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开心的,你要是想哄我,亲我下也行。”
池聆看不出他哪里开心。
空气中是蛋糕的奶油味道,清新的果香蔓延,池聆隐约闻见了海盐柠檬味。
有点酸,有点苦。
她最讨厌酸的食物,让人味蕾无味感官哽塞。
她被他牵着转回来面向着,陈靳淮笑的吊儿郎当,声音不高不低,注视着她挑眉:“嗯?我要吻你了。”
他说着,却没动。
池聆看不懂他,别开视线忍不住带了点鼻音:“你要干嘛啊。”
陈靳淮胸腔溢出两声哼笑,闭口不答,蛋糕到最后也没切,他用勺子挖了一点奶油抿进唇,甜得发腻,勺子一扔,明显没了兴致。
池聆拽他袖子:“哥——”
她皱眉几欲挣扎,嘴唇张阖迫不得已:“我们就真的不能只是这样吗。”
就这样光明正大坐在沙发上,聊天吃饭陪伴,不越界也不遮掩。
“不能。”陈靳淮这个没得谈,“选项没有这个,我和你不可能止步于此。”
“可是你根本不喜欢我,畸形的关系你确定是自己想要的吗。”
池聆虎口的皮肤好像还是被余烬烫到了,她每说一个字都极其费劲,手背上的血管脉络隐隐作用,随血液遍布全身。
甚至很久很久以前刻意封埋的记忆也出现。
种子破土,干涸地皲裂。
——“我怎么会喜欢池聆,她是我妹,你恶不恶心。”
十七个字,三句话。
时隔多年再想起才发现还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后面一切都变成了带上面具的舞台剧。
距离陈靳淮第一次隔着手指吻她的时候不到三年。
到底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变化,能让他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
池聆想不到原因。
除了应潮的出现。
陈靳淮看她出神,一言不发,有力滚烫的手掌扣住池聆脊骨吻了下来。
“唔....”池聆讨厌的柠檬味道蛮不讲理冲进口腔,呼吸纠缠世界寂静,她难自抑的后仰,他却像行走沙漠的人索取无度不断向里探。
牙齿相磕湿濡的触感越来越凶,池聆呼吸喘不过来发颤,感官过载,手臂软塌塌的哽咽着推他。
“混蛋。”池聆忍不住骂他,陈靳淮由浅到深吻得彻底,她手指抓紧,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你明明说不逼我的。”
“我已经在克制了。”
“同样你得知道,咱俩不算结束了。”
......
这天晚上池聆睡在陈靳淮隔壁的房间,她本来还对他说的有一点期望,以为他真的会变。
结果也没好到哪里。
池聆想回宿舍,他说他不让她回。
结局就是她看到了这间新卧室。
陈靳淮在那里装,大尾巴狼,装斯文,装有礼。
池聆关上门,气不过,继续上了两道锁。
屋内的一切都是新的,四件套是淡淡的米色,可能是阿姨布置的,床头还摆了一只特别笨的企鹅玩偶。
陈靳淮没再过来。
算是他改掉的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池聆不经意间在陈靳淮的行程表中发现了十五号到汀南的机票,和她不是同一航班,但他为什么去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好像并不打算告诉她,池聆在原地站了几秒,陈靳淮从衣帽间换完衣服走出碰上面,他看见她拿着一块黑色手机,是他的。
“刚才你电话响了两遍,喊你没有回应,我不是故意看的。”
她打开就是这个界面了。
“看见什么了。”陈靳淮整理了下衣领,漫不经心吐字。
他并没有要解释这张机票的意思,即使他知道她已经看见了。
池聆不相信是巧合,更何况陈靳淮很明显了,他根本不在意她知不知道。
想到他的前科,故意在应潮前面的恶劣,害怕历史重演紧张情绪不由笼罩,语气下意识加重:“你也要去汀南?你查了是不是。”
乐队演出行程都是公开的,他想知道太简单。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又想做什么,这是他的第一次演出,很重要,不要因为我们的关系牵连别人行不行。”
陈靳淮眼神一凛,忽然回身:“我想做什么?”
