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奚湜一时没反应,林佑鹤就温声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在忙,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就......
真诚得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奚湜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茫然半秒才恢复到钓人的状态,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散在肩头的头发,风情万种地应下林佑鹤的邀请:“没,刚忙完,正缺一顿从天而降的免费晚餐。”
顿了顿,她又说,“有林先生这样的邻居真是三生有幸。”
林佑鹤于是笑了一声:“不敢当,不敢当。”
奚湜笑着,没说话。
林佑鹤说:“我刚回来,离开饭还要等一会儿,奚小姐要不要先过来坐坐吃点水果?”
奚湜点头:“好啊。”
林佑鹤做了个请的手势。
奚湜是没什么好准备的,直接跟着林佑鹤走到他家防盗门前,眼睁睁看着他毫不避讳地按了门锁密码。
奚湜没提醒。
默默记下来。
现在不仅仅是大闸蟹的季节,也是秋柿,柚子和葡萄的季节。
林佑鹤洗水果时奚湜就安静站在他身后。
厨房墙壁上有一条长达半米的磁吸轨道,上面整齐地吸附着整整十二把不同形状的刀具。
奚湜盯着其中一把细长秀气的刀看了看,伸手过去抚摸冰凉的刀身:“这是做什么用的?”
林佑鹤侧头:“片鱼刀吧,小心,很锋利。”
某个声音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他说的是“挺锋利啊”,带着点欠欠的,调侃的尾调。
奚湜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恶劣一笑:“我很会用刀哦。”
林佑鹤大概没听懂:“奚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很会做菜的人呢。”
奚湜取下那把细刀,动作干净利落地在指间转了个圈。
然后她玩笑般地把刀对准林佑鹤,三秒之后,又把刀吸回那条磁吸轨道,笑着问:“林先生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我呢?”
林佑鹤把洗干净的水果装进果盘里:“其实还是怕的——”
奚湜刚想说,也是,毕竟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真要是犯点什么坏心思,对老实人来说是挺吓人的吧。
结果林佑鹤摘下眼镜用纸擦了擦:“——怕你受伤。”
这句语气有点冷淡,声音更是无限接近某个多事的疯子。
林佑鹤是低着头的,奚湜看不清他的表情。
等林佑鹤把眼镜重新戴好,食指推了推镜框,居然拿出点当老师的架子来,无奈又温柔地对着奚湜说教起来了——
“都说了那把刀很锋利,奚小姐要是真那么想玩刀,不如帮忙把溏心鲍的包装盒拆了吧,抽屉里有专门拆快递的刀具。”
奚湜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心里琢磨:这算关心?
她觉得新奇,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在林佑鹤伸手去端水果时,佯装自己也要去端水果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手按在了林佑鹤的手背上。
奚湜毫无诚意地“哎呀”一声,回眸,目光由下而上地看,和林佑鹤对视时睫毛轻扇,笑得像一只妩媚迷人的小狐狸。
她用食指指尖敲了敲他的手:“林先生,还是我来端吧。”
奚湜端着那盘水果走到客厅,刚把沉甸甸的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就看见林佑鹤也跟着从厨房出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过来拉着奚湜的手腕往卧室方向走去。
就像没问过为什么习惯订外卖的人忽然要在家里做饭,奚湜也没有问林佑鹤为什么忽然要带她去卧室。
总不会是参观吧。
奚湜顺从地被拉着跟在林佑鹤身后,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林佑鹤的卧室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一样,被褥颜色素净,干净整洁,床头还放了几本书,空间里弥漫着和他身上相同的清冽淡香。
林佑鹤松开奚湜的手腕,舔了舔嘴唇,略显无措地打开衣柜:“奚小姐,我想着给你找一件外套穿,但我......”
“嗯?”
这个发展出乎奚湜意料。
林佑鹤温和地解释着说:“你的手很冷,我担心你着凉。”
奚湜的作息和饮食习惯都差得要命,前者因为神经衰弱,后者因为懒得上心。
她一整天就只喝了一杯红酒,为了接近目标要风度不要温度连披肩都没披了还只穿着一条吊带连衣裙,手不冷才是不正常吧。
所以他刚才不说话是在生气?
因为她穿的少?
奚湜还真就顺着林佑鹤的话看了看,可能林佑鹤并不是很在意穿着打扮的那类群体,衣柜里的衣服不多。
林佑鹤说:“你喜欢哪件?”
