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的脑海闪过许多面孔,最终却没有一个人定格在他面前。明明他周围有很多人,可,居然没有一个人能为他解决。


    阿舍尔想,难道所谓的问题、疑惑其实并不存在。由来本就荒谬,靠近她,为了什么呢?因为她是他的前妻吗?其实没必要,离婚协议是他亲自拟定的,签协议时他一一看过,没有问题。


    按理来说,没有问题才对。所以,他是因为什么呢?哦,心绞痛又犯了。


    心绞痛最近确实发作频繁,头也常常作痛。这个问题早就查清楚了,因为庸医纵横,沽名钓誉多年。


    维多:……别说你怀疑,我自己都质疑自己。


    所以接下来,他应该离开微明星……对,这次旅行本就荒谬……邬楹,她也不想看见他……


    “该死,去调查的人呢?办事效率如此低下!”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冷冽的声音夹杂着精神力炸开。萨米安被惊住,瞳孔猛然放大了一瞬,他惊讶的是,阿舍尔突然生气。


    阿舍尔不是会向下属发泄怒火的人,眼下居然……萨米安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指挥官现在很不对劲。


    很不对劲的阿舍尔在玫瑰庄园当上了钉子户,A管家既要看着来庄园玩游戏的人,又要帮邬楹来慰问这位临时入住的先生。


    “先生若是身体无碍,庄园可以安排车辆送您,想来酒店应该比庄园更适合休息。”


    “管家这是开始赶人?”


    “不敢,先生是庄主的贵客自然是欢迎的。只是,玫瑰庄园建立之初便舍弃了休息之用,所以住着难免有许多不便。广场路上蒙恩酒店是我们这最好的酒店,无论是酒店设施还是环境氛围都是极佳。”


    阿舍尔瞥了管家一眼,这人之前还是一副刚正不阿的严肃脸,现在又笑得见牙不见眼,滑不留手的与他绕弯。


    看来确实很想赶人,就是不知道是这管家想赶人,还是邬楹不想他继续待在这。


    任那管家说破了嘴,阿舍尔坐着纹丝不动,手下的人也跟柱子一样杵着。


    管家抬眼觑他,又偏头看他身边的人,心里无语的啧啧声从左胸腔窜到右胸腔。


    得,白说了。


    阿舍尔抬手抚摸沙发边的黄玫瑰,这房间确实不适合人休息,比如浇花的洒水壶放得比供人喝水的水壶还显眼。


    房间里安静得连空气都悠悠落地,只有阿舍尔光脑轻轻敲击的声音。每敲一声都是无言的催促,萨米安大脑渐渐放空。


    忽然,阿舍尔动了。阿舍尔抬手的瞬间,萨米安立刻看了过来。


    看来终于来消息了。


    阿舍尔点开光脑,里面是下属发来的文档,点开便是邬楹的照片。


    两年前于联邦大学植物学院毕业,而后与室友几人成立领灿。事业有成,阿舍尔细细看她这几年的成就,她已经是鲜花种植的领头人了。不过,她似乎不太喜欢出风头。照片少得可怜,只有公共活动照在星网出现。


    手指下滑,下一瞬顿住。“邬楹小姐于三年前在慈利医院购买一台人造子宫,根据微明星新生儿登记名册看,这台机器是她的女儿邬黛所用。”


    她有女儿?阿舍尔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视线微愣时下移,便看到一个孩童的照片。乌瞳乌发,肉嘟嘟的雪团子,她手里拿着一颗蜜果对着镜头笑。


    阿舍尔猛然站起身,胸口重重呼出一口气,眼里的迷茫不扫而空。


    “回酒店。”不用待在这里了,阿舍尔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月亮从天边升起,街边的花灯就跟着亮了起来。鲜花节的必备项目之一:花灯会,随着天幕一通开始。


    “指挥官,邬楹小姐二人出发了。”


    光脑一亮,看到消息的阿舍尔起身,他走到镜子前再次仔细端详自己。


    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阿舍尔突然发现,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自己,打量着眉宇之间的郁气,挑剔着脸上岁月的痕迹。


    他习惯性抬手从肩头顺着领口摸到胸膛,隔着布料,阿舍尔摸到胸膛的鼓动,神色莫名。幽深的黑色瞳孔对望着,他的肤色如同白玉,在一片黑色中尤显突出,一身黑色西装打扮,身材高大颀长,健硕的臂膀隐藏在斯文外表之下。


    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膛,阿舍尔想,他的心也在蠢蠢欲动。


    “你说,这套衣服怎么样?”


