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红高兴坏了,她立马拎起两个空桶,说:“我这就出去打两桶水举过头顶给穆都将看。”
如意和楼月明一左一右拽住她,楼月明笑着说:“你不用举了,接下来该北奴举了。”
“对。”如意点头,“这趟进城我把北奴带上,能不能被穆都将看上,就看他的表现了。快往外端菜,穆都将在等着了。”
吃过这顿早饭,如意回家套上牛车,带上北奴和楼照水,三人一起去军营外跟穆都将一行人汇合。
“穆都将,这就是我大侄子,叫北奴。”如意带着齐她肩膀高的孩子来到穆都将面前见礼。
“小的见过穆都将。”北奴恭敬地行礼。
又一个金发美人,这是穆都将下意识的想法,他打量北奴几眼,确定这是一个习武的好苗子,脚大腿粗膀子壮,长相肖两个叔父,好在性子不像,看着是个沉稳的孩子。
“穆力图,你带着他。”穆都将跟随从也就是他侄子说。
“过来,你跟我同车。”穆力图招手。
北奴应是,他大步走过去,期间没有回头征询如意的意见,也没跟陆大郎对视。
如意退回她的马车上,在穆都将下令动身后,她和楼照水驾车跟在队伍最后。
冬天天黑得早,车队抵达洛阳城外时,天色已昏,城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进城的只有他们一行人。
穆力图来到车队后方,说:“你俩跟我走,跟着穆都将的马车一起进城,免得落在后面遭为难。”
如意和楼照水立马按他的指引前行。
穆都将的令牌核验通过,一行十三辆牛车顺利通行。
进了城,穆力图说:“天要黑了,你俩要是没落脚的地方就跟我们走。”
“那就劳烦了,的确没落脚的地方,本来打算的是去住脚店。”如意说。
“跟我走吧。”穆力图考虑到傅如意受穆都将看重,而北奴往后估计要跟他一起做事,为结个好人缘,他打算把人领去他家里过夜。
穆家世代军户,上一辈战死了由下一辈顶上,穆都将能充军,这意味着他父兄皆亡,家中人丁不丰。穆赐得先帝重用后,他把他叔那一支的子孙都接了过来,两家人同住一府,府里的五座院还没住满。
如意、楼照水、北奴和陆大郎全部被安排住进客院,整个小院只有他们四个人。
明天就要见岳家的长辈,陆大郎紧张得坐立不安,压根无法自己单独在一间屋里待着,他去找北奴,北奴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只能带上他去找如意和楼照水。
“夫子,穆都将的阿娘和妻子要是看不上我可怎么办?”陆大郎搬出他问北奴的问题。
如意看向楼照水,“你是男人,你有经验,你来回答。”
楼照水佯装苦恼,装不了几瞬,他嘚瑟地说:“我没这个经验,你忘了?我是被你追到手的。而且我有美貌,你家里的人都喜欢我。”
陆大郎听不下去了,忙说:“夫子,你有经验,你来说。”
“我的经验不适合你。”如意摇头,“穆都将已经相中你了,说明你身上有他看重的地方,你就保持寻常心,别做浮夸的举动,别说虚浮的话就好了。回屋睡觉去,早点休息,明天能精神点。”
这话完全不能宽慰陆大郎,他这晚在床上翻滚大半夜,一直到鸡叫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但也睡得不安稳,院子里一有动静他就醒了。
“贵客,我家老夫人请你们今早去主院一起吃早饭。”下人来传信。
陆大郎听到这句话一跃而起,立马匆忙地换上崭新的衣袍,把自己打理干净,再洗个凉水脸,努力打起精神,跟如意等人前往主院。
如意一路走一路看,同样是都将,甚至穆都将还是受先帝重用的,但他的都将府跟楼都将的都将府一比,堪称简陋,就如同楼家新宅和陆地主家的老宅,只有占地亩数大这一方面是相同的。
来到主院,厅堂里只有穆都将和他老母跟妻女,不见穆家的其他人。
穆都将的老母和妻子都是汉人面孔,两个女儿只有大女儿有些许鲜卑人的特征。如意看一圈,目光落在老夫人和大夫人身上,这两个女人身形精瘦,目光精烁,精神颇好,一看就是厉害的人,像两株长满尖刺的荆棘树,让人望之生惧。
“客居贵府,多有打扰,还望夫人待我们随意点,让你们等我们一起用饭,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意先行开口说话。
“不用不好意思,没有让客人等主人用饭的道理。”周娘子开口,“坐吧,你们也随意点。你们都将昨晚跟我讲了不少你们的事,实不相瞒,我佩服傅夫子的胸襟。往后我们还会经常打交道的,你们别拘谨。”
如意落座,北奴和楼照水一左一右在她旁边坐下。
陆大郎突然注意到两头耀眼的金发,他衡量着二人的长相,选择在北奴旁边落座。
穆云缨的目光落在陆大郎身上,清楚地看出他的窘迫,他在为自己的长相焦虑,她笑了下。
下人上菜,一桌人安静地吃过一顿早饭。残羹撤下后,如意看向老熟人,问:“穆都将,昨晚休息好了,今早也吃饱了,正是精神好的时候,你要不要考察一下北奴?”
