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聆按照标准答案回答:“都挺好的。”
“辅导你的老师也这样说,需要什么及时说,成绩不要掉下来,我希望你可以考上京大。”
“谢谢顾阿姨,我会尽力的。”
顾潋挥挥手,有电话找她,公司喊她过去,没多久,楼下响起车子启动的声音,司机和顾潋走了。
家里只剩下刘姨和她。
池聆按部就班,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换衣服,写题,复习,完成辅导课,刘姨敲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池聆没胃口,笑笑说什么都行。
刘姨面露难色,从门外走进来:“小水,是不是最近学业压力太大了,你这几天不舒服?看你食欲不好,饭也没吃多少。”
刘姨在陈家干了五年,知道池聆在陈家的地位处境,小女孩十几岁,性格又乖又好,瓜子脸小鹿眼,怎么看怎么精致,她想起自己女儿,私下经常关心池聆。
“有一点,可能是天气原因。”
“喊医生给你看看?”
“没事,刘姨帮我煮点粥吧,我一会儿喝。”
“这营养不够,我再给你做点小菜,等会来叫你吃饭嗷。”
池聆弯起唇角,点头。
她起身送刘姨,关门那瞬间眼前忽然暗了,耳边声音拉远:“欸,小水!”
池聆瘫软,刘姨手忙脚乱扶住女孩胳膊:“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就说小女孩要好好吃饭,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块巧克力。”
“谢谢刘姨。”
女孩声音轻缓。
快走出门,刘姨叹了口气,觉得多好的孩子啊,要是有自己的父母会多幸福。
可惜。
池聆补充完糖分,刘姨快速做了几个清爽的小菜,中间听池聆有鼻音,放下一杯玉米汁问:“小水,你有没有感冒啊,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上午童乐霏说的时候池聆不觉得,现在察觉了苗头。
她不麻烦别人,本来打算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刘姨看透池聆想法,啧了声不赞同:“我去给你找药和体温计。”
池聆吃到吃不下,放下筷子,跟着刘姨一起上楼了,测出体温三十七度三,不高,她不想打针,吃过药后就被刘姨摁在被子里睡觉了。
折腾一晚时钟才走到八点,药效没发作,池聆在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又睁开。反复几次,池聆拉高被子点开手机。
可能因为生病,大脑有些迟钝,点开手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来来回回切着页面,看不进一个字。
等池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开了陈靳淮的微信。
她对他的备注不是名字,是哥。
聊天还停在上周一,是陈靳淮给她买了一个梵高系列的联名手办,最近网上炒的特别热,池聆也觉得好看,但没想过费心费力去买。
CJH:「照片」
CJH:「让刘姨给你放卧室了。」
小水:「啊?!你给我买到啦。」
小水:「T T 哥哥你真好。」
CJH:「不好,路过。」
陈靳淮那几天和朋友出去玩,对方女朋友特别喜欢这个ip,陈靳淮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发现这东西池聆也会喜欢,抢了。
朋友差点气死,跳起来骂他你知不知道我会被我女朋友喷死!
