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搭理的视频自动播放结束跳转到下一个视频,视频言之凿凿推断第四军指挥官阿舍尔·西塞身患心疾,是因为多年征战,后面紧跟着一波结结实实的彩虹屁。放出来的几张照片背景是医院,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被分解出无数种心酸。
心疾?
邬楹神色严肃起来,会不会遗传啊?不会连累她宝贝女儿吧?
不对,阿舍尔什么时候有心疾的啊?心脏病,还能突然冒出来吗?邬楹不太信,脑海里破天荒出现一个词“无良媒体”。
要知道,联邦政府对各行各业的管控堪称严厉,这么不靠谱的言论没想到也能出现了。不会是真的吧?
邬楹压下心里的一丝担忧,视频关后客厅再次恢复温馨。
觅见媒体的这条报道视频在星网上再次获得众多关注,几张照片将阿舍尔的身姿拍了大概,因为这些年活跃在公众面前,大家一推测也信了大半。
——
“指挥官,这则报道是否需要理会?”
达利将手中平板呈到阿舍尔面前,上面正是传疯了的“震惊!指挥官身患心疾”。
阿舍尔单手扶额,眉间有条淡淡的褶皱,还未展平再次皱起。幽深的黑眸将平板内容收入眼底,觅见,这家媒体近些年跳得很高。
“不必理会。”阿舍尔想,倒也不算说错。他确实对心口时不时的绞痛无比厌烦,若非维多也躲着他,他也不会去第一医院。
“萨米安,接触一下这家媒体。”
他身后一直安静的人影微动,低声答是。
对于指挥官的身体情况,他们自然知道得更多一些。三年前一役后,原本该随时间流逝而身体恢复的,可指挥官却在两年前突发心脏绞痛。维多医生拉着他前前后后做了无数次检查,愣是没有找到病灶,这些年无论做什么治疗都没有作用。
后来维多也不管了,让阿舍尔去看心理医生。
阿舍尔怎么会愿意呢,在他看来这便是医术不精了。他正想着,心口又传来熟悉的痛意,像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攥着他心脏使劲揉捏,逼得心脏猛然紧缩又突然崩溃开来。
不至于痛得他无法自持,但足以挑动他早已不耐的神经。心口痛意牵动着太阳穴的闷痛,阿舍尔闭上眼睛,眉宇间罕见的不耐与烦躁。
达利和萨米安见状更加安静了,指挥官身体不适,对人的忍耐程度直线下滑。
这些年浸淫<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非但没有磨掉阿舍尔身上的锐气,反而将他一身狗脾气惯得越发无法无天。沉默寡言,但出手见血食肉,这是首都星与他交过手的政客评价。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阿舍尔坐着,深邃的五官半遮半掩在黑暗中,像蛰伏的凶兽极力忍耐又气势浩大。除了心绞痛之外,阿舍尔还为失眠、多梦困扰。
开始并不觉得,上手公务繁忙,阿舍尔自己也不想睡觉,只顾着解决事情,等稍空闲了,才发现居然无法正常入睡,即便睡着了,梦里总是在昏暗中寻找,赤足在一片冰凉中行走,他既不知道终点,也无法停下脚步,醒来便疲惫不堪。
仔细算来,阿舍尔这两年居然是靠着药剂度日。
他始终认为是之前受伤没有痊愈,或许有余毒没有清除。可,那固执的维多老头言辞凿凿坚持阿舍尔身体没有问题。
或许他确实该尝试心理治疗了。
想到这,阿舍尔心里瞬时升起排斥。对于一个常年沉默寡言的人来说,去看心理医生就像硬要撬开水蚌的壳,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阿舍尔薄唇紧抿,眼里倏然放出一道冷光,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搁置。
两天后,觅见媒体又一条新闻冲在众人面前。一位研究员向记者披露,短短几年便市值过亿的领灿公司剽窃他的专利,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在镜头前声泪俱下,神色隐忍,一副被强的摧残模样。
视频观看量巨大,评论区发言数量不多,但对比起来已经算体量庞大了。
有人同情,甚至帮他想对策,同样也有人质疑,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去告发,借用媒体喊话没有证据难以取信。
邬楹熟练又别扭地翻着评论区,每看到一条评论心里的诧异便多一分。
觅见,感觉这网站抖模抖样的。她认出了视频中的人,当初她组织来做土壤实验的研究员何复,一个装模作样、倚老卖老,还听不懂人话的老头。
要是真像他说的这样,她早该收到法院传单了,无非就是造势博取同情。邬楹猜想,下一步不会是营造自立自强人设,借机宣传自己的专利产品吧。
邬楹眼睛微眯,嘴角弯起,得意地笑笑。他不会以为自己很高明吧?就这一手网络宣传来说,她可太熟了。毕竟,华夏民族璀璨的网络熏陶不是白受的。
她立马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啾啾,帮我联系罗亚,开会开会!”
