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
池聆听到了什么?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他声音又从她头顶落下来,平铺直叙的语气不带责怪
今晚原本就有些过载的大脑差点因为这两句直接宕机。
池聆僵在他怀里,思绪抽离灵魂不禁发问:是在做梦吧。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陈靳淮听不见她的心声。
他动作自然,接过池聆的白色兔印花毛巾,从发尾开始一圈一圈擦拭,态度不急不躁长指穿过顺滑发丝,目光在后,不经意瞥过她肩上被水痕洇湿了的那块布料。
池聆身上忽然爬过一种酥麻感,沿着脊背像是看了暗色调的悬疑电影。
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她一时分不清陈靳淮是好意还是什么。
“哥....”池聆语气磕磕绊绊,不管是那种都不自在,“我自己来吧。”
陈靳淮掌心已经攀到她后脑,隔着一层毛巾的手停留。
“不用。”他拒绝。
池聆也尝试拒绝:“我去吹风机吹干就好了,还快一些。”
说着,她扶着陈靳淮肩膀再次起身。
“池聆。”
“啊。”
“抬头。”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落地时她就不想顺着他要求的动作去做。
池聆眼睫颤动,今晚很怪异,大概是人都有第六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或许她感觉到了陈靳淮周遭那种没有遮掩的侵略性,也或许是因为他始终没有松开的桎梏。
甚至,好像连造成这样的原因都是他故意绊出的脚。
陈靳淮也没催,过了几秒垂眸,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毛巾半搭回她肩上,然后用食指强势地抵住她下巴转向自己。
池聆被迫对上他的目光。
光影重叠中她的眼中像铺满了盈盈水光。
陈靳淮摸了摸她头发,已经没了湿答答的重量。
时间跳跃,重新回到开始。
“如果我非要你在我和那个人之间选一个呢。”第二个问题结束后第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陈靳淮锁着她耐心引导,“你会选谁。”
“你先放开我。”池聆忍不住小幅度挣扎。
“你先回答我。”
池聆抗拒不过他,脸色很难看,不等陈靳淮松手,门外走廊忽然传来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池聆忽然僵住。
她偏头猛然看向门,今晚顾潋在家,陈立辉不久前似乎也回来了,他们通常不会到她的房间,除了刘姨。
可不管是谁都不行啊,她头发湿着半坐在陈靳淮腿上,陈靳淮虚揽着她,一直在问很奇怪的问题,根本没法解释。
她一下变得用力,膝盖抵着沙发手指推他的胸口,不顾一切地想站起来。
呼吸声急切,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陈靳淮观察着她的慌张,任由她折腾。
男女力量始终有差距,池聆那点劲儿落在他身上的推拒就像撞上礁石的浪,散成水花,徒劳没用。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池聆起胸口起伏,压低声音质问。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怕。
她心跳很快,好在门外那阵动静徘徊不久,渐渐消失,目的地并不是她的房间。
池聆还绷紧着肩膀没松懈,不过她的挣扎也从激烈渐渐微弱,倔强不解地撑开两人距离。
陈靳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嘲讽地嗤笑了声。
他松了力道,池聆迅速要逃,却是他故意的,陈靳淮看准了她的意图,在池聆以为能逃脱的瞬间再次收拢,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使劲带拽了下。
池聆额头“嘭”一声闷响碰上他的下颌,都吃了痛,池聆愤怒溢出猛然抬头,呼吸纠缠,他没躲。
她眼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惊慌。
“还没想好?”
池聆根本没有想。
她不可能做这个选择题。
陈靳淮眼里彻底没了笑意,有点可惜:“好吧。”
“那换个话题。”
他思绪太跳跃了,说换了真的就换了,和谁都没有关系,语调拉长认真。
“你上次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记得吗。”
池聆记得,她确实问过。
陈靳淮是天蝎座,十一月六号。
距离现在还剩下勉强半个月的时间,她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但每次还是会问一下他想要什么,他从来没有给过她确切答案,统统是自己想,然后她就会自己很认真的准备。
这次不一样,陈靳淮今晚竟然告诉她说他想好了。
池聆下意识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生日礼物能不对到哪里,注意力一步一步跟随他的思路掉进陷阱,女孩皱眉,小声里带着警惕:“什么?”
