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聆抬头,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她看了看身上的外套:“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用,给我吧。”应潮手接过,叮嘱池聆打好雨伞,然后关上了车门。
他看着池聆身影消失,揉了揉太阳穴,才报出一个和这里完全相反的地址,那司机都讶然,阴阴阳阳调笑:“你这小子谈了个这么有钱的女朋友啊。”
他嗓音冷淡:“不是女朋友。”
“还谦虚呢。”司机笑得更厉害。
......
池聆回到家里,陈靳淮一如往常得不在。
不同的是她在朋友圈看到了他在加州的定位。
配图池聆看不懂,一个点燃着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来橘黄色摇摇晃晃明灭不定。
他看起来像个没事人。池聆愈发觉得,这是陈靳淮翻篇的说明。
盯着这张图片,火光融化了一部分压在池聆胸口的紧迫焦灼。
那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池聆握紧手,重复告诉自己。
第二天这条朋友圈消失了。
顾潋好像知道陈靳淮干嘛去了,一直没有过问。
甚至在陈立辉想起陈靳淮生日要到了的时候顾潋也只是轻飘飘一句:“他不一定回来,忙你的去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五号,陈靳淮没有回来,池聆准备零点的时候给他发一个祝福消息就好。
她洗完澡擦好脸,坐回椅子前把ipad中喋喋不休的英文听力播报关掉,换成了一张新的押题卷。
她的生活真挺无聊的,在哪里都逃不开成绩两个字。
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
押题卷写了半面,池聆接了杯水活动筋骨,时钟显示十一点二十分。
她有点困了,无心继续做题,随手拿出素描本涂涂画画。
铅笔握在手里也没想好要画什么,就那么低着头,一笔一笔地涂。
暖色调的灯光在纸上洒下一片,池聆画几笔,停一会儿,再画几笔,笔尖沙沙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停下来。
棕榈树的剪影已然立在纸面,瘦长的树干散开的叶片,树干后面是一片晕开的橙粉色,晚霞。
是加州的晚霞。
她为什么要画这个,池聆错愣。
意识到自己在想谁,她指尖一颤,飞快撕下那页纸揉成团塞进了垃圾桶。
安静的长廊在此刻响起脚步。
几乎同时池聆的手机震动。
两道声音重叠,她低头,屏幕上备注的字跳入视线——哥。
CJH:「过来。」
池聆:“.......”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陈靳淮是让她去加州。
如果外面的声音不够明显,那陈靳淮的下一句话也足够让她领会。
CJH:「来我房间。」
池聆下意识拒绝:「太晚了。」
CJH:「不晚。」
池聆沉默。
陈靳淮耐心告罄:「我过去就是亲你了。」
池聆脸腾地热起来,潮水一样的记忆涌来,陈靳淮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重提起来。
她知道以陈靳淮的作风真的能做出来,脸白一瞬,懊恼之后还是站了起来。
那间卧室的门已经打开,推门即可踏入。
半个月没见的人坐在书桌前,椅背朝外,露出一截嶙峋矜贵的后颈,气质冷感侧脸立挺,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衣服还没有换。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好像在写什么。
池聆站在身后
陈靳淮简言:“过来。”
池聆不情不愿地磨蹭了过去,也看清陈靳淮在改什么——她的卷子。
陈靳淮撂下笔睨她,一张养尊处优的脸神态松弛地看着她,下颌线流畅分明,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开门见山:“接受一些了吗。”
他在说什么毋庸置疑。
池聆呼吸一重,反悔想跑,她应该锁门装睡的,但为时已晚。
陈靳淮伸手轻而易举拽住女孩手臂,往怀里一带。
池聆完全跌了过去,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更亲密,池聆一下坐到了陈靳淮腿上,结实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布料贴上皮肤,她下意识蜷起。
陈靳淮一只手抵住桌角将她圈住,另一只手松松搭在她腰侧虚拢着。
“跑什么。”
池聆心跳值要爆表了。
却又听见他下一句:“这道题你错第二次了。”
什么?
