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口敞着,平时的腕表和耳钉不见去向,将近一米九的人窝在这逼仄区域,池聆怔松。
“他....”
“刚接到通知,他签字就可以走了。”
池聆:“谢谢!”
再转头,陈靳淮不知道何时已经发现了她的到来。
琥珀色眼眸静静盛着她的影子。
池聆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你怎么样,你,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怎么到这里了。”
她语气焦灼,视线却垂在了陈靳淮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手不自觉摸了上去。
有些粗糙的硌人。
陈靳淮还没说话,池聆又发现了他手上干涸的血痕,预感成型脱口而出:“你又去找他了,你打架了。”
“嗯。”陈靳淮没有波澜起伏的语调,“他活该。”
池聆又气,心又堵。
现在不是和陈靳淮辩论这个的时候,重点是:“你呢,他报警了,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
池聆这才觉得心里堵的那块通畅一些,她声音小了点:“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陈靳淮自下而上仰头看着她,没说话。
池聆忽然也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走吧。”
与此同时,腰被两只手臂松垮圈住,池聆一顿,又是这个动作。
他问:“为什么来找我。”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你不在啊。
池聆顿顿低头,他的声音沙沙的,她发现这一夜他过得大概也很差,像经久缺水,暗哑的她皱了眉。
陈靳淮再次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额头贴着她,让池聆胃部不自觉痉挛了一小下。
这个问题她回了:“没有。”
陈靳淮又不说话了。
池聆停了会儿,也慢慢把手放下了。
没过去多久,穿着制服的人员返回,看着两个没有动静的人,催了句:“签字,可以走了!”
“哦哦,好的。”池聆大梦初醒,嗖的推开了陈靳淮,“走了啊。”
离开派出所,池聆一颗心才彻底落回肚子,就是不确定:“后面你会有麻烦吗。”
“不会。”陈靳淮没停顿,“你不要和他再接触。”
池聆语气低下去半分:“我知道。”
这种语气在陈靳淮眼里等同于失落。
至于失落什么,在想自己遇人不淑?
还是错过了远离他的机会。
“池聆。”
“嗯?”
马路尽头有车驶来,陈靳淮拉住池聆手腕护到了自己身旁,他看向她,“我有一句话问你。”
“什么。”
池聆长发被呼啸而过的风带起,淡淡的茉莉香在空气中散开。
“如果重新开始。”
“喜欢我,有可能吗。”
如果不逼你,不强迫你,按照你喜欢的方式。
陈靳淮想知道答案。
池聆一愣。
陈靳淮目光深邃,不躲不闪,声音却低到她以为是错觉。
池聆心重重一跳,莫名慌了一瞬,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嘴微张,只是还没来得及回答。
陈靳淮外套里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顺着看过去——
顾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池聆大梦初醒。
循环的铃声将女孩解救, 池聆倏然从一地混乱的毛线中跳出反应:“你......”