陈靳淮低头,俯身凑近池聆气息清浅,他说——
“我不想再做你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不想再做她哥哥了。
什么意思, 池聆没有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但在脑中怎么就连不起一句通顺的话。
陈靳淮要和她断开关系?如果她不愿意做出选择,他就不要理她了?
池聆茫然,呼吸距离近在咫尺, 但这已不是重点。
陈靳淮只点到这, 留池聆自己懵在原地。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 意味不明,如同夜色中将燃未燃的火把, 光明灭隐动, 温度却滚烫。
嗖一下,池聆被灼到了, 后脊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像小虫啃噬, 电流经过还以为是梦。
陈靳淮走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无人察觉,只有池聆知道。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心跳和呼吸,池聆坐在沙发上撑着手维持原样地看着门口方向, 呆呆愣愣。
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想起要起身, 腿意外发软,池聆咬着唇吹干头发, 她看着镜中脸色不太好的自己。
陈靳淮那句话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
他的愿望就是要她远离吗。
池聆觉得不对,但她想不到第二种意思。
心不在焉了很久, 最后爬上床关灯, 黑暗笼罩四周,池聆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又是陈靳淮, 他低头看她的模样,他扣着她的力道,他开口冷淡的声音。还有最后那个眼神。
梦里一片漆黑,她踩空掉下深渊,失重感猛然袭卷,池聆仓皇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和灰蓝月光。
闷燥的空气很不舒服,身上出了一层薄薄黏腻的汗。
以为睡了很久,结果才过去几十分钟。
梦又碎又杂,串不起完整画面。
池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觉得不舒服,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折腾好一会心也没静下来。
她失眠了。
她有预感陈靳淮也没有睡。
她非常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是闹脾气还是认真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就是问不出口,心口有什么特别不安。
第二天,池聆带着两个黑眼圈下楼了。
幸好是周末,不用去学校见人。
餐厅里,顾潋和陈立辉已经在了。
顾潋坐在主位,她今天穿得很正式,面前摆着几份文件,看起来很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低声和助理说着什么会议。
陈立辉在看平板,也没怎么动。
池聆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很小,顾潋侧目看了她一眼。
电话挂断后,顾潋问:“眼怎么回事。”
跟着她的话一起陈立辉也抬头:“昨晚没睡好?”
池聆搅着碗里粥的手一顿,勺子碰着碗壁发出细小脆响。这么明显吗,不好意思抬眼,池聆含糊地说:“对,梦有点多。”
陈立辉哦了下,随口:“让石医生给你开点安神的。”
“就昨晚这样,应该不用吃药。”池聆又低头搅粥,说没什么。
早上没有胃口的毛病又犯了,食不下咽,一碗粥吃了好久才下去一半,心就不在这儿,走神地看了眼楼梯口,迟迟没有人再下来。
安安静静,没有人影。
不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纠结再三,池聆状似无意地抬眼,小声问:“哥呢。”
顾潋回她:“走了。”
“这么早。”
“随他吧。”
顾潋早就习惯了陈靳淮的来去自由,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
但池聆确不这么想。
她脑海中的弦声一动,想到了陈靳淮说到做到的利落风格,所以他是在践行昨晚的话避开她吗。
池聆当然不接受。
童乐霏突如其来的脾气已经让她头大,她昨晚给童乐霏发消息她一个字都没回,池聆在关系的相处中愿意包容退让,但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那陈靳淮呢。
和童乐霏的关系大不了就放任冷处理,她和陈靳淮不能这样吧。
池聆不由心想,有的人不爱发脾气但会攒在心里,有的人经常闹脾气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陈靳淮应该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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