“这么害怕我做什么还坚持去见他。”
池聆喊他:“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我为什么不能去。”
陈靳淮扯着嘴唇,走到餐桌前拧了瓶矿泉水,仰头,锋利的喉结滑了滑,他风轻云淡:“没不让你去,我说什么了吗?从你告诉我开始,我说了一个不字吗。”
“你上次也没说不!”池聆永远记得那晚,只要想到,就浑身冰凉。
陈靳淮默了默:“这次不会。”
“我不信。不会你为什么去汀南,机票也没有告诉我。”
“因为不重要。”
池聆不理解这句话,她匪夷所思:“你跟着我,然后说不重要,你到底觉得是我的想法不重要还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你掌控所以不重要。”
她看着陈靳淮的眼神越来越暗,餐桌上还有一个蛋糕的残骸,才过了十个小时,气氛天差地别,尤其池聆还看到了他无名指上嚣张的戒指。
他这个人每一处都写着桀骜,明目张胆不计后果。
池聆上前想让他摘下来,顾潋看见没办法解释。
陈靳淮抬高手,任池聆在自己面前又拉又拽,睨她跟只生气的猫一样乱挠人:“干什么。”
“你摘下来,也不准去汀南。”
“凭什么。”陈靳淮回的是前一句,“我自己花钱买的。”
“反正就是不可以。”陈靳淮说,“戒指不摘。”
池聆:“汀南的机票取消。”
陈靳淮:“可以。”
能处理一件算一件,池聆先说机票:“现在,我看着你。”
她把手机塞给他。
陈靳淮几步操作退票成功的画面出现。
池聆有点不信陈靳淮能这么简单,满脸警惕。
接着,陈靳淮又订了一张机票,地点澳洲,在十六号当天,他问:“满意了吗。”
**
十六号,池聆落地汀南。
登机前池聆犹豫半响,给陈靳淮发了一条消息:「我十八号上午回来。」
陈靳淮一个字没回。
直到广播循环催促登机,池聆才缓慢收起手机。
池聆下午到酒店,放下行李到应潮演出的地方,那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沉沉的暮色从地平线位置晕染,淡淡的橘红色透过半边天。
她又见到了那张海报,和应潮发在朋友圈的一样。
池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应潮,中间是她比出的耶。
应潮刚好看到。
C:「来了?」
小水:「当然了,加油。」
C:「我去接你一下。」
小水:「不用,外面堵车,来得有点晚了,还剩十几分钟开场了,你先准备。」
她发过去一个期待的表情包:「^ ^」
应潮没勉强,后台确实在检查调试设备,他说:「十点散场。」
池聆主动说:「我后天的飞机,结束后方便的话带我逛逛汀南?」
C:「好啊。」
池聆按照现场指示牌往里走。
场地其实很空,即使她临近开始才来,但依然有靠前的位置。
她想把好的位置留给路人,私心希望多点人看到他们台上风光的模样,被记住,名利双收。
但只有池聆想没用,零零散散的座位,更多人是闲暇之余来打发时间,低头摆弄手机的聊天的比比皆是,最后她猫着腰坐在了第一排。
抬头,淡蓝色的灯光下是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池聆愣了一下,这么巧,他就在她面前。
短发将他干净的轮廓衬托得愈发分明锋利,低敛的气场一如之前,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改变。
他看到池聆了,贝斯拨动的声音如阴天湖水涟漪。
池聆也露出了酒窝。
蓝紫渐变的大屏在五个人背后反映着几个大字。
白色电影体张狂恣意——暗涌乐队。
已经听了一百遍/
怎么听都不会倦/
从白天唱到黑夜/
你一直在身边/
后面突然有人捧场,跟唱喊着ye——
底下渐渐开始跟着打拍子,挥手互动。
池聆看着台上的少年,他带着黑色耳麦下颌线清晰,和主唱动感摇晃的节奏相反。
应潮多数时间是安静的,手指在琴上移动动作利落,身体偶尔随着贝斯低沉的律动轻晃一下,低头面容匿在模糊的晦暗里。
后面人又多了一些,池聆发现有些女孩是单独为了应潮来的,手里还举着几个小小的应援牌,间隙里她们扯着嗓子喊应潮!应潮!
应潮没什么反应,仿若听不到,抬头的时候也是和池聆对视,隔着暗下去的灯光和萦绕的白雾,他唇上扬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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