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夏日悸_殊娓 > 第4页
    林佑鹤的手长得很漂亮,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是那种会被老一辈人说不学钢琴可惜了的手型。


    写到三点水的最后一笔,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掌心上一提,随后很清楚地看见他的无名指随着她的动作突然痉挛似的抬起一瞬。


    这个动作莫名性感。


    奚湜分不清心底涌动的情绪是所谓的成就感还是什么,总之,她没有收敛,再写右半边时不怀好意地把每一笔都写得很慢。最后一笔的“捺”画得很长,指尖不轻不重地擦着林佑鹤的小拇指一触即分。


    不知道林佑鹤这种单纯善良的老实人能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撩拨?


    林佑鹤会脸红吗?


    奚湜带着探究转头、抬眸,却一眼撞进林佑鹤垂着眸子目不转睛的凝视里。


    林佑鹤一只手被奚湜拉着,另一只手撑在料理台上,几乎是个把奚湜圈在怀里的动作,她刚才的回眸差一点撞到他的下巴。


    奚湜穿着一条露背连衣裙,光洁的背部肌肤触碰到林佑鹤的上衣布料,敏感地发痒。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挨得这么近的,且,越来越近。


    原来林佑鹤只是看着奚湜的眼睛,探身关了水龙头。


    厨房里变得又静又闷热。


    空间内只有大闸蟹们不知死活地吐着泡泡,噗噜噗噜噗噜......


    奚湜在对视的第十秒挪开视线,松开握着林佑鹤手腕的手。


    林佑鹤也是在这个时候后退的:“是三点水的那个‘湜’吗?”


    奚湜不知为何有点慌。


    而且情绪起伏很严重。


    她几乎笃定林佑鹤会像其他颇有学识的人一样说出那个句子。其实她并不希望听见,也没什么耐心虚与委蛇,只能借着用发绳拢起头发的动作掩饰掉因为预判而腾起来的某种厌烦。


    出乎奚湜预料的是,林佑鹤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说。


    他只说,“奚湜是个好名字。”


    奚湜沉默了两秒钟才若无其事地开口:“我来帮你弄点什么好呢?”


    林佑鹤笑笑:“去客厅等我吧,我把大闸蟹蒸上再去找你讨论我们今晚吃什么其他的菜?”


    “好。”


    奚湜指着厨房门的方向:“我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


    儒雅斯文的林先生表示:“请便。”


    奚湜是在书房里看到陈忱的照片的,就摆在书架上。


    有陈忱拿着奖项的单人照,也有毕业照、和朋友或者同学的合影。


    奚湜在同一张照片里看见了林佑鹤、陈忱和陈麟田。


    视线从陈麟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停顿片刻,克制地闭了闭眼睛。


    她拿起那张照片,林佑鹤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那是我朋友和我朋友的父亲。”


    奚湜骤然转过身,林佑鹤靠在门边,正对着她微笑。


    林佑鹤端着一杯水对着奚湜举了举,示意他是来给她送水的,然后继续笑着说,“我朋友就是这套房子的业主。”


    奚湜十分自然地耸耸肩,又笑了笑。


    她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看看,把照片放回原位后,走过去接过林佑鹤带来的那杯温水,“谢谢。”


    林佑鹤继续去厨房处理大闸蟹去了,奚湜目光灼灼地盯着合影。


    如果奚湜的大脑是一部正在测试程序的电脑,应该会带着稳操胜券的得意跳出几行字吧——


    I came.


    I saw.


    I targeted.


    -


    厨房里,吐着泡泡的大闸蟹们被洗干净贴了姜片放进蒸烤一体箱里。


    林佑鹤靠着料理台,摘掉眼镜,掀起衣摆擦拭镜片。


    他眼里没有任何温润柔和或者多情的气质,抬手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勉强算得上温柔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奚湜:织网织网织网,不停织网!


    林佑鹤:嗯?有人在我的网里织网啊^-^


    -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4章 卧室 好像很容易睡到


    这顿大闸蟹吃得颇为愉快。


    秋高气爽的天气,餐椅里弥漫着各类食物的鲜香气味,林佑鹤推开一扇窗,清冷的夜风吹散一些菜香却又从外面带来隐隐约约的热闹的笑声和交谈声。


    气氛倒是<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只不过奚湜改不掉自己的老毛病,吃着人家亲手炒的菜也不忘见缝插针地刷新目标人物数据库。


    林佑鹤的厨艺不错,是个居家好男人,也没什么戒心,奚湜不动声色地聊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聊什么。


