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淮瞧着压在地毯下的钥匙,楼道很静,他面无表情打开门,玄关暖色的光开着,往里走歪头,一眼就能看见睡觉的兔子。
似乎是怕他来晚了,出粮机和水都是满的。
家里干净整洁,再没有其他的人的存在。
陈靳淮径直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清香,床上四件套皱痕不平,似乎走得匆忙所以没有整理。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是三天太短,干脆直接跑了。
陈靳淮面色不虞,长腿一绕回到兔子窝边,似是不理解怎么能睡这么死,人走了也没反应吗。
骨节泛红的手指轻松拎起一对兔耳朵抖了抖,麦麦睡眼惺忪睁开。
陈靳淮已凌然反问:“养你有什么用。”
兔子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句又出现。
“人都留不住。”
......
九点多。
池聆中转结束,雨刚好停了。
这里上岛的船在有八点十一点和傍晚六点的,池聆的时间刚好可以买十一点的票。
她递出现金,码头的人却没收。
对方说了什么池聆脸皱到一起不好意思,风太大了,她的声音散的模糊:“可以再说一遍吗,抱歉,我没有听清楚。”
卖票的是个年纪有点大的爷爷。
眯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池聆,好像不理解这么一个纤瘦的小姑娘这时候来干什么,也皱眉。
他从玻璃窗口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乌云密布的天,谈吐和刚才没多大变化,但池聆听出他尽力说普通话了。
“天气不好,船不开。”
“可是我家人在岛上,我得赶紧找到他。”
大爷摆手:“不行,现在不安全。”
池聆又问:“请问大概什么时候能有船呀。”
“说不准嘞,雨说来就来。”
池聆着急地看了眼手机,凌晨给她打电话的春苔号码已经回拨不通,无人接听。
袁远山也没有回复。
她忐忑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担心袁远山现况,但没办法,只能走到一旁的小亭子等着。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池聆一眼看去。
不是袁远山,也不是传话的人,竟然是陈靳淮。
池聆怔怔接起电话,听见他的声音问——
“在哪里。”
池聆顿了拍,回答:“...春苔。”
这地方陈靳淮都没听过,额角微蹙:“出什么事了。”
池聆低着声把袁远山的情况说了。
陈靳淮匪夷所思,一字一顿:“这种情况,你一个人去?”
他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压着火,池聆抿着唇拘束,没吭声。
她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那个时候又是夜半三更,就想着袁远山需要她,先快点赶来看看情况再说。
况且在英国那几年,遇到什么事池聆都是自己解决,她没什么怕的,也都习惯了。
沉默顺着听筒蔓延了几秒,陈靳淮呼吸凝重,说出现在的要求:“找个安全地方住下,等我过去。”
这个地方温度低,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咸味,黏黏腻腻发丝吹起,她拢紧了衣服环住双臂。
她正踟蹰地打开手机查看周围有没有合适旅馆,码头上一道浓厚声音。
“加了一趟船,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原来售票点的位置又多出了一个男人。
两个人齐刷刷看着她。
是刚刚卖票的大爷在喊她, 指了指旁边的人。
“小姑娘,你还上不上岛了!”
池聆翻手机的动作中断。
穿橙色长袖衫的男人指间夹了根烟,在一旁吞云吐雾有点呛,两个人对视交流什么, 池聆走了过去。
卖票的说:“你运气好, 这几天正常客运船是不走了的, 但是我这个小兄弟要回岛上送货, 他有快艇,你坐不。”
“快艇?”
