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是不等人的。
年关将至,按照林佑鹤现在的态度,只要她肯虚与委蛇再继续接触接触,一定有机会完成她的计划。
更何况她的目标人物还比较对胃口......
手机振动声打断了奚湜不算清晰的思路。
林佑鹤摸出手机,并不介意奚湜在身边,坦坦荡荡地连着车载蓝牙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边大概是林佑鹤的校领导,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希望林佑鹤能代表学校参加某个项目。
校方好像很器重林佑鹤,承诺他项目结束之后会有一定的晋升机会。
校领导问:“听说林老师今天请假,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奚湜看见林佑鹤面不改色且态度十分温和地撒了个谎。
他说:“家人生病,谢谢院长关心。”
“客气啥。”
校领导笑呵呵地说:“那咱们院这个社会心理筛查项目就交给林老师啦。”
奚湜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象。
有晋升空间的体面工作,健康的人际关系,温馨和睦的家庭、平凡但正常的环境......
这才是普通人应该过的生活吧?
林佑鹤应该找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人去谈他理想中的那种能稳定发展的感情关系。
回到住宅区后奚湜和林佑鹤并肩走进电梯间,电梯抵达楼层,她说:“林先生跟我来一下。”
奚湜按密码打开了自己家的防盗门,迈进玄关而后转身。
她解开身上的羽绒服拉链,把脱下来的长羽绒服递给林佑鹤,微笑道:“昨天晚上多亏林先生的帮助和照顾,医药费的金额你微信发我就好,晚些我会转账给你。谢谢,改天有机会再请林先生吃饭。”
奚湜说完这些,没再看林佑鹤,她知道他会体面地离开。
她拖着脚步边往卧室走,边疲惫地撩起长发、解开睡裙搭在颈后的卡扣。
质地柔软的长睡裙落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奚湜迈过它,走进浴室,没关门。
热水根本无法驱散内心的焦躁感。
奚湜亲手拆了蛛网,心里乱得很,洗完澡出来还是有些烦,随便套了条大露背的家居睡裙走出卧室。
更令奚湜焦躁的是:
昨晚被碰到的落地衣架已经收好了,外套和包整齐地挂在上面,她居然还在厨房门口看见了林佑鹤的身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你为什么还不走......”
林佑鹤闻声转过身,露出料理台上冒着涓涓热气的玻璃壶。
他又开始拿出他做老师的架势,指指料理台上的几款药盒,好脾气地解释起来:“你家里只有冰的矿泉水,这种天气喝冰水对身体不好,我帮你加热过了。医生说这个药是要饭后服用,不然会对......”
奚湜打断林佑鹤:“我应该和你说过,那些臆造我妈妈离婚和失踪原因的邻居们吧?”
林佑鹤停下来,温和颔首。
奚湜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我那时候想,他们为什么不去死呢。”
林佑鹤只是目光柔和地点点头:“会那样想是人之常情,是心理防御机制在保护你。”
奚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一瞬,然后突然冲过去把林佑鹤推到墙边。
也许是对某位性情古怪乖张的天使当年的所作所为印象太过深刻,她甚至动用了那个人当年用过的方式,握着林佑鹤的手腕压制住他有可能做出的反抗。
林佑鹤这个人真的非常好推。
根本不需要奚湜用太多力气,他就安静地被她按着腰腹挤压在墙上。
奚湜完全不觉得自己周身弥漫着潮湿的清香,恶狠狠地揪住林佑鹤的衣襟,迫使林佑鹤躬背,低头。
她的唇凑到他耳侧,一字一句地问:“林,老,师。你知不知道我对你别有用心,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明天(6.24)休息一天,理一理剧情,后天(6.25)恢复日更,应该会更个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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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6章 唐突 乱七八糟的
奚湜身上这条真丝家居睡裙非常有女人味, 细细的肩带下面坠着蕾丝收边的低领口,露背,还是显腰身的款式。
略带潮湿的发丝随着奚湜的动作从肩头滑落, 脖颈和锁骨这些皮肤薄的部位在沐浴后呈现出一种白里透红的颜色, 暗香浮动, 偏偏她又紧蹙着眉心, 来势汹汹。
比起威胁,更像是投怀送抱。
被揪衣襟的林佑鹤顿了一瞬,老老实实地被人投怀......
