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照水面上一喜,他顾不上分辨老万口中的‘他们’是指哪几个人,高声说:“你们先吃,我带牛去吃点草。”


    牛吃饱人吃好,楼家五人驾着牛车动身回家,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大雨,冰冷的雨点子砸在身上,一行五人心里却是火热的,越靠近家心里越激动。


    半下午时,两辆牛车在浮桥桥头拐道。


    “来到自己的地盘上,牛拉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万千红高兴地说,她盯着雨雾中的青山,琢磨着也不知道孩子还认不认识她。


    牛车来到晒场前的小路上,跟羊群睡一起的七只狗一溜烟跳出羊圈欢欣鼓舞地迎了上去,来到牛车旁边一个劲地呜呜叫。


    如意听到了动静,她跟陆大郎说:“我家里的人回来了,我要回去一会儿,你把今天学的字先练一练。”


    陆大郎通情达理地说:“快到傍晚了,夫子不用再过来,安心陪家人说说话吧。”


    如意痛快地接受这个提议,她快步走出书房,举起刘婶送的一柄油纸伞走进雨里。


    牛车到屋前了,楼征和楼父在卸牛车,楼照水已经高声跑进院子里,听窦有才说如意在陆大郎那儿,他一扭头立马往外跑。刚拐过高墙就遇到如意了,他兴奋得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大王大王,你想不想我?我想死你了。”


    如意被他抱了一身的水,身后还跟着万千红和楼月明,她不好意思说肉麻的话,拍拍他的后腰说:“灶上准备的有热水,快进屋洗个热水澡。”


    楼照水对上楼月明戏谑的目光,他右手一翻,大拇指朝向高墙,说:“窦有才来了,在家里哄孩子。”


    楼月明眼睛一亮,顿时不矜持了,笑容灿烂地说:“快让让,我要回屋洗澡,冻死我了。”


    楼照水抱着如意往墙根侧侧,让开道让她俩先过去,一手反拉着如意的手塞进他的夹袄里,贴着他紧实的腰肌滑动,低声诱惑道:“你摸摸,我的腰更有劲了,我夯土的时候刻意练过。”


    手掌下的皮肉又凉又光滑,如光洁紧实的绢帛,如意贪婪地多摸两下,屈指掐了掐,掐不出一点赘肉。


    “快去洗澡洗头,我先去把牡丹哄睡。”如意暗示性地在他后腰摁了摁。


    楼照水终于舍得松开她了,他低头在她嘴巴上亲一口,倾述欲旺盛地说:“我可想你了,从我俩成亲后,我就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如意抿嘴一乐,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她拽着迟迟不挪脚的男人往家里去。


    料想他们会回来,楼母在过晌后就用灶上的大缸烧了一满缸开水,兑上凉水够一家人用的。


    楼照水在屋里洗澡洗头,如意在隔壁屋里走动着哄牡丹睡觉,这孩子从早上睡醒到现在一直没睡过,这会儿虽然心里还惦记着她阿耶,但经不住轻声诱哄,眼皮一点点垂了下来,最终牢牢地合上了。


    如意轻吁一口气,她把孩子放在炕里侧,把小包被给她盖上,又用自己的被褥卷个被筒拦在炕外侧,这才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一靠近中屋,门立马从里面打开了,楼照水早早翘首等着了,他迅速拉人进屋,把人按在门板后面亲了起来。


    衣襟拉开,楼照水的头拱了进去,他含含糊糊地说:“十二天了,我奶瘾都要犯了。”


    如意被激得骨头发酥,她手背到后面解开系带,迫不及待地扯下肚兜。


    一直到夜色降临,紧闭的房门才从里面打开,回到卧房里,牡丹还在睡,楼照水拿着蜡烛去西院引燃,回屋后端着蜡烛趴在牡丹旁边盯着,小声说:“她睡着的时候,眼睛跟你一模一样,你睡着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的,细长的一条缝。”


    “谁睡着了眼睛不是一条缝?”如意餍足地靠在炕头,她拿脚蹬了蹬他,说:“把蜡烛吹灭,让她再睡一会儿,这会儿醒了没奶给她喝。”


    楼照水窃窃一笑,他吹灭蜡烛倒在如意腿边,躺了没一会儿,他挪动着枕在她大腿上,几个翻身后,他躺进她双腿之间。


    如意扯开卷在一起的被筒,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屋外暴雨如注,雨丝如一张大网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湿润的水汽弥漫,附着在千丝万缝里,很快水雾凝聚,凝成水珠滚落,湿了唇舌,洇了被褥。


    猪圈里的猪饿得在叫,狗在冲着猪叫,楼父挑着猪食开后门出去喂猪,牡丹听到开门声睁开眼,她爬坐起来感觉到炕上有人,立马挪坐过去。


    “花儿睡醒了?”如意坐了起来,她把孩子抱进怀里,握着她的手去摸身旁的另一个人,“这是谁呀?是不是你阿耶回来了?”