“嗯。”他们指了指码头岸边, “三十分钟就能送到吧, 趁着现在风小没浪得抓紧走。”
池聆随着看过去,一艘白色小快艇停在那里, 船身不大, 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发黄的划痕不少。
她面露犹豫。
陈靳淮刚刚说要她等,池聆原以为船停运了,她一个人解决不了说了好。
而春苔距离京北距离远,陈靳淮就算自己开车过来也要几个小时。
现在袁远山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橙色衣衫的男人看出来了她的不信任, 脸颊吸动吐出最后一口烟, 转身随手扔丢烟头,他好奇:“你从哪来的, 来这儿地又干什么。”
池聆咬了咬唇,问:“你们听过叫袁远山的人吗, 应该是和考古队一起的。”
“考古队?”男人笑了下, 麦色皮肤是被阳光经年累月晒出来的痕迹,他脸上褶皱炸起,“我们哪知道那玩意。”
“我知道。”卖票的大爷打了一下橙衫男人肩膀, 提醒他:“就是上个月来的那伙人,说要捞沉船的。”
准确来说是春苔附近发现了宋代沉船遗址。
换成简单的话后橙衫男人就理解了:“哦哦,事业单位的那群人啊。”
“昂。”
他们看池聆的眼神一下理解了。
怪不得来这地方,原来是一起的。
但话锋一转,他们想起来:“可那些人前几天不是走了吗。”
“走了?”池聆愣住。
“对啊,我也记得呢。”
那通电话潦草混乱,只说了袁远山和这个地方的卫生所,让池聆快点来看看,并没说更多信息,比如袁远山由谁照顾,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那袁远山现在是一个人在岛上吗。
池聆更不放心了。
“都走了。”他们确定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别白跑一趟啊。”
池聆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稍等她一下。
她再次尝试拨打对方手机,结果毫无变化,没人接电话,她还是不知道对面情况是怎么样的。
池聆担心袁远山在卫生所一个人,陈靳淮过来还要一段时间,那这几个小时如果他没人照顾要怎么办。
橙色衣服的男人望了眼天,点点下巴问池聆:“你还走吗,恐怕一会儿又要下雨了。”
他比划了五根手指:“捎你一程,五十。”
这个天气他们都知道,错过了这次下一趟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池聆没办法继续等待。
她无奈,迫于急切咬了咬牙。
“走。”
女孩脆生生的一句话。
她说:“谢谢。”
......
池聆下了决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陈靳淮讲。
她态度诚恳,打字:「哥,本地人说老师现在可能一个人在卫生所,他们有艘快艇要出发,我刚好能赶上。」
小水:「你看到消息不要担心我,我随时和你联系。」
又加了一句。
小水:「你也是,记得和我联系。」
反正已经在这里了,池聆跟着男人坐上快艇。
消息发出去后他们进入海面。
蔚蓝无垠白沫翻滚,鸥鸟成线在头顶连成线一跃而过。
潮湿的雾气更浓厚了,风很大,池聆眯起眼。
游艇速度比客运船要快,身边人拧着手把动作熟练也放纵,飞溅起来的海浪水花打在身上。
彻底与陆地信号隔绝。
男人哼着小曲,他们这里的人习惯生活在海上,也习惯这种天气和黏腻。
他丝毫不惧,嘴上和池聆闲唠了几句:“来我们这的人少,你们是怎么知道有那个什么...哪个朝代的沉船的。”
池聆给他解释,又介绍了一下之前来的那批人是干什么的。
男人嗬嗬的笑,夸奖:“这么厉害啊。”
“那你老师现在一个人在卫生所啊。”
“我也不确定。”池聆说,“我担心的是这个。”
男人思量了下,说:“岛上卫生所就一个,一会儿我直接带你过去看看。”
“不远,走个二十分钟就能到。”
“好。”池聆又特别认真地说谢谢。
“小事,你们都是厉害的人嘛,我就帮个小忙。”
“不过小姑娘,你住哪里?”
岛上的情况比春苔镇上还要差,普通人家就是打渔过日,来这里点不是探亲就是干活,没有旅游业,宾馆也可以说算是没有。
男人印象里就一个挂着门头的,但好像黄了,老板基本不开张,就是自家住着。
他把这事说了给池聆听,让她自己想着点,看看卫生所能不能有床位收留。
说实话,池聆从来没见过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最基本的吃住行都成了难题。
她问:“之前的考古队呢。”
“他们很少上岛,上岛会提前联系返回船只,好像也扎营过一次。”
他们说着,天竟然真的飘下了雨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