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你想做的吗,好好的生活不过,偏要绞尽脑汁吃苦是吗。”
认识文时穗的都知道,她天生就不是爱吃苦的性子,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命好,爸爸公司保她衣食无忧,妈妈性格开明把她捧在手心上,从小到大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
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或者说这些年她在做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解的命题。
应潮立在一侧和她对视,手上拿着几张缴费单卷在一起。
他语气平静,没有因为她突然打乱他的时间露出不耐。
更没有因为她的纠缠出现过半分动容。
文时穗被车碰伤的时候没哭,一个人跑来陌生城市和家里闹掰的时候没哭,被应潮来来回回拒绝那么次的时候也没哭。
情绪却在这一刻差点决堤。
她语气硬起来,垂着眼拽过应潮手里单据抿唇:“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快点走。”
“文时穗。”应潮再次开口,然而被喊的人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不大却直直打断了他。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明知道她不喜欢你,不还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应潮,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的。”文时穗眼眶有泛红,医院潦草的背景之下格外可怜,也格外清醒。
她要求道:“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我放下。”
氛围有一瞬的死寂。
应潮眉眼微动,文时穗的话好像一颗砸入深海的石子,涟漪点点打破平静。
她脸色有点苍白的笑了下。
喜欢就是这样,由不得人,她知道,应潮也知道。
那晚送文时穗回住所后应潮和池聆通了一次电话。
池聆问他这边情况怎么样。
“骨折,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池聆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上次屈航给了她一些特产花胶,看着品质不错,正好适合养伤补身体,她问:“你在哪?我家里有些补品,方不方便过来拿给你朋友。”
应潮自然不会要。
“刚好我也用不上,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
池聆很热心,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不好意思,虽然这件事本来和她没关系。
应潮不知道池聆给的东西文时穗要如何反馈,他没办法替她收下这个好意,找了个借口:“她对海产过敏。”
“这样啊。”
“嗯。”
他转移话题:“我其实在你楼下的公园,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散散步。”
池聆说可以啊:“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
应潮坐在石凳上眼前人流不断,大多是老人牵着小孩路过,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还听见前面大爷竹笼里传出的蛐蛐声,清清脆脆地落在空气里。
人间百态。
而他想起文时穗的话落寞忽然笼罩。
他自嘲地扯了下唇,他确实和她一样。
不过是他没藏好,才会让她有所察觉的躲远。
**
两个人最后也只是简单的见了一面,应潮说他是碰巧路过,在公园散步聊了会儿就结束了。
池聆回家的时候在楼下商店买了个新的灯泡。
楼道灯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完全没有反应的地步,她想自己试着换新。
池聆按照往常走上楼,却在最后一阶突然一顿。
昏暗的光线里斜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可她几乎凭下意识瞬间就认了出来。
男人也听见脚步,手机屏幕蓝色光线吧嗒熄灭。
他抬起眼皮直勾勾看了过来,极其自然发问。
“我兔子呢。”
散漫低沉的声线在空间中回音闷绵,带着几分冷性。
这池聆恍惚了下,本来还没反应过来陈靳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主动解释了她的疑惑,但同时池聆也更疑惑。
兔子不是他送过来的吗?他又在干什么。
池聆没动,站在和他距离一个台阶的水平面停滞。
沉默几秒,她回:“你在说麦麦?”
她对面的人不搭腔,答案不言而喻。
“可是。”
池聆还记得那天陈靳淮怎么说的,她颦眉,状似不解:“你不是说它不在了吗。”
她说不出那个字,委婉了很多。
但陈靳淮眯了眯眼,一下就明白。
他轻声哂笑,直起身淡淡评价:“记仇?”
他当然听得出池聆话里面的内涵和幽怨,面上不甚在意。
“就允许你做坏人?”