“开会开会!”黛黛举起小手,跟着欢呼。
“哈哈哈,黛黛知道什么是开会吗?”邬楹弯腰看着脚边的女儿,手指曲起,轻轻点了点她小小的鼻尖。
“知道!”黛黛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奶声奶气地接着道:“坐着聊天就是开会,我都见过好几次啦,我要也参加。”
坐着聊天?邬楹偏头想了想,似乎也没说错。她很少参加公司大型会议,基本上和罗亚开小会。他负责管理,权限之外的,她和苏怡她们一起视频参与会议,主要当背景板。
没多久罗亚赶到邬楹家,西装革履,开着最新款悬浮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到门口。
“嘿,我的小口袋,想我了吗?”
罗亚下车,直奔邬黛而去,双手夹住她的腋窝,腾空的瞬间,邬黛黝黑清澈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得很大声,像小鸡仔一样咯咯咯,笑声传出去老远。
邬楹无奈,在一旁站着看两人玩“开飞车”,罗亚高高大大的个子,又将黛黛举起来在院子里跑。
她曾担心过危险性,可惜两人都玩得很开心。
终于消停了。邬黛小脸红红的,拉着罗亚的手撒娇卖萌:“罗亚叔叔,你好久没来找我玩了,宝宝好想你哦。”
罗亚被萌得露出姨母笑,咧着一口大白牙,随即摸了摸邬黛的头,“叔叔也很想你,每天都在想小口袋宝宝有没有开心。”
“宝宝每天都很开心!”
“可是叔叔因为见不到宝宝都不开心了?”
罗亚故意夹着嗓音装委屈,邬黛完全看不出来,甚至心虚又苦恼,小眼神飘来飘去。
“咦,差不多得了。”邬楹率先受不了,她没想到平时也算稳重的人,哄孩子的时候居然这么腻歪。
“宝宝过来,妈妈抱你。”
邬楹一个眼刀丢过去,让他安分点,她叫他过来是谈正事的。
罗亚正了正身体,慢慢站起身,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堆礼物,机器人过来搬。进屋后,邬楹让啾啾带着邬黛去拆礼物,她和罗亚去了书房。
严肃的时候,罗亚还是很靠谱的,白发蓝眼,五官温润,气质斯文,带着领带,西装挺括。他拿着办公平板,将对外宣传部门整理的报告调了出来投影,从容不迫地和邬楹介绍目前的情况。
结束语是按兵不动,看要么应诉要么告其诽谤。诚然,是个好办法,不过,邬楹还是认为,何复的最终目的应该不是想和她打官司这么简单。
邬楹将自己的猜测一说,罗亚先是皱眉,随即又觉得很有道理。
领灿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市场占有率几乎碾压式。而邬楹的专利所有权也没有问题,平白一盆脏水泼过来脏不了邬楹的脚,也脏不了领灿的路。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打一场必输的官司?
不至于这么蠢。
“居然可以这样操作。”罗亚喃喃出声,温润的眼脸上闪现出些许惊讶,他立马联系对外宣传部门,必须尽快联系觅见媒体,尽可能率先掌握主动权。
邬楹摇头,圆润的杏眼微微弯起,“觅见可能不会搭理我们。”她抬起桌上花茶轻抿一口,很是气定神闲。
顺着她的思路去想,罗亚有些艰难地发问:“它也要造势?”
“很有可能。”
呼——罗亚捏了捏眉心,“我发现自从指挥官彻底击败虫族之后,联邦人像解禁了一样。去年,联邦大学有两个学院联合起来反抗军训。前段时间,因为一段捕风捉影的视频也闹了几天。”
罗亚以为这次的事情是一出拙劣的商战戏码,结果现实比他想象得还要离谱。踩着法律模糊线博取眼球,他只觉得可笑。
一种秩序崩塌的荒谬感将他完全笼罩,罗亚的抗拒完全没有掩饰。
邬楹注意到他的情绪,心里有些好笑。感觉他的表情可以用可以用几个词来表达:礼崩乐坏、不成体统!
邬楹:大人,时代真的变了。
长期压抑的战后状态已经结束了,没有谁明说过,但阿舍尔的功勋已经说明了一切。压抑之后的释放可能会迎来狂欢,至于狂欢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政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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