奚湜随便指了一件,在林佑鹤帮她把外套披在身上的同时,心不在焉地扫了眼他的床。
奚湜一时摸不准目标人物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多关心。
就好像......
奚湜神色复杂地看了林佑鹤一眼。
总觉得他好像很容易睡到。
作者有话说:
奚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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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交颈 腹肌不错
奚湜把视线从床上挪到林佑鹤的下颌上,像是要验证这个想法,她踉跄着转身,磕磕绊绊地跌进林佑鹤的怀里。
林佑鹤大概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只顾得上扶住奚湜的腰,被奚湜撞得直接坐到身后的床上,在床体发出“吱嘎”一声轻响的同时用手撑了撑才堪堪稳住向后倾倒的身形。
果然是很好推倒啊。
奚湜一只腿跪在林佑鹤的两腿间,大大方方地扶着他的肩和他交颈。
她知道自己涂在颈侧的香水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尾调,也知道这种香水散去东方花香的前摇后,若有若无的樱桃酒般的尾调才最为勾人。
林佑鹤两只手都用来扶她了,他现在的这个姿势应该还挺考验核心力量的吧?
奚湜顺势在林佑鹤的腹肌上按了一下,裙摆扫过他的腿,她借力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重新披好了。
奚湜无辜地说:“被拖鞋绊了一下......”
林佑鹤没说话。
一反常态的安静有些超出奚湜的认知。
卧室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
客厅的光亮和月光一起洒进来,奚湜眯起眼睛想看清林佑鹤的表情,只看到无框眼镜镜片上的反光。
再想细究时,林佑鹤却忽然按亮照明灯蹲在她面前似乎想碰碰她的脚踝又及时收住了手:“奚小姐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扭伤吗?”
奚湜说:“没有。”
林佑鹤这才起身,似是在懊悔:“我应该买一双女士拖鞋回来的。”
奚湜被关心得沉默寡言下来,连吃饭时都没趁机套话,反而是林佑鹤更主动。
他偶尔会用公筷帮奚湜夹菜,也会抛出一个日常的话题勾着她聊几句:
比如上次她送的面包的店址、住宅区里走失又寻到的布偶猫、他最近正为某个不听管教的学生而头疼......
奚湜被红酒泡了一整天的胃已经麻木了,反而没什么饥饿的实感,对着一桌子香气扑鼻的菜肴也没产生任何食欲。
她几乎没怎么仔细看过那些菜。
但林佑鹤可能真的是怕她着凉,借给奚湜外套不够,还煮了一锅小白菜豆腐汤,帮她盛了满满一碗。
奇怪的是,奚湜喝着这碗热汤,胃口和其他感官居然也渐渐苏醒了。
餐桌上几乎摆满了——
洗好的秋柿色泽金红,绿色的金手指和紫色的玫瑰香葡萄上挂着水珠,剥开皮的粉色柚子散发着芸香科植物特有的清香。
溏心鲍浓厚的汤汁亮晶晶地裹着米粒、白灼菜心翠色欲流、肉沫蒸蛋嫩滑、炒牛肉薄芡匀亮、汤里的小白菜和豆腐软软的很容易消化。
奚湜慢慢吃着菜:“是什么样的学生呢?”
林佑鹤略显无奈:“让人没办法的学生。”
被调低音量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联播,楼下传来几声猫叫。
奚湜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吃一顿家常便饭了,食物带来的热量从食管和胃部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披着林佑鹤的外套几乎沁出一点汗意来,连指尖都染上气血充盈的粉色。
坐在对面的林佑鹤忽然笑了笑:“不好意思,其实应该按着老话食不言、寝不语的。但我家里人很喜欢在餐桌上分享各种大事小情,我也养成了这个毛病,有没有打扰到你吃东西?”
奚湜摇摇头:“没有。”
这是长久以来奚湜第一次对目标人物说真话,她继续说,“我喜欢这样。”
林佑鹤温和地笑着:“感谢奚小姐包涵,多吃点鲍鱼。”
饭后奚湜很贤惠地帮忙往厨房端了两次盘子,不过,第二次之后林佑鹤就不再让奚湜继续了。
林佑鹤坚持说自己可以,让奚湜去吃吃水果看看电视,如果累了也可以先回家休息,不一定非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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