她低头看向试卷,是她上次遗忘在书房的忘记收起来的,陈靳淮面不改色,维持着这个姿势懒洋洋的开始讲题。
池聆头晕脑胀,怔怔看着他写字的动作,完全没搞懂这是什么状况,怎么开始的。
“到底听懂了没。”
“.......”她没听。
“你在想什么。”
他说的字她一个也没听进去,池聆面色茫然又无辜,陈靳淮看出她的走神,下巴靠在她肩窝上偏头拆穿,“你没有听。”
池聆耳朵因为他的气息有点痒,陈靳淮身上的体温也在靠近,好热,像一捧炉火,她小幅度推他挣扎着要下去。
陈靳淮反而收紧手臂:“别动。”
“啊?”
“十二点了。”午夜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来临,他声音有点哑,引导着,“池聆,你该说什么。”
答案很简单,池聆本能回答:“哥,生日快乐。”
陈靳淮眉梢轻扬,他喉结滚动了下,拇指也摩挲了下她的腰,散漫反问:“所以我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所以他的礼物呢。
在她房间里, 刚好给了池聆借口,她语气轻快压住了胸口的跳跃:“我去拿。”
失败。
陈靳淮不松手。
圈在她腰间的力量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从前陈靳淮帮她拎书包的时候没觉得他力气多大, 可现在特别清楚, 肌肉曲线骨架重量, 甚至她能感受到陈靳淮心跳的声音。
“你, 你松开啊。”池聆无助回看向他。
“等一会儿。”
陈靳淮嗓音低了下去,手上没有再越界的动作, 只是靠在池聆肩膀又往她颈窝埋了点, 她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花香,温和的笼在他鼻间, 很舒服, 他额头抵着她喃喃:“好想你。”
池聆一怔,掰他手臂的动作停顿,呼吸跟着也乱了下,僵硬到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而她肩膀上趴了一只大型犬的毛茸茸脑袋, 清浅的呼吸像狗尾巴一样在心上来回扫着。
想推开, 但看似无害,不知道是不是该放任。
心跳声怎么变大了, 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分不清。
终于忍到颈窝那一块皮肤烫得不行,她退缩, 声音很小往旁边躲:“哥, 你别这样。”
“你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陈靳淮耸气,慢慢平复了下呼吸,又回到那个浑不吝的语气, “因为我抱着你?”
“........”池聆小发雷霆,“我真不跟你讲了!我要回去!”
陈靳淮偏要跟她讲清楚这个理:“池聆,我又没干什么,你别欺负我。”
他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尾音。
池聆被这副倒打一耙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瞪着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女孩她声音闷着鼻音:“明明是你。”
她说不下去了,明明什么都是他干的,现在又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做的表情,让她口都开不了。
陈靳淮垂眼在看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忍笑。
“是我什么?”他问。
池聆别开脸,不肯回。
他得寸进尺:“池聆,看着我。”
她怎么可能顺着她。
陈靳淮盯着池聆后脑勺瞧上几眼,不恼反笑,好圆的脑袋,头骨还挺漂亮的。
“好了妹妹,不逗你了。”
陈靳淮松手,池聆如鱼重回到水里,一下游出半米远。
“你要送我什么。”陈靳淮十指交叉肘节抵着椅子转身,视线跟随她,瞬间又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冷贵少爷。
池聆已经学会了警惕:“明天给你,你自己看好了。”
“明天是不是有点晚了。”
池聆纠正:“白天。”
“白天是不是有点心不诚了。”
池聆幽幽攥起手,破罐子破摔:“不诚就不诚吧。”
不要算了。
“那我说的愿望你有考虑吗。”
“你说什么——”话音突停,池聆想起来了。
“嗯?”
“....”池聆刚有所松动的唇角再次绷直。
她以为陈靳淮消失半个月去加州的意思是反悔,收回所有不合适的话。
即使今晚的举动,也被他莫名奇怪的数学题搞得晕头转向。
陈靳淮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很明确也很卑鄙。
换句话说就是温水煮青蛙。
池聆视线一晃,下意识后退,又强迫自己站好稳住声音:“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样奇怪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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