陈靳淮淡淡一瞥,根本不在意。
但实际上还是给姑娘转了好几万,远超于市场价的水平。
那姑娘人都傻了,有这钱在哪买不到啊。
池聆咬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几番纠结后只打开了那本电子日记。
是她的微博小号,没有头像,ID是一片乱码。
她在这里说过很多碎碎念,有小时候的事,有长大的事,有她曾经的朋友应潮,有陈靳淮。
**
池聆的这场感冒非但没好,反而发展成了高烧。
第二日早池聆睁眼,嘴唇干燥到好像结痂,嗓子闷闷的异物感明显,开口的声音也哑了。
实在没办法,池聆只好喊了刘姨,刘姨坐在床沿心疼地摸着池聆额头,三十八度多了:“我马上联系石医生。”
池聆现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被子盖着下半张脸:“刘姨,你出去吧,别被我传染了。一会儿石医生给我打个点滴就好了。”
“不知道阿淮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没事的。”池聆摇头,她都习惯了。
刘姨总是觉得自己作为外人不好意思说什么,其实池聆的感觉也一样,她没有权利干涉任何人。
石医生半个小时后到达,给池聆挂上消炎针,季节性感冒加肠胃敏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给她关门留出休息<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池聆身上乏力毫无睡意,微睁着眼看点滴流速。
石医生的声音若隐若现:“体虚,可以再吃些上次开的方子。”
“但是小水不喜欢喝中药。”
“哪有喜欢喝药的,不都是为了治身体吗。”
“也是。”那是之前一个老中医来给顾潋调养身体,顺便也给池聆看了看,刘姨说,“那我现在去熬。”
“嗯,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中药这两个字险些让池聆跑起来说自己好了,不需要。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心中的呐喊。
刘姨下去煎药,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和家里人说一声,先生太太都忙,只剩下一个来去自由的少爷。
座机拨出号码,刘姨说了池聆现在的情况。
那边人沉默几秒:“我知道了。”
池聆带着对中药的恐惧进入迷糊模式。
那股难闻味道飘来时她不顾手上细针,一个劲往被子躲。
刘姨连忙制止:“别动别动,回血了呀!小水听话,吃了药就好了。”
“打针不可以吗。”池聆细声细气,讨价还价呢。
“喝了这个更快呀。”刘姨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池聆脸烧的红扑扑的,浓黑的眼睫毛像小羽毛,知道是刘姨,知道刘姨好说话,整个人都黏黏糊糊地腻歪着撒娇:“可是小水喝中药会很想吐,刘姨,我等会儿再喝好不好。”
“一会儿就凉了呀。”
池聆假装听不见。
刘姨还想再说点什么,坐在边上的人抬手了:“给我吧。”
他半个小时前回来的,旁边还搭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像从什么重要场合临时出来的。
陈靳淮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看了她半个小时,自然也看到了池聆是怎么抗拒吃药的。
刘姨点点头,听见他说:“麻烦刘姨做点她能吃的,再做一道杏仁酪。”
“嗯嗯,好。”
房间只剩下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体温变高的原因,周围都是她身上的茉莉沐浴露味,比往常都浓。
陈靳淮把池聆抱起,舀了一勺药抵在她唇边。
女孩身段本来就纤细,他手掌碰到她肩膀,很薄,也很烫。
池聆皱眉,唔唔的并不配合,挣扎着要滑回枕头,陈靳淮手上力道骤然松懈几分,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折伤她。
又沉默十几秒。
陈靳淮重新把人捞回来:“吃药。”
池聆:“......”
熟悉的声音让她恍了恍。
陈靳淮趁这个间隙送进了她嘴里。
这药苦,苦得池聆皱起整张脸,错愕睁大了眼。
看清眼前真的是陈靳淮的脸,听觉没有出错,迟疑,不确定,愣睁,各种情绪。
含着药呆滞几秒,被他捏了捏下巴:“吞啊,苦死自己算了。”
池聆这才想起表情生动而艰难的吞了下去。
“哥?”
她声音还是有点哑的,不难听,就是怪可怜的。
陈靳淮没理,又是一勺药送过去。
池聆嗫嚅还想说什么,可见陈靳淮反应,所有反应销声匿迹,对他是有点怕的,不敢反抗,呼吸艰难,认了,甚至想拿过碗咕咚咕咚痛快点,又对自己狠不下来。
一勺一勺乖巧喝着。
磨蹭了大概有三分钟,终于受不了了,难受得眼泪汪汪:“哥,我真喝不下了。”
太苦了,不是矫情,是她生理性难受,池聆怕自己呕出来,捂着胸口死死抿唇。
陈靳淮看还剩下一个碗底,觉得也差不多了,啪嗒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然后池聆看见这人变魔术一样从口袋拿出颗大白兔奶糖,问:“要不要。”
池聆泪眼汪汪抢答:“要!”
陈靳淮低着头,修长的手灵活剥开糖纸,高挺眉骨下的眼懒懒扫她一眼,池聆立马低头张嘴吃了。
奶糖浓郁的香气在唇齿间游走,人也放松几分。
直到看见陈靳淮拿着剩下的药碗起身,池聆那根弦嗡的绷紧,没经思考就喊:“哥…”
被喊的人脚步没停。
池聆不知道他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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