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难哄,只要顺毛捋一捋,总会好的。
这是池聆多年来总结的规律。
她往发干的嘴巴里塞了块奶糖,打开和陈靳淮的聊天框发了三句话过去,第一句询问,第二句顺毛解释,第三句喊喊他,再关心一下。
池聆没发现,这几乎都是她的话术模板了。丝滑小连招,不用太费脑筋,然后只需要等对面人自己顺着台阶下。
她嘴巴实在算不上机灵,甚至有点笨,跟陈靳淮那种一肚子弯弯绕绕的<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比,她连自己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
明明哪都沾不上便宜。
但为什么这么多年,反复咀嚼早已无味的几句话会对如此挑剔的陈靳淮这么有用。
真的是他好哄吗。
真的是他不计较吗。
除池聆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这两个词放在陈靳淮身上。
就好比送花,纸里包着的究竟是玫瑰还是月季重要吗,难道想见的不是送花的人吗。
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成调,只要她开口一句,他就觉得,和她要求什么啊。
可惜池聆不知道。
她不知道之前是特例是陈靳淮的纵容,也不知道昨晚陈靳淮说的是真的。
所以在看到陈靳淮回复的两条消息后池聆很是愣怔,对面语气淡漠,似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
「不用找我。」
「除非你想好了。」
**
池聆不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要选择,就像两个没有可比性的人。
关系是程序代码吗?人是必须执行的指令吗?
原以为他这样说了就不会再回来。
可在天蒙蒙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池聆听见了细微的声音,她眠浅,醒了。
这个时间通常不会是其他人过来,池聆心灵感应到是陈靳淮,眼睛眯开条缝,下意识从床上坐起。
睡不好的根源就在旁边,她揉了揉眼,慢吞吞掀开被角趿着拖鞋下床。
走廊很安静,楼梯透着几束冷白色的光。
池聆推开门站在房间门口,偏头看到昨晚紧闭的房门此刻露出了道窄缝,证实了她的猜想,房间主人回来了。
他房间内色调不同的光溢出,缝斜躺在地割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池聆在走廊靠着墙站了会儿,垂头闭眼的在半梦半醒困倦中神游片刻,他们房间的距离近,站在这里,跑进耳朵里的声音更清晰。
脚步、换衣服的摩擦布料声、水杯、其他。
灯光一直亮着,他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没睡。
池聆吸了吸鼻子,缓缓睁开眼,然后她自然而然地越过那道线,走了过去。
池聆抬手轻轻敲门,随着她的动作虚掩的门扉朝内退开,没有阻力,主人还未露面,敞开的缝好似已递出邀请。
她盯着这道门缝又愣了愣神,白色睡衣裹着单薄清冷的身形,没有过多动作,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靳淮发现门外伫了个人的时候,眼皮一跳。
女孩耷拉着脑袋,长发垂在身侧,雪白雪白的一截手臂贴在门框边,整个人像随时要滑下去,从肩膀起伏来看她呼吸又浅又匀,好像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他眯起眼,没看错。
陈靳淮抬步过去,不等他喊醒她,池聆仰头,瞳孔聚拢到他脸上,她眨了眨眼,声音有点沙:“哥。”
他皱眉没看懂这架势:“什么意思。”
“梦游梦到我门口了?”