被人威胁。
奚湜唇齿间若有若无的温热吐息落在耳侧,林佑鹤略微偏了偏头。
刚才她敞着浴室门洗澡的水流声够撩人了,浑身上下就只穿着一条睡裙也非常能蛊惑人心, 但今天日子实在特殊。
他还是需要留些理智的。
林佑鹤很清楚,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奚湜都不会这么轻易就和外人坦露心声。
他能察觉得到,她在不管不顾地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就已经在感到后悔了。
奚湜似乎有些懊恼, 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林佑鹤的衣襟, 后退半步,眼底的情绪也越来越清明克制,只剩下胸腔微微起伏。
柔软的蕾丝花边像蝴蝶翅膀,随着她的喘息缓慢翕动。
林佑鹤淡然收回落在奚湜身上的视线:“奚小姐说的别有用心是指......”
奚湜渐渐找回理智,顷刻间压下那些横冲直撞的浮躁和焦虑。
她换了个暧昧不明的可惜语气,试图把刚才的失控的行为推给三天前发生的事——
“看来林先生记性不怎么好呢。”
奚湜搬进来后从来没在这间厨房里做过吃的, 料理台上贫瘠到只有药盒和林佑鹤灌满热水的玻璃壶。
林佑鹤的确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被人推到墙上拽皱了衣襟他也不发火,只是老实巴交地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 默默整理着衬衫领口。
也许是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沉吟地和她对视着。
奚湜千回百转地瞥开些视线:“我以为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怎么,林先生现在......”
她故意停顿, 饶有兴趣地说,“......是为自己之前的保守感到后悔了吗?”
林佑鹤这个老实人说:“不是,奚小姐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还不赶紧走。
奚湜不咸不淡地送客:“这些药该怎么吃,电子病历上应该有写吧。”
林佑鹤点头:“是有。”
见林佑鹤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奚湜干脆直接问了:“林先生不打算回自己家?”
“我在等外卖。”
林佑鹤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温和地安慰,“应该很快就到了......”
像是印证林佑鹤的话,奚湜家的门铃忽然被按响了:
叮咚——叮咚——
林佑鹤走出厨房打开防盗门,奚湜听见他礼貌地道谢:“谢谢,辛苦了。”
奚湜以为林佑鹤只是多此一举地给她订了个晚饭之类的,准备随口丢两句诸如“再这么待下去我可能会误以为林先生也对我别有用心”“林先生是准备在今晚和我发生点什么吗”这类的话把林佑鹤先打发走。
她完全没想到林佑鹤会提着一个压纹考究的蛋糕盒走回厨房。
林佑鹤把蛋糕盒放在料理台上,拆开,从里面取出一枚小而精致蛋糕。
他说:“想来想去,过生日还是应该要有个蛋糕才对。”
怎么......
奚湜发怔地看向林佑鹤。
林佑鹤温声说:“提前问过医生的,说是可以适当吃一点。”
奚湜还是一言不发。
林佑鹤温柔地笑笑:“那我先回去了。”
直到林佑鹤拿起挂在玄关的长羽绒服从奚湜家离开,奚湜都没有说过半个字。
奚湜甚至没有仔细看过蛋糕上的样式,在林佑鹤的关门声里迅速转身逃离厨房,好像蛋糕是有手有脚会追出来吃人的洪水猛兽......
过生日这类有仪式感的庆祝活动极少发生在奚湜身上。
小时候还没有妈妈下落那会儿,每到奚湜生日姥姥都会格外思念妈妈,姥姥会帮奚湜煮一个白煮蛋,带着目光放空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给奚湜讲她出生那天的情景;
在奚湜的妈妈下葬之后,姥姥一直按照得到妈妈消息的日期带着奚湜去扫墓祭奠,也就是奚湜生日的前一天。思念到肝肠寸断的老人在寒冬腊月里走上一遭,回来总要生病卧床几天才能恢复精气神。
奚湜的家庭总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伤,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去做浪漫的事。
有段时间,奚湜甚至担心姥姥会因为失去念想而在某天突然离她而去。
林佑鹤买的生日蛋糕虽然不大,味道却源源不断地从厨房里飘散出来,有种巧克力太妃糖的甜香味。
奚湜上一次吃到正儿八经的奶油生日蛋糕还是读初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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