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绒被只盖到他们腰间,为什么卧室里会这么燥热?
脸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
奚湜抓着林佑鹤尚有凉意的掌心按在自己脸侧降温:“你是怎么和他们说我的......”
林佑鹤说:“实话实说。”
这样的对话方式实在太像谈恋爱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奚湜搜肠刮肚想到一个安全的话题,提起负责申美艳的检察官:“检察官说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举报申美艳公司的问题,也提交了证据,是你吧?”
林佑鹤“嗯”了一声:“不过我那个时候在外面读博,国内这边能照顾到的事情不多,提交的证据用处非常有限,申美艳能成功判刑是你自己的功劳。”
他说,“奚湜,你很厉害。”
一波始料未及的夸奖砸得奚湜晕头转向,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还是要谢谢你的。”
申美艳和陈麟田的交集本就不算多,林佑鹤和她一样同时对这两个人都有仇恨的概率非常低。
在申美艳的事情上,他应该只是纯粹的帮忙。
奚湜没有问林佑鹤为什么会帮她,也没有追问林佑鹤在阳台时是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权利,她只是语气认真地说:“林佑鹤。”
林佑鹤垂着眼看她:“嗯?”
奚湜深情款款地说:“如果你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人,其实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她这刀一个刀两个没差别的大方劲儿......
林佑鹤叹气:“少帮倒忙吧。”
奚湜很坚定:“我真的可以。”
林佑鹤无奈地把奚湜往怀里搂紧:“别气我了。”
奚湜很喜欢这样密不可分的拥抱,垂头就能嗅到林佑鹤身上的清冽。
她在这样的拥抱里犯懒地安静过半分钟,才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是说在外面赌/博吗?”
“博士学位的博。”
林佑鹤好笑地逗她,“什么眼光,你有好感的人在你眼里恶贯满盈到这种地步?”
哦,是读博啊。
奚湜悻悻地问:“那你毕业了吧?”
林佑鹤说:“嗯,但有些后悔。”
沾染在身上的寒气逐渐消散,奚湜感觉林佑鹤的身体越来越热了。
她也有点不清明:“后悔什么,选错专业了吗?”
林佑鹤像在数她的脊柱有几根骨节,手指缓慢地打着圈向下摸:“奚湜。”
奚湜被他摸得哆嗦了两下。
林佑鹤的手覆在奚湜腰窝:“想吻这里。”
奚湜迷迷糊糊地想要点头。
林佑鹤却忽然说:“如果陈麟田能像申美艳一样有其他报复方式,你愿不愿意考虑考虑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
这是奚湜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她头脑恢复几分清醒,抬眸看林佑鹤。
林佑鹤说:“想和你谈恋爱。”
心尖不可抑制地颤掣。
奚湜在对视里沉默了几分钟,艰难地说:“我考虑考虑......”
长达几分钟的对视不止催生了奚湜的动摇,还催生了一些身体反应。
奚湜在察觉到林佑鹤身体的异样后,心猿意马地拨起心里的小算盘,她恶向胆边生,很故意地去蹭他。
还一本正经地怂恿:“你那个稳定发展的感情关系还有和初恋结婚的观点,都很容易出问题。”
林佑鹤八风不动地抱着奚湜却也不阻止她恶意的小动作,虚心请教:“能出什么问题?”
奚湜攀着林佑鹤的脖颈:“听说那方面不和谐也很容易分手的,我们要不要先试试再提谈恋爱的事?”
林佑鹤很干脆:“不试。”
奚湜连激将法都用上了:“可是,我还不太信你呢。”
林佑鹤心平气和地提醒奚湜:“你信不信有什么用,现在是我不信你有命对我负责。”
奚湜:“......”
因为深更半夜对同床共枕的好邻居动手动脚,奚湜被林佑鹤残忍地用被子紧紧裹成一枚蚕蛹搂在怀里,像木乃伊一样睡到天亮。
除夕当天早晨,奚湜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咬林佑鹤的时候反而被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亲到嘴唇发麻。
亲完,林佑鹤把奚湜抱到餐椅里,让她吃饭,他拿起手机说要先给陈忱打个电话。
奚湜忿忿地想,还是不要和这种混蛋谈恋爱比较好!
