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颗糖已经塞进他嘴里了,沈慎:……


    他腮帮子鼓了起来,丝滑甜美的味道在味蕾间跳跃,那种感觉很美妙。


    其实,他是嗜甜的。


    但是他自己从来不会放纵这种欲望,所以很少吃,甚至不吃,他把这克制欲望当成了一种长期的修行。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忍耐如此甜美的她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却不会碰她的原因。


    人尚且要克制欲望。


    而血族的欲望,是人类的千万倍,若不加以克制,会引发战争和灾难。


    沈慎有生之年经历过太多战争,他绝不愿意再亲历这样的地狱。


    任思议很会察言观色,看着他一点点将巧克力抿化,咽下,漂亮的喉结滚动。


    他也喜欢吃巧克力呢。


    任思议又剥了一个,喂到他嘴边:“谢谢您帮我报销这么多东西,再请你吃一个。”


    “用我给你买的东西谢谢我。”沈慎移开了头,拒绝再食,“你算盘珠子拨我脸上了。”


    “这些都是工作用品啦。”


    “我不觉得卫生巾和零食是工作用品。”


    “工作的时候要使用的,统称为工作用品。”任思议理直气壮地说,“卫生巾是为了方便工作,零食是为了让工作时心情愉悦。”


    “如果我的每一个员工都像你这样算计,我大概率会破产。”


    “不会啦。”任思议甜美地笑着,“我会好好干活的,一定不会让您亏损。”


    沈慎还想说什么,她一颗巧克力又喂进他嘴里了。


    “……”


    沈慎咬碎了混着榛果的酥脆巧克力,咀嚼的动作克制缓慢。


    于是,任思议有了一个十分重要发现——


    巧克力,居然可以让他停止反驳和吐槽。


    ……


    回到家,任思议光速躲进了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了她从没用过的贵价的卫生巾。


    真好,有钱真好啊。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能变得更加幸福。


    她想起自己来初潮的时候,甚至没有卫生巾可用,奶奶用家里的旧衣服做了条棉质月经带给她用。


    后来是因为有一些公益机构的小姐姐们过来推广卫生巾,才知道月经带是很不卫生容易感染的落后物品。


    可是,她也只买得起最最最便宜的卫生巾。


    任思议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让她自己,让爷爷奶奶都过上好日子。


    晚上,肚子开始疼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受的要命。


    刚刚便利店没布洛芬卖,药店在更远的地方,她也不好意思劳烦沈慎再陪他去。


    卫生巾是刚需,布洛芬不是。


    等会儿,沈独就要醒了,她还得强打起精神来给陪这个高精力少爷通宵玩游戏。


    她蜷在床上,揉着肚子,希望可以缓解…


    过了会儿,房门响了,她以为是沈独,有气无力地说——


    “少爷等一会嗷!我换个衣服就出来陪你玩。”


    “是我,开门。”


    听到那道低沉的声线,任思议有点诧异,连忙穿了鞋,捂着肚子走到了门边。


    门外,沈慎已经换好西服准备要上班了。


    肩宽腰窄,完美的双开门身材,穿上西装真的不要太禁制了!


    “伸手。”他说。


    任思议伸出手,看到他在她手里放了一颗锡箔纸包裹的、有点像巧克力一样的东西。


    “巧克力?”


    “不是,药。”沈慎懒得多解释什么,拎了手杖,转身下楼,“治生理疼。”


    任思议睁大了眼,忽然有点感动,有点想哭。


    她觉得沈慎对她真的好好…除了爷爷奶奶,很少有人对她这么好,从匪徒手中把她救回来、给她买卫生巾、零食,还给她药。


    他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而事实上,那颗药除了缓解腹疼之外,沈慎在里面加了一味草药,可以暂时压住她身上疯狂弥漫的血腥气。


    他只是不想黎明回来,她被沈独碰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到文案剧情啦。


    第10章


    沈慎给的药太有效了,任思议吃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苦,那么大一颗,像泥丸搓成的,有点吃不下去。


    吃过之后,肚子里的绞痛,真就一点点缓解了。


    本来以为效用只有一阵,毕竟每次生理期,前两天都要死去活来地疼一阵子,布洛芬吃了也就只有四五个小时的功效。


    但这一次,整个生理期,肚子都没疼过。


    好厉害啊!