    “我去点蜡烛。”楼照水下床去开门,他往西院去一趟,顺道洗把脸漱漱口。


    楼母坐在灶前炖鸡汤,嘱咐说:“我待会儿用鸡汤煮一釜馎饦,煮好了你来端两碗回屋吃。”


    楼照水“噢”一声,他护着蜡烛走进雨里,快步走进卧房里。


    牡丹这下看清人了,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她眼睛一亮,在楼照水朝她伸手时,她毫不犹豫地伸手让他抱。


    “我的胖闺女呀。”楼照水终于抱上他日思夜想的小女儿了,他高兴得在牡丹的脸上亲两口,“想不想阿耶?阿耶可想你了。”


    傅牡丹熟练地抓起他的头发把玩,过了那股新鲜劲,肚子里的饿意袭来,她立马探身要找如意吃奶。


    “有奶了吗?”楼照水问,“要不我去挤碗羊奶来?”


    “有了,不过我也饿了。”如意说。


    楼照水去西院盛一碗鸡汤来,如意喂牡丹,他端着碗喂她吃鸡肉喝鸡汤。


    一碗鸡肉吃完,楼母送来两大碗鸡肉馎饦,又把被打发到陆大郎那儿写字的两个孩子领回来。


    一夜过后,雨还在下,天色暗沉得待在屋里要点蜡烛,如意在给陆大郎上完上午的课后给他放半天的假,之后一直到天黑都没再出过卧房的门。


    楼父他们在家一共待了五天,地面能行车后,他们又驱车前往大东乡。


    四月初一过去,在大东乡又待了十天,把老万家的新宅落成,楼父一行人回来了。到家歇两天,一家人立马投身进田地里,犁地准备种黍子。


    刚开犁犁地,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的分岔路口缓缓驶来,骑在马上的人却不是楼仪,而是个陌生的男人,地里的楼家人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儿看过去。


    见马车是朝自家门前驶去的,楼父他们立马快步往回走,几乎是和马车同时抵达晒场。


    如意在狗吠声中从陆大郎的小院里走出来,她靠近马车,看见楼仪从木板车上坐了起来,他的神色木然而平静,说:“我伤了腿,回来养伤。”


    立在马前的男人打量如意两瞬眼,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木牒交给她,说:“这是楼护卫的户籍,夫人交代我把它交给他的家人。”


    如意瞧一眼木牒,又瞧楼仪一眼,她接过户籍问:“你重回自由身了?”


    “对,都将阵亡,陈夫人携子回娘家准备二嫁,部曲解散。”楼仪简洁地复述,他着了陈飞雁的道,她利用腹中的孩子指使他让楼都将走不出战场,事成后她携子与楼大郎君分完家产后回到娘家居住,准备二嫁,而他被她踢了回来。


    第175章 输了就是输


    楼父楼母他们站定正好听见这句话,顿时如天放晴了一样,脸上笑容大绽,个个喜笑颜开。


    “阿耶阿娘,我二兄伤了腿。”如意见了忙咳嗽一声打断他们欢欣的情绪,这儿还有个外人在,在楼都将阵亡解散部曲的前提前,闻者多少不该笑得太开怀。


    楼家人面色一凝,一家人把马车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楼仪腿上的伤势。


    “没多大的事,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楼仪不耐烦多说,他伸手向楼征,说:“背我进去。”


    “你这个同僚要如何安置?他不急着离开吧?晚上要住下吗?”如意开口询问。


    楼仪点头,“不用专门给他收拾床褥,今晚他跟我同住一晚,他明天就要回城。”


    “我这就去抓鸡,晚上炖锅鸡汤给你俩都补补。”楼母接过话,又招呼那个护卫也进屋休息。


    “阿兄如何称呼?你是在外面随便转转还是跟我二兄一起到屋里坐着?”楼照水留下来卸马车,问:“这匹马是我二兄的吧?你明天要骑走吗?”


    “我姓王,是都将府的护院。”王护院回答,“马是老都将赏楼护卫的,自然归他,我离开时不带走。你们忙吧,我在外面走一走。”


    楼照水心喜,楼仪不仅人回来了,还捞回来一匹健马。他看木板车上还摞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上手一探感觉里面装的是布匹,两袋少说有十匹,这是楼仪又受赏了?他把两个大麻袋拎下来放地上,先把胸口和马腹上多了道伤疤的枣红马牵去草场啃草。


    如意看一圈,楼母高高兴兴地逮鸡去了,王护院随楼照水一起去草场上了,其他人都跟楼仪一起回屋了,晒场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这才露出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