    他温和地讲起自己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和陈忱认识的,他是学长,陈忱是学弟,在国人聚会上见过几次也就熟了。


    后来林佑鹤回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堪称举目无亲,多亏了家境殷实的陈忱的帮助,才能迅速在这边落脚。


    林佑鹤这样说着,不慌不忙地用拆蟹工具把膏满黄肥的螃蟹拆开,很熟练地分离出一碟蟹肉和一碟蟹黄,拿着湿纸巾一根一根地把十指仔细擦干净。


    奚湜扫过林佑鹤修长的手指,若无其事道:“你这位学弟和他父亲长得还挺像的。”


    “是有点像。”


    林佑鹤说起陈麟田时是笑着的,他说陈忱读研不常回国,逢年过节或者周末他也会替陈忱去探望探望这位“陈叔叔”,送点东西什么的。


    陈、叔、叔......


    陈麟田他凭什么。


    “咔嚓”一声,奚湜徒手掰开了一只沉甸甸的大闸蟹,她捏着半只蟹,垂下眼睑,目光寡冷地咬在腹部中央的蟹黄上。


    奚湜没留意到林佑鹤的笑意不达眼底,也没留意他说“陈叔叔”时掺杂在温和语气中的一点点讥讽成分。


    她只是食之无味地想:这个垃圾世界真就从来没有公平可言,老天爷也是垃圾,纯粹就是个睁眼瞎。


    凝脂般的蟹黄顺着奚湜的唇缝溢出红油,染上她的唇角。


    林佑鹤抽出一张纸巾,帮奚湜擦拭嘴唇。他的动作太过轻柔舒缓,令她怔然,但他只是抽掉她手里的残蟹,把拆好的蟹肉和蟹黄统统推给她,让她多吃点。


    奚湜沉默片刻,没再继续套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佑鹤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继续吃完了这顿饭。


    也许是和林佑鹤吃饭时聊了太多天,奚湜听着过分相像的声音,难免又在梦里重温过去发生的事情。


    仍然是在冷清的清晨间惊醒,奚湜爬下床,给自己的大保温杯里填满了红酒。


    她咬着吸管在心里默默对比,发现两个人除了声音相像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林佑鹤太过温文尔雅,温柔单纯。这种性格的人去当老师,感觉是那种学生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哪怕作翻了天他也会耐着性子夸一句有想法、先和学生站在同一个战壕里,再去引导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师长。


    他这种老好人,搞不好还会因为领导层的某些决定或者是不公平待遇为自己的学生出头,温柔而坚定地在强权之下据理力争,难得愤怒地护住自己的学生......


    想到这里,奚湜忽然愣了下,她和林佑鹤之间的接触根本还没有那么深。


    也许他并不像她想象中这么正义。


    她只是因为自己的经历而期待世界上会有这样的老师罢了。


    而那个林佑鹤和他声音相像的人......


    他非常冷静,非常聪明,在奚湜万念俱灰地拿着刀想要和陈麟田同归于尽的时候突然出现,蛮不讲理地插手进来,强势,锐利,却又救人于水火之中。


    那个人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对生死没有半分敬畏的野和疯,又偏偏是个理智缜密且处变不惊的矛盾体。


    有时候奚湜觉得他完全是疯子来的。


    可是她能活到现在,也全靠那位疯子狗拿耗子般的不请自来。


    这些年来奚湜一直没能查到陈麟田的任何近况和消息。


    昨晚见到陈麟田的近照,又听林佑鹤说起陈麟田的事,令奚湜既感到前路明朗的欣喜,又感到一些微妙的抗拒和不舒服。


    奚湜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画完一件文胸上的所有纹饰。


    傍晚,保温杯里的红酒已经被她喝空了,机械的涂改和描绘等重复性动作让她得以冷静,她忽然开始感到不对劲。


    奚湜接近上一个Target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取得对方的信任。


    接近林佑鹤的过程,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但奚湜还没想清楚个所以然,有人敲门,她走过去,略感讶异地在智能猫眼的屏幕里看到林佑鹤的身影。


    奚湜扫了眼玄关的镜面,还好,连睫毛膏都还没晕妆,吊带连衣裙也干净整齐,她拆掉用来盘发的铅笔晃着一头蓬松的香喷喷的卷发,打开防盗门。


    林佑鹤正站在门口对奚湜露出微笑。


    他单手提着一盒溏心鲍和一袋蔬果,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浮起青色血管的小臂,先说同事送了一盒鲍鱼,又说自己去超市买菜买得稍微有点多,最后笑着问奚湜要不要和他一起吃个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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