陆大郎一听急了,介绍介绍他呀!
穆都将瞧如意两眼,问:“如何考察?”
“写字吧。”如意说,“今天我的两个学生都在,让他俩比一比,看谁的字更胜一筹。”
穆都将笑了,她这是在给陆大郎寻找展示本事的机会,他乐见其成,允了。
“去寻笔墨纸砚来。”穆都将吩咐。
陆大郎得到出风头的机会,却紧张地出了一头汗,如意担心以他这个状态会手抖发挥不好,她干脆戳穿他的心思,打趣道:“我这个学生藏了别的心思,难免过于看重自己的表现,越重视越紧张,瞧,大冬天还出汗了。”
陆大郎臊红了脸,他趁机冲夫人和大小娘子拱手见礼,壮着胆子说:“不怪我紧张,夫子害我,明知道我这次上门是来让大娘子相看的,还带来两个金发美人。”
“我才十三岁。”北奴提醒,一开口就是一口刮耳朵的公鸭嗓。
如意笑了,她跟两个夫人说:“昨天行了一路,他都没发现这个问题,这会儿倒发现了。昨晚也是,紧张得坐都坐不住,问我他要是表现不好可怎么办。我看他脸色,估计昨夜都没怎么睡。”
周娘子听出了如意话里的意思,陆大郎心性简单,他若是个心思深的,为攀上都将府的门楣,早就琢磨好如何表现了,而不是事到临头还在到处问表现不好怎么办。而且是个颇有底气的孩子,不会为自己的短处自卑,所以在出发前才没意识到同行男子的容貌会对他造成影响。
“我要是相不中你,你打算怎么办?”穆云缨问。
“没办法。”陆大郎摇头,“我昨夜一直到鸡打鸣才睡,也没想出什么应对之策。睡着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不成或许是没缘分,勉强不得。”
下人端来笔墨纸砚,陆大郎没再说话,他撸起袖子走过去,正研墨时,穆云缨走过去说:“你不用写了。”
陆大郎脸一白,手都跟着一抖,他讷讷地放下墨条,但不肯放下毛笔,挣扎了片刻说:“我还没在这么光洁的纸上写过字,让我写一回吧,也不枉我为这一天幻想了几个月。”
“我阿耶要考察他,你上场了他不敢放开手脚施展。”穆云缨抽走他手上的毛笔,慢条斯理地说:“纸我有,你不止能写一回。”
陆大郎脑子都发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意思,他如蒙大赦一样陷入狂喜,青白色的脸上顿时焕发光彩。
在场的人都看笑了,只有北奴在埋头写字,一张字写满,他拿去给穆都将看。
穆都将不识字,但能看出字的好赖,他点点头,说:“还要继续练。”
“是。”北奴以为要不成了,下一瞬听穆都将说:“等回去了,你去军营报到,日后跟我一起训练,私下别练了,你再练下去只会长壮不会长高,力气是有了,灵活性没了,白瞎了一个好苗子。”
北奴激动地“哎”一声。
出了都将府,北奴抓着如意道谢,如意摇头,“兜兜转转的,我、你二叔、陆大郎三人给你规划的路都没用上,是你阿娘让你遇到了贵人,这是最好的结果,谢你阿娘去吧。”
第222章 正文完结 寓意着丰收
一顿饭的时间,两件事都有了结果,如意肩上的担子卸下,她浑身轻松,容光焕发地带着两个美人出门办事。
北奴长开了,虽说年纪还小,但已经有了遭恶霸抢夺的资本。此次出门,他跟楼照水一样,长发挽髻裹上一层布,再戴上皮帽罩住,在冷嗖嗖的早上,走在人群里并不惹眼。
三人溜达着来到西市明器行,熟门熟路地走进安康明器铺,此时铺子里没客人,只有伙计守店。
“客人,要买什么?”伙计坐在火炉旁舍不得起身,他懒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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