“电话。”
陈靳淮没动,他看着池聆,池聆却没有看他。
她像是宕机卡顿,没有思考过这个选项的可能, 感觉到陈靳淮还在看她, 睫羽低下颤了两下。
她磕磕绊绊, 避而不答转移话题:“你快接电话吧, 是顾阿姨的。”
陈靳淮将池聆反应尽收眼底,他没逼她, 深邃的眼稍垂抬起手, 在池聆面前划开通话键。
他和顾潋说话的语气也平,无声无色, 简单问了怎么了。
“你在哪里。” 顾潋冷厉的语气下挟带怒意。
陈靳淮:“刚出来。”
他言简意赅, 池聆听见了,她一下反应过来陈靳淮这事顾潋就是不可能不知道,陈靳淮也清楚,所以这样回就行。
顾潋冷笑一声:“现在给我回来。”
陈靳淮点头,说:“行。”
三句话通话结束, 一辆出租车正好经过, 陈靳淮拦了下来。
他拉开车门示意池聆坐上去,和司机报了个公寓的地址, 不是顾潋的位置。
池聆眼神紧跟着他,听见话一顿, 表情错愕:“你要一个人回去吗。”
他好笑:“不然呢, 又不是什么大事。”
池聆以为自己也要回去解释的,说来说去总是因为她而起的,没理由陈靳淮自己承担所有。
“不行...”她拉他要陈靳淮上车, 两个人一起,池聆声音小下来:“是我给家里惹麻烦了。”
陈靳淮皱眉:“你道什么歉,回去休息。”
沈寒那个烂人,她做错了什么。
池聆抿唇没有开口,她没法说是因为自己想的这个很烂的主意。
陈靳淮在一秒后明白了池聆所想,把人推上车,有些老旧的车门哐当一下合上,车窗大开,池聆无措看着他。
他后接了一句:“要真算起来,也是你不该想离开我。”
陈靳淮从皮夹拿出张红色钞票给了前面司机,目光渐渐拉开距离,他直起身看着池聆,说了最后一句。
司机心满意足收下多余的车费,闻言嗅到八卦气息,好奇转头看了眼伫立在侧的男人。
年纪不大,还是在派出所门口拦的车,愿以为是什么不着调的小混混,这才发觉是个拓阔挺拔的矜贵少爷。
因为陈靳淮的话,池聆再次愣怔。
沉默的间隙中司机已经哼着口哨开出了车,她下意识向后看他,司机哈哈一笑:“小姑娘,怎么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她想说不是,司机误解成她不好意思,开导:“年轻人都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两天就好了,别往心里去,万不得已别分手,你俩多般配啊。”
听到某两个字池聆忍不住不可置信:“般配?”
她和陈靳淮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描述。
“对啊。”司机嘶了声,跟着车载广播里的小品一起扯了个词,“郎才女貌!”
广播哗啦一片掌声,特别应景,说相声似的。
池聆:“......”
她朝自己摇头,“我们是....”
司机:“嗯?”
池聆蹙眉,一口气憋在喉咙,思来想去也没搞懂这个司机是什么眼神,她没说什么,摇头有点一言难尽。
觉得肯定是司机拿人手短,毕竟陈靳淮多付了车费。
**
十几分钟后,陈靳淮回到家。
静悄悄的。
刘姨上午刚回来,现在在客厅插花,看见陈靳淮回来使了个眼神:“太太在楼上,心情不太好。”
陈靳淮猜得到。
他点头,说:“昨晚辛苦刘姨了。”
刘姨摆手:“少爷哪里的话,小水没事吧。”
“嗯,还好,这几天刘姨做点她喜欢的,我给她带。”
“哎!好,那我提前准备着。”
陈靳淮才抬步上楼。
顾潋书房门开着,似乎就在等他,陈靳淮扣指敲门两下,刚踏进一步,粉彩勾勒的瓷杯猛然摔在陈靳淮脚边。
“派出所待得舒服吗?为了她你连脑子都不要了?”
陈靳淮停下,面无表情看着脚下四分五裂的碎片,哂笑,冷然踏过。
“不是你介绍的吗。”
“沈寒什么东西你没背调吗。”
“还是如今他沈家都能踩在您顾女士的脸上,肆无忌惮不把池聆当人。”
三连问,陈靳淮走近。
顾潋知道这件事上她有失误,但现在池聆没有吃亏,所以不吃这套:“所以你是在怪我?你觉得我至于这样?”
她沉着脸:“你心里清楚,就算沈寒不对也能更好收场,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沈寒要起诉你知不知道!你有理也矮三分!”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差:“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事压下去,你以为人家白给你面子?你以为本来现在应该是谁在求谁!”
“告我?他敢?”陈靳淮无所畏惧,他直视顾潋,“再来一次我照揍不误。”
“陈靳淮。”
顾潋忽然眯眼:“你不允许拿池聆做文章,你是以什么身份呢?”
“我现在要你回答,你和池聆,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
顾潋目光如炬,陈靳淮风平浪静,两个人的气场分不清彼此界限,顾潋重复:“你的反应正常吗?”
对于这个地方来说池聆是什么人。
是外人。
是不被选择的人,是无所谓的人,是必要时候可以当作补给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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