池聆认真解释,声音轻喃:“不是梦游,是我听到你回来了。”
他动静不大,她却听到了。
看起来是没有睡好,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默了秒,陈靳淮伸手抬起池聆的脸,女孩黑白分明的瞳仁情绪藏不住,干净澄澈,有点委屈。
好乖。
陈靳淮摩挲两下池聆腮边软肉,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态度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眼尾淡淡垂下睨着她,有些不近人情的凉薄,慢条斯理问:“回来怎么了,不是说不要来找我吗。”
“我不懂。”池聆摇头,“你那天说的话我好像不太懂。”
“哪里不懂。”
“你的愿望。”
“真不懂啊。”陈靳淮目光锁着她打量一圈,忽然轻笑,刚刚的疏离褪去几分,他松开池聆的脸,指腹顺势挠了挠她下巴,像逗一只茫然的猫。
“那跟我进来,我给你解释。”
他唇无意识勾了勾,池聆眨眨眼,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陈靳淮语气比刚刚低些,有点不常见的温柔和蛊惑。
他侧身让开地方,池聆不设防,跟他走进。
门在身后被陈靳淮倏然关上。
同一秒,池聆听见他似乎叹了口气,无奈和无所谓混在一起声音:“其实你不需要纠结了。”
池聆回头,眼里更困惑。
陈靳淮没有解释。
她选谁不重要,反正结果都一样。
陈靳淮不再让她自己想,径直靠前,拉过池聆的手往自己身上带了下,池聆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腰,成了拥抱的姿势。
池聆身子一僵,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对,与想象中的解释完全背道而驰。但没有时间反应,她被圈在一壁之间,属于陈靳淮身上的木质香铺天盖地笼罩住气息,头顶落下一句嗓音低哑的,震麻耳膜的:“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他扯着唇角重复:“那就没有反悔机会了。”
至于生日愿望,那就更好解释了。
池聆整个人忽然呼吸骤停。
额头上落下的触感温热柔软,陈靳淮动作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呼吸喷洒,他捧着她的脸停留。
那是一个吻,池聆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
陈靳淮却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解释:“这是哥哥。”
他唇虚触着她的鼻梁往下,继续凑近,掠过脸颊,炙热的侵略性气息激起一片暧昧电流。
池聆耳边好像出现了老式电视机的雪花白噪音,嗡一声拉长尖锐鸣声,整个世界陷落,完全僵住。
视线里是陈靳淮低垂的眼睫和琥珀瞳孔,他目光停在女孩色泽粉润的唇上,抬眉。
他垂颈好似还要凑近,又堪堪拉开一点距离停住,拇指缓缓摁住女孩嘴唇用力下压,看着那里凹陷出一个弧度,陈靳淮没有移开手,就隔着手指吻在那里。
很近,池聆在一片惊慌中听见他宣告。
“我对你要做的,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低烧吃了感康脑子晕乎乎的转不动,明天修一修这张
第24章
池聆眼睫震颤不止。
即使隔着手指, 吻依旧是吻。
温凉的柔软的,上唇不太紧相贴着,谁也没有闭眼,她愣愣定在原地和他对视, 掉进了一个名叫陈靳淮的漩涡里。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氧气是消失了吗, 还是被他吸走了。
她想推开他, 想问是陈靳淮疯了还是她在做梦,但手脚不听使唤, 神经没有接收到大脑信号。
池聆觉得自己好像被灌满水泥成为雕塑, 四肢风干无力,只有感受到陈靳淮舒缓热烫的呼吸时才发现喉咙原来还可以吞咽。
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极少与人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哪怕是亲脸颊的次数也未必能凑够一只手。
陈靳淮将池聆的反应尽收眼底。
错愕怀疑诧异茫然, 等等, 他看得很认真,唯独没有恶心厌恶他的意思。
所以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对吗。
只是你没有想过而已。
好像被什么取悦到,陈靳淮胸腔微抖,哼笑出声。
他往后撤了下,手怜惜地移到耳侧, 又在池聆唇边擦过浅浅落在她小酒窝会浮现的位置, 往这里也亲了亲。
心底的话不再掩饰,他语调很轻, 话音中明显的愉悦使人酥麻:“好乖,好可爱。”
陈靳淮弯下身抵在她颈窝蹭了蹭, 姿态懒散, 和刚才的冷硬已然全完不一样。
甚至是池聆认识他以来都很少听到的语气,一时间无法描述,两个差不多的字轰然冒出, 缱绻。
他额前的碎发微硬扎在脆弱的颈侧,细细痒痒的刺痛硬拉着池聆回神。
她猛地清醒呼吸一紧,手臂撑在陈靳淮肩膀用力推开,没把他推开多少距离,自己却踉跄后退,跌撞上冰凉墙壁。
“砰——”
一声闷响。
池聆蝴蝶骨那块撞得好痛,痛到眼泪差点跑出来。
她抿住唇把那股酸意使劲儿往下吞,巴掌大的精致五官挤在一起,眉毛拧着,鼻尖微微皱起,表情空白片刻,又抬眼颤着看陈靳淮。
眼眶还是没忍住,一下红了。
和她一起,陈靳淮心好像被什么捏住了,很短暂的感觉,转瞬即逝。
他刚要上前却被池聆打断,语气急促:“你先不要过来。”
陈靳淮脚步僵停,在距离池聆一步远的位置定住。窗外洁白朦胧的晨曦光从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越界地笼罩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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