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哼了一声,转身要离开了。
“站住。”
小姑娘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沈慎拿起了桌上那枚戒指,在指间转了转:“我不同意你回去。”
“你不要太过分了沈慎!你先收了我辛苦织的毛衣,还不让我请假回家,你好过分!”
“叫我什么?”沈慎音调提高了些。
“唔…”任思议秒怂,憋屈地撇撇嘴,“沈先生…”
“村里没有血族,但你回去了,说不定就有了。”他说,“我不同意你一个人走。”
任思议之前也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一直没敢回家,连十一假都没回去呢。
她踟蹰着说:“那怎么办啊?”
沈慎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开口邀约。
小姑娘皱起眉头,思来想去,苦恼地叹气:“可是爷爷的七十大寿,我必须得回去,爷爷都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
沈慎轻咳一声,提醒:“今天才周一,血液课在周五。”
“是呢,肯定不会耽误我回来上课的。”任思议顺嘴说,“沈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吸血鬼离我远远的,不要跟着我回去。”
沈慎:“戒指。”
“戒指不行,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编辑短信,“只能电话里跟爷爷说不回去了,让他不要生我的气了,毕竟事出有因,我不能给他们带去危险。”
沈慎:“……”
“我最近不太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任思议仍旧榆木疙瘩脑袋,一点没体会到,还在低头给爷爷编辑道歉短信。
“最近几天,我都没课。”他又说。
“是呢。”
沈慎闭了下眼睛,真是快被她气死了。
“任思议。”最终,男人无奈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那枚戒指拉过她的手,重新戴在了她的拇指上。
“让你开个口,叫我跟你一起回去,就这么难?”
“啊…”任思议呆呆看着他,“你…愿意吗?”
“不愿意。”
“……”
任思议顿时恼怒,看向他,“沈先生,戏弄我很好玩吗?”
“如果你真的很想让我跟你一起走,求我一声,不是不能考虑。”沈慎走回桌边。
任思议心里还有气呢:“那算了,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对不做低三下四求人的事情。”
“你低三下四求我的时候,还少?”
“唔…”
“围巾不想要了?”他从桌底拿出了那团乱糟糟的线团,放在桌上。
“你你你!”任思议扑上去捧起那团线团。
灰色的毛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针脚全脱了,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怎么被你搞成这样了啊啊啊!”
沈慎:“抱歉。”
任思议都快气死了,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
“作为补偿。”沈慎从架子上拿起了外套,摸出手机叫了司机来楼下接他,“可以勉为其难陪你回去一趟。”
听他这样说,任思议才稍微消气一点。
虽然脱了不少针脚,但补救一下下,问题其实不大。
她把毛线和织针放进书包里,瞪了他一眼:“沈先生,你记住,我还没有原谅你,我很记仇的!”
“我不需要你原谅。”
沈慎也是很有骨气的人,拿着外套和她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上课给别的男生织毛衣,你还有理了。”
任思议倔强地把脸侧向一边,偷偷喃了句:“我给王八蛋织的,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从南市到任思议老家村庄所在的小镇, 开车要十多个小时,高铁只要三小时就到。
所以轿车直接驶到了火车站,两人上了动车。
沈慎买的是商务舱的座位, 人不算很多,任思议从落座起就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勾围巾。
抬眼, 见对面的男人单手指尖撑着下颌骨处, 目光露在她的灰色围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思议本来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勾围巾,想给他一个惊喜,现在被他抓了包也只能认了, 只希望在送出去之前, 别被他知道是要送给他的。
“看什么,如果不是你弄得乱七八糟, 我的围巾都已经完成了。”她小小声抱怨了一句。
沈慎冷嗤了一声,移开视线看窗外。
田野和矮房飞速后退, 玻璃上映出她乖巧脸庞轮廓。
没一会儿, 目光又飘了过来。
少女低着头, 颈上露出一小截白腻的皮肤, 碎发落下来,散在脸侧。
见她勾得如此认真,沈慎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烦躁:“有时间做这些, 血红蛋白分离实验完成了?”
“不是还有两周才交报告吗?”
“所以还没做。”
“回去就做啦, 肯定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拿到期末高分。”
“期末要不要给高分, 取决于我。”沈慎说。
“沈先生,你最近对我很多不满。”任思议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歪头看向他, 有点费解,“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沈慎看了眼她手上的那条灰围巾,看得出费了很多功夫,线是柔软的羊绒线,颜色也沉稳耐看。
他口是心非地回答:“没有。”
“那就不要总是对我摆臭脸好吗。”任思议叹了口气,继续熟练地织围巾,“好怀念以前温柔的沈先生呢。”
沈慎很难对正在给傻比男大织围巾的她温柔,但也不想再多烦恼这些事情了,摸出手机点开短视频。
大数据精准地向他投放一些恋爱毒鸡汤——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女孩们,不要被所谓廉价却用心的礼物欺骗了,清醒点,亲手做的手工品、手写情书、凌晨熬粥,本质上都是低成本画饼诈骗!”
“只有爱马仕橙盒扔进怀里那一刻,才配叫心动!”
“廉价感动?留着烧给恋爱脑上坟用吧。”
沈慎一连点开了好几个类似的毒鸡汤短视频,看得津津有味,抬眸,又望了望她怀里的灰色围巾,又摸了摸领口凸起的戒指。
一下子气顺了很多。
“如此廉价之物。”他淡淡点评,“不如不送,浪费时间。”
任思议手一顿:?
“如此廉价之物看不出你多少在意,既然不在意那个人,何必浪费时间做这些无用功。”
任思议:??
“哪里买不到一条围巾,与其做这些事,不如把时间花在专业课上。”
任思议看向对面那个英俊且傲慢的男人,困惑地问:“您真的觉得,用心织成的围巾比不上那些昂贵的礼物?”
“是的。”
这条破围巾,怎么跟他的金戒指比,比不了一点。
任思议彻底泄气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织了大半的围巾。
每天晚上被窝里熬夜织,课上织,走路也在织,只想在入冬之前把它完工。
想着他体温这么低,冬天肯定冷,想着他戴上的样子应该还不错,毕竟他颈子这么长…
原来都是无用功啊!
想想也是,对面坐的男人家财万贯,过的是无尽奢华的生活,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又不是学校里那些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小男生,哪里会稀罕一条破围巾呢。
算了...
算她白用心了。
她气急败坏地将那一团围巾连同织针和线团,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那我不织了!反正也没人领情!浪费时间!”
沈慎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孺子可教。”
任思议瞪他一眼,不想理他了。
……
几小时后,火车到了任思议老家所在的小县城车站。
小县城的人少了很多,站台上也稀稀落落只有几位旅客的身影,出站之后,沈慎便要摸出手机打网约车。
任思议却拉着他径直过了天桥,去到对面的一间商城,直奔运动服饰店。
她打量沈慎身上的西服:“你穿着一身可不行。”
沈慎低头看了看自己,合体的深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
“我不认为正装会丢你的脸,且正装参加生日宴会正合适。”
不是这个意思啦。
“你就这样跟我回去,穿的这么…唔,怎么说,看起来这么有钱,我爷爷奶奶都会怀疑我是不是傍富豪了你明白吧。我又不可能说你是我老师,老师陪学生回老家更加奇怪!”
沈慎挑了挑眉。
似乎有点道理。
“所以…给你换一身穿搭,你就说是我的同学,这样就好了。”
她给他挑了一身休闲运动卫衣,浅灰连帽款,配了顶黑色鸭舌帽,很阳光的风格。
沈慎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任思议正靠在货架上玩手机。
“思议,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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