-
除夕前一夜,梁教授在电脑上通过了手下学生申请的某项脑电实验流程,又回复过两封邮件,推着老花镜抬起头看见窗外飘落的轻雪,不自觉皱眉。
梁教授对着纷纷扬扬的雪意,想起他的小师妹青杨和妹夫林宁远——
十五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飘着雪的凉夜,青杨和林宁远夫妻在蒂斯林园路上不幸遇到持枪伤人的歹徒。
梁教授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把老花镜摘下来反复擦拭,像是想要借由这样的动作擦掉那年发生的惨剧。
那年妹夫林宁远刚评了副教授并拿到进解剖学教研室的资格。
梁教授和十二岁的林佑鹤在家播放着青杨最喜欢的大提琴曲,等待夫妻二人回家一起,准备为这件喜讯好好庆祝一番......
最终,他们只等到蒂斯林园路有人持枪连伤七人的报道和医院抢救无效的死亡通知书。
他的小师妹青杨天赋异禀,是连同门师兄弟和师姐妹都会羡慕的对象。
是哪怕在校园暴力冲突中因护着学生而脊柱神经受损、不得不离校、也能在离校后凭借灵敏的商业嗅觉和超高的悟性把企业心理咨询服务发展起来的天才。
他的妹夫林宁远待人谦和有礼,温柔绅士,一心钻研解剖学。
林宁远深受前辈器重,受同行尊敬,更受学生爱戴......
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苍天为何要如此不公允不慈悲!
梁教授眼眶湿润,攥紧眼睛布。
那个持枪伤人的渣滓败类畜牲!
罪犯是在一天后被捕的,因其患有精神病,最终只是被定级为二级谋杀。
刑期居然也只有十五年。
从法庭回来的那天晚上,梁教授觑着林佑鹤的脸色,搓搓手,干巴巴地问他想不想去书房和他看书。
对梁教授来说看书是一种逃避方式:“我给你买了十几本书......”
林佑鹤表现得十分冷静:“谢谢,我会把您买的书都看完的。”
而梁教授就在那份冷静里确定了林佑鹤心底的执念。
林佑鹤是在等罪犯出狱,他是想亲手了结掉那个人。
时隔多年,即便不戴老花镜也能看清多年前林佑鹤的表情。
梁教授想,可是那时候佑鹤才十二岁啊......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敲响,梁思沐推开门,看见梁教授的表情略顿了半秒:“爸,陈忱来看您了。”
梁教授把老花镜戴回来:“欸,你们先聊着,我这就来......”
客厅里,陈忱耳朵冻得通红通红的,捧着梁思沐倒的热水连喝了两三口:“梁哥,我是过来给你们拜年的。”
梁教授一从书房走出来,陈忱马上站起来鞠了个躬:“梁教授,过年好。”
梁教授笑呵呵地回应着:“小陈也过年好。”
这句“过年好”很是应景。
他们这边和国内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国内已经是除夕的早晨了。
梁教授的妻子是记者,在其他国家出差,梁思沐于是留陈忱和他们父子俩一起吃个便饭。
真的是便饭,有俩菜还是陈忱自己穿着围裙下厨炒的。
梁教授问道:“小陈这两天是准备回国?”
陈忱笑了笑:“嗯,学长叫我回去了。”
梁思沐笑道:“怎么什么都听学长的?”
当然要听的。
在陈忱眼里,林佑鹤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再生父母。
如果不是年龄只差三岁实在太少了,他是很想叫学长爸爸的。
是林佑鹤在电梯里拦住他的——
林佑鹤对着陈忱伸出手:“酒瓶给我。”
那个空酒瓶是陈忱准备敲碎了割腕的。
他惶惶然地后退一步。
林佑鹤沉着声音重复:“酒瓶,给我。”
素来随和礼貌、温文尔雅的人突然强势成不容置疑的程度......
陈忱被林佑鹤吓愣住,哆哆嗦嗦地把空酒瓶递给林佑鹤。
很奇怪,那些陈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居然就那样竹筒倒豆子般,对着不怎么熟悉的林佑鹤全盘托出了。
林佑鹤身上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这酒瓶你可以藏在书包里偷偷带回来,既然拿在手上,就说明你潜意识里是希望有人能看见能阻止你。”
他抛起酒瓶又接住,思索片刻:“你父亲的事我帮你解决。”
陈忱泪眼婆娑地看着林佑鹤。
林佑鹤说:“有个条件,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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