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


    任思议算了算存款,给爷爷奶奶家里添置完各种家具电器,竟然还剩了六万块。


    她真没想到这份工作能做满两个月。


    也就最后半个月了,等开学,合同自动到期,她就该收拾行李去上大学了。


    真是有点不舍这份高薪工资啊,如果能续约就好了。


    不过,等上大学了,自己应该没什么时间来伺候大少爷了吧,他昼夜颠倒的时差,任思议也没办法随叫随到。


    想想,刚见面的时候沈独确实把她雷到了,还以为他是个花心油腻小色狼。


    相处了两个月,这家伙虽然有时候不招边际,脑子也不怎么聪明,但人品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他哥看起来就是个很正直的人,确实养不出品格败坏的弟弟。


    总之,沈独对她一直都很好,很暖男。


    等结束这份工作了,任思议觉得这家伙还可以继续发展当客户。


    虽然他确实有点小气,能崩到的钱不多,完全不像富家公子做派。


    积水成渊嘛,任思议也不贪心。


    那天下午,任思议在整理一楼的柜架。


    沈独闲着没事,轮椅滑过来在她身边陪着,顺手从她整理的那摞东西里抽出一个信封。


    他翻过来,看到那是她的录取通知书。


    “南市大学?”他晃了晃录取通知书,“你也上南市大学?”


    任思议手里抱着几本书,回头说:“对啊。”


    “巧了。”沈独往轮椅靠背上一靠,“小学妹,快叫一声学长来听听。”


    “不巧,我就是在南市大学遇到你的,还记得吗。”


    沈独完全想不起来了:“我怎么记得,你是撞了我的车,加的我微信?”


    任思议转过身来,靠在书架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撞你车的是几号女友?”


    “呃…”沈独咧嘴一笑:“不重要!这完全不重要,哈哈哈,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任思议好奇地问:“沈学长,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临床医学。”沈独说,“南市大学医学院在全国来说都是名列前茅的,我哥想让我以后来私立医院工作。”


    任思议忍不住看向他的断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还能上手术台啊?”


    “可以啊。”沈独理所当然地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离谱的。


    “可以吗?!”


    都残疾了哎!


    沈独双手捧着后脑勺,靠在轮椅上,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去年全国大学生作文大赛上,我写过一篇叫《我那手眼通天的大佬哥哥》,得了一等奖,我哥有多牛逼,我的舞台就有多大。”


    “……”


    任思议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毛病。”


    以后她要是生病了,可别遇到沈独这样的医生给她做手术啊!


    不过,她注意到,沈独的腿好像慢慢长长了。


    之前好像是在大腿膝盖上方被削断,但现在看,他连膝盖好像都长出来了。


    她歪着头,盯着沈独的残肢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眼花了:“沈独哥,你的腿好像自己在恢复哎。”


    “啊?”沈独低头,看到自己的腿比之前好像是长了一截,正在缓缓地生长。


    开学之前,他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在家休养这几个月,可把他憋坏了!不能出门、不能见朋友、不能喝酒、每天就是在这个大宅子里转来转去,游戏都快打腻了,他也快憋疯了。


    等腿长出来,他一定要好好出去逍遥一番。


    他笑着对她说:“哥牛逼吧?”


    “牛…牛逼。”


    这特么是牛逼不牛逼的问题吗!


    这完全就违背常理了啊!


    谁的断肢可以重新长出来啊,医学奇迹吧!


    任思议有点困惑,不过,她转念一想,人家哥哥的私立医院都开遍全世界了,说不定掌握了什么前沿的生物再生技术呢?


    那些顶级的医疗科研机构里,总有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的黑科技。


    任思议没再多想,心不在焉地擦着柜子,一不小心,被柜子上铜马装饰品尖锐的棱角给弄破了手指。


    “哎呀,好疼。”


    低头看,食指尖上拉开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腹往下淌,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别弄脏了桌子。


    想着去找管家陆森要张创可贴,沈独在一旁翻书的,这时候,幽幽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他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你怎么了?”


    “你家创可贴放在哪啊?”任思议把流血的手指给他看。


    沈独没有回答,紧盯着她指尖那抹血红。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溺毙的甜美味道,这种味道他不是第一次闻到了,任思议第一天来,他就嗅到过,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股味道又消失了。


    他找了很久都没再找到。


    现在它又出现了。


    他牵起她的手。


    “诶…”任思议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沈独力道很大,没有给她退缩的余地。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低下头,将她的指尖送到自己嘴边。


    张开嘴。


    手指一入口,沈独只觉得头盖骨像被人掀开了一样。


    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他脑子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啊!


    好甜,好甜,好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我爱她!我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诶!沈独!你放开,放开我!”任思议用力往回抽手,但沈独像没听见似的,只吮吸着她的手指头。


    就在这时,三楼卧房的门,打开了。


    刚睡醒的沈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居家服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漂亮性感的锁骨。


    他站在三楼走廊的栏杆边,看见了一楼的两个人。


    他威慑的眼神一扫过来,沈独瞬间松开了任思议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退。


    收缩的瞳孔瞬间变回正常人,重新变得清澈而恭顺,笑着喊了声:“哥,你醒了。”


    同时,舔掉了嘴边的血迹。


    “思思手指破了,我给她…止血。”


    任思议:……


    我谢谢你!


    恶心死了!


    她捧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满地撇了撇嘴。


    沈慎踱步下楼,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对沈独搁下一句:“要开学了,别再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去书房待着。”


    很日常的一句话,却很有家长的威严。


    “噢,好。”沈独又变回了乖乖男,操控着轮椅转了方向,往电梯滑去。


    任思议的手指尖还在淌血,啪嗒,啪嗒…淌在地上。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


    沈慎看了她一眼,只对她说:“去书房,让陆森给你包扎。”


    “哦,好的,沈先生。”


    沈慎继续往外走,出大门,走下台阶,弯腰坐进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瞳仁猛然收缩,两根尖锐的犬齿从唇边伸了出来,抵在下唇上。


    久违的、野蛮的饥饿感…


    司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打开扶手箱,从里面取出一只深红色的血袋,转过身,用双手恭敬地捧到沈慎面前。


    血袋是医用级的密封包装,上面印着编码和日期,标准的储备血,是他的正餐。


    沈慎却烦躁地抬手,一把挥开了。


    跟甜美的她相比,这些…都是垃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回到医院的办公室,沈慎关上门,没开灯。


    夜色漫入,他坐进椅子里,仰头闭上眼,轻咽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才感觉澎湃的心潮稍稍平复几分。


    私立医院并不在喧嚣吵闹的市中心,而是偏郊区,占地很广,是市公立医院的三四倍有余。


    环境也很好,大片修剪得齐整的草坪缓坡,中央一座喷泉雕塑,水流昼夜不息。


    门诊大楼是欧式建筑,许多落地窗,大厅明亮。


    而且空气里没有医院那种生涩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的草木调香氛。


    住院部每一间病房,都是酒店配置,私密、安静。


    所以南市的达官显贵都喜欢来沈氏私立医院就医。


    不过环境好并不是这家医院的卖点。


    他们能治疑难杂症,夜间专家号被传的神乎其神,那些在别处被宣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到了这里,时常有峰回路转的转机。


    医院背后养着一座独立的医疗生物研究所,许多人类难以攻克的绝症,在这所研究所里都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哪怕暂时无法根治,他们也有办法让病人的生命线被极大地拉长,体面地、有尊严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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