    冷淡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萨米安连忙转头过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指挥官穿着严肃又正经的西装,还打上了领带。说实话,很奇怪,他斟酌着,“好像太正式了。晚上是灯会,或许随意些会好。”


    很有道理,阿舍尔脸色一冷,他只想到要体现重视却忽略了这一要素。好在他突然想起问别人,他立马转身到衣柜旁挑选衣服,可,衣柜里放眼望去居然没有更多的选择。


    阿舍尔眉头皱紧,心里对自己的不满再次达到顶峰。他还是不够严谨,出行时带的衣服太少,除了黑色还是黑色,除了西装便是大衣,可大衣已经穿过,他再换上大衣,那便是和上午时没什么区别。


    萨米安见阿舍尔站在衣柜前沉思,大概也知道是不满意衣柜的衣服,“不如我现在下单,让商家加急给您送过来。”


    那怎么能行,现在本就没有时间,要是下单到送过来,新衣服也不能立马上身,处理完再穿,只怕邬楹她们都打道回府了。


    阿舍尔抬手狠狠捏住自己的鼻梁,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要不然您把领带取了,把外套纽扣解开,这样会不会好些?”


    萨米安将现场求助来的答案告诉阿舍尔,他没试过这个方法,但朋友斩钉截铁表示有用。


    那就试试。


    效果似乎不错,反正总归比之前好了太多,问题暂时解决,阿舍尔看了眼时间,当即决定出发。


    他一个人走出酒店,蒙恩酒店就在广场边,下楼就是灯会。


    已经颇具规模的活动,街道上满是人,步行街热闹得看不见一丝平时的冷清。


    阿舍尔走在角落里,高大的身形无处藏匿,可他身上避让的冷漠姿态已表现得十分明显。他低头看光脑,亮光搭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下一秒,他抬起头,目标明确地迈出脚。


    花灯会,顾名思义,街道两边都是花灯,或明或暗的各色花灯在街道两边汇成蜿蜒的银河,顺着河流走,相见的人会在某个地方重逢。


    热闹,在联邦来说是个少见的词。对阿舍尔来说,更是陌生到恍惚地词语。


    可,邬楹最喜欢热闹。即便是一个人,她也能自言自语热闹得不行。此刻有人陪着,嘴巴里的话更是没停过。


    她站在一个小摊面前,转头和邬黛说话,小家伙身量不够,只得由啾啾抱着。


    “宝宝,这盏灯怎么样?可爱不可爱?”


    一盏粉粉的莲花灯,花灯中央有个可爱的小人坐着,邬楹低头仔细观察,发现这小人的表情也刻画得十分生动。


    像小哪吒,莲藕般珠圆玉润的小人,可爱!


    摊子上的机器人也十分靠谱地解释这盏灯的灵感由来,居然真的是哪吒闹海的故事。


    邬楹心里亲切感油然而生,她心里已经决定要拿下这盏灯,提高灯,温暖的光搭在她精致的脸上,偏头问身旁的小丫头,“宝宝,看到里面的小人没有?”


    “小人?”


    原本只是点头的邬黛好像终于来了些兴趣,伸长脖子看邬楹手里的灯,“真的有小人!”


    “妈妈,为什么要把小人放在里面啊?放在里面就可爱吗?”


    她奶声奶气的发问,小小脑袋上面有大大的疑惑。


    邬楹无奈一笑,“没审美的小家伙,你不觉得可爱吗?”和某人有时候像得让她抓狂。


    “好吧,很可爱。”


    邬楹接受了她的配合,成功收获第一个战利品。她喜滋滋往前走,人潮涌动时过往的行人几乎肩膀连着肩膀,邬楹带着邬黛在人群里面挤来挤去。


    “啾啾快跟上啊。”


    “好的,主人。”


    “妈妈慢点,我被挤扁辣。”


    邬楹不理会她,“啾啾抱着你呢,意见这么多。宝宝,耐心一点,微明星可是很少这么多人的。”


    邬黛噘嘴,表示她并想参与。她是想和妈妈一起出来玩,可不是想和这么多人一起玩。


    邬楹见了伸手去揪她的小脸蛋,小家伙不满地甩开她的手,把脸埋在啾啾身前。


    “哈哈哈,真可爱。”邬楹笑得开心,丢下一句跟上又往前走,过节当然得有过节的气氛。


    莲花灯拎在手里晃荡,邬楹的眼神饶有兴致地四处逡巡,像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她快速地从角落晃过,那里是一个空缺,正好没有支摊。原本该一晃而过的,邬楹却突然定住,又慢慢转过头来。


    目光中,一道身影在角落里静得像一座雕塑。


    很熟悉,邬楹看着他,几乎是瞬间,邬楹认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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