“扔下它的时候你也没心软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心绪如麻。
池聆想说, “我没不要它。”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信服力实在不强。
就是她扔下的。
陈靳淮就这么睨着眼打量她。
审讯锋利的目光像知道她会狡辩,晦涩如蓝色火光,噼里啪啦燃烧着。
硝烟四起。
再往下说就更扯不清了。
陈靳淮意有所指的到底是不要兔子还是不要他。
池聆沉默走上台阶。
陈靳淮堵着门, 她被迫只能和他直视。
“你要接走麦麦吗。”他临时到这里提起兔子, 池聆突然升起一种情绪, 不太想开这扇门。
轻飘飘的钥匙挂在手上动作微乎其微地往后藏了下。
他这种上门讨债的架势让池聆不确定自己有多少拿走抚养权的胜算。
她脸上的情绪波动不大, 但陈靳淮太了解她了。
一眼就看出池聆的不舍得,以及她那个欲盖弥彰的小动作。
“你不舍得?”
池聆心思被点破, 她轻声没有否认, 只是说:“是你把它给我的,才一个星期。”
“谁说我给你了。”
“你....”池聆被这句话噎了下, 有点气。
本来就是他送过来的。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被带走。
她和麦麦才刚亲近熟悉起来。
陈靳淮不给池聆这个机会辩驳。
他两步上前, 人高臂展也长,轻微俯身一绕,直接从池聆指尖带走了钥匙。
池聆瞳孔睁大。
他似乎是最后的耐心,抬手举着钥匙刷啦一声吊在两人之间。
“你请我进还是我自己开。”
“哪有你这样的。”池聆恼怒,“这是我家!”
池聆闷闷, 一把抢回钥匙, 腹诽着陈靳淮。
她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把人往后面一推。
自己把钥匙插进门锁。
陈靳淮眉梢轻微动了下。
疏淡的眼神微垂, 端详着她。
再怎么说陈靳淮才是养了麦麦几年的主人,她不能把人关外面。
她走的时候没关灯。
暖调灯光顺着缝隙乍泄而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种淡雅清新的香, 很自然。
不像是工业流水调制出来的香氛。
陈靳淮看着池聆一系列动作,进门,换鞋, 把钥匙挂在墙上一只小猫挂钩上。
她头也没回,自己踩着白色拖鞋对后面人说:“家里没有你穿的,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就可以。”
“麦麦...”她往前走了一步,探头自顾自先寻找着兔子。
陈靳淮不紧不慢反手扣上门。
目光落在原木桌上的花瓶,里面斜插着几支茉莉和百合。
是池聆昨天买的鲜花。
麦麦乖巧卧在沙发上,听见池聆喊声两腿一蹬嗖嗖跑了过来,打眼一看像只漂亮的布偶娃娃。
陈靳淮又低头。
玄关目光所及之处干干净净,她刚刚换下的鞋也被规矩的放进了柜里。
确实如她所言一样家里没有准备男性物品。
布置温馨干净,不俗套也不赘余,明亮的空间很多漂亮细节。
陈靳淮收回视线,没什么多余表情,走进了这个一看就是独居女孩的家。
麦麦围着池聆压在她脚面。
女孩弯腰摸了摸兔子,目光充满不舍。
她回头,吊在陈靳淮身后的灯将男人身型拉的很长,肆意冷痞气质挺括,光线有不明显的暗淡,他还在注视她。
目光不躲藏不遮掩,直白的侵略感很强。
“......”池聆猜测他大概在看自己有没有把麦麦照顾好。
基本的礼貌还得在,池聆拿出待客之礼主动说:“你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
陈靳淮没说喝什么,目光顺着她的脸下移停到那只很大的家伙。
确实非常的听话黏人,自从池聆回来它就没离开过,一直停在池聆腿边,似乎没注意到还有人来了。
“笨兔子。”
陈靳淮薄唇张阖,三个字同步跳入人和兔子的耳朵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池聆发现麦麦很聪明,它完全可以明白简单的沟通。
她有预感陈靳淮这句话麦麦绝对明白什么意思,她的性格和陈靳淮相反,绝对不会这么说麦麦,闻言女孩显出错愕:“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