    难怪沈氏私立医院能开到那个规模,挂号还一号难求。


    这简直就是神医吧…


    ……


    几日后,任思议收到她给自己网购囤货的卫生巾,只是,下单太快都忘了修改地址,所以东西直接寄到了姑妈家楼下的菜鸟驿站。


    烦死了,不想回去,但又心疼花的钱。


    任思议只好又跟陆森请了个小假,去姑妈家拿快递。


    特意选了个大中午回去,菜鸟驿站人不多,也没碰上表姐姑妈。


    回来的路上,阳光明媚,有点刺眼。


    她去公交站等车,却在路边上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那位算命的“蜻蜓仙尊”。


    李洱坐在破旧的折叠椅上,面前摆了个小摊。


    周围也有不少正统的周易算命先生,他没什么生意,因为他桌上摆的是塔罗牌。


    任思议笑眯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Hello,好久不见。”


    “有缘自会相见。”李洱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高深莫测地说完,看向她的颈侧。


    皮肤白皙柔滑,没有破绽伤口。


    真行啊。


    住在两只大蚊子家里一个多月了,竟然完好无损。


    他笑着调侃:“今天有缘遇见,要不要来一卦,免费。”


    “可以啊。”任思议在他对面塑料凳上坐下。


    “还算你爸吗?”


    “说真的。”任思议来了几分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爸的名字的,真的是算出来的吗。”


    “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这句,真讨厌。


    “算了,不算我爸。”


    找父亲这事儿,任思议不想再寄希望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了。


    爸爸失踪了这么多年,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警察都找不到人,不是靠算命算一算就能算出来的。


    每次算完,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没有然后了,除了让自己心欠欠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把胳膊搭在小桌上,托着腮,打了个何倩:“那你算算我吧。”


    “算姻缘?”


    “你恋爱脑吗,就知道姻缘。”


    李洱清澈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坦荡承认:“你怎么知道。”


    他觉得自己还挺恋爱脑的,虽然没谈过,但看言情小说,有时候看到感人桥段都会哭。


    任思议漫不经心说:“算算我的事业运,我以后能挣大钱吗?”


    李洱熟练地洗牌,把几十张塔罗牌划开弧线,平铺开在小桌上,对任思议做了个“请”的手势。


    “抽一张。”


    任思议随手一指:“这张。”


    李洱把那牌翻过来,牌的正面,一个身穿长袍的人左手持着一根权杖,桌台上摆着一枚刻着五角星的硬币、一把剑、一只圣杯。


    而在那人身后,悬着一道缠绕着玫瑰花的拱门。


    正位,魔术师。


    “怎么样?”任思议忍不住催促,“是上上签吗?”


    李洱低头看着那张牌,良久,对她说:“以后,你会大富大贵,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一。”


    这话,让任思议顿时开心了起来。


    就算他是江湖骗子哄她开心的,她也愿意被骗。


    “好好好,这话本姑娘爱听,那你看看我的中医馆能开吗?”


    “可以,诸事顺意。”


    “真的!太好了!”


    “只是…”


    “不要只是,没有只是,不听了!”任思议立刻打断了他,扫了微信,大大方方给他转了50块钱,拿起包站起身,“拜拜!”


    “哎!听我说完啊。”


    “不听啦。”


    任思议已经过马路去了街对面的公交站。


    李洱垂眸,看向那张牌,魔术师站在玫瑰与百合环绕的拱门之下,而远处,是昏暗浓重夜色,恶魔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叹了口气,喃了声:“坐拥亿万财富,却囿于无边黑夜中,与邪恶共舞…”


    他抬起头。


    对面树枝上,一根横斜的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它歪着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盯着他,一动不动。


    李洱目光一沉,拈起桌上那张塔罗牌,破空而去,直射向那只乌鸦。


    乌鸦“嘎”地一声,扑棱棱地飞走了。


    几片黑色的羽毛从半空中飘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