    阿舍尔眼见女儿瞪他,瞪着瞪着眼眶就红了。鼻子一皱一皱的,像是准备嚎啕大哭的模样。


    “怎么了?”他有些着急地关切道,邬楹自然也发现了女儿的异常。


    “宝宝,来妈妈抱。”邬楹先把黛黛抱进怀里,黛黛一头栽进她胸口,自闭得连脸都不露。


    阿舍尔转而看向邬楹,“她怎么了?”


    邬楹白他一眼,显而易见,被他惹哭了呗。要不是黛黛在这,她非说他一顿不可。


    她隐约知道黛黛的小情绪,小家伙年纪虽小,好胜心强。她之前故意说自己的河灯可以表现得最好,就是为了逗她,结果转头被阿舍尔超过,还被“嘲讽”说是黛黛教得好。


    邬楹想,换了她,她也生气,都挑衅到面前了。


    “好了宝宝,不生气。咱不理这个怪叔叔,妈妈带你吃好吃的。”


    怪叔叔:“等等,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阿舍尔茫然地站起身,看邬楹两人准备离开,来不及反驳邬楹又说他是怪叔叔,只能先叫住她们。聪明的大脑好像离家出走了,完全跟不上节奏。


    邬楹:“小孩脸皮薄,我们先走一步。灯会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慢慢玩。”


    邬楹现在只想先离开,怀里,黛黛悄悄露出圆润的额头,听见妈妈说她脸皮薄,心里又有些不开心,但看了阿舍尔一眼,又埋头不说话了。


    怪叔叔,好奇怪。


    “我觉得,有误会还是解开好。你们要去吃东西?正好,我也饿了,不如,邬楹小姐做回东道主引荐一下这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阿舍尔一口气不停地说了好长的话,邬楹眸光微闪,低头避开他的眼神,“宝宝,叔叔想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可以吗?”


    邬黛眼睛圆溜溜的,少见有些纠结,她不想见这个怪叔叔,可是,这样的话好像显得她很输不起。


    “好吧。”


    邬楹拿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小家伙赖在她怀里不出来了。


    餐厅到了,因为是晚上,邬楹只点了些甜点和解馋的菜品,至于阿舍尔,她记得他一向对高热量食物需求很大,索性,让他自己点吧。


    啾啾充当解说角色,邬楹顾着和黛黛聊天。


    小家伙元气恢复,现在对着甜点两眼冒光,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了。


    阿舍尔拿着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他想让啾啾别念了,但又不知道停下该干什么。他还是想弄清楚刚刚的事情,可,对面两人有说有笑,显然已经进行到下一个环节。


    “怎么了?对菜品不满意吗?我记得你面前那道菜是他家招牌,尝尝吧。”邬楹终于注意到他了,“你得感谢花灯会,不然厨师下班,你今晚就没有口福了。”


    “好,那我尝尝。”


    阿舍尔拿起筷子,轻松夹起一片肉,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他对面,邬黛脸上蹭到了奶油,看到他手上的肉再次眼冒金光,口水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叔叔,也给我一块好不好?”


    她努力把自己的小盘子推到前面,肉乎乎的小脸笑得可爱。


    阿舍尔手上的肉刚到嘴里,听到她说话忙不迭想答应她,嘴巴一时间在嚼和说话之间反复纠结,总归是来不及说话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公筷先给她夹了片肉。


    “谢谢叔叔!”


    “不用谢。”


    阿舍尔终于咽下了嘴里的肉,接上她的感谢,小姑娘笑得甜滋滋,仰着脸,像糯米团子,团子上镶嵌着两颗黑珍珠,亮晶晶的,完全不是刚刚瞪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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