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刚回去。”牛邻长接话,“你跟我过去,我给你带路。”


    如意眨了下眼,她示意楼月明赶车跟上去。


    牛车走了,晒场上的孩子爆哭,躺在地上打滚嚷嚷着要吃肉,他们的阿翁阿婆借机跟着牛车回村,“买买买,别嚎了,回去拿碗去。”


    牛车来到牛邻长家门口,他指着北边的路说:“从这条道过去就是牛老二家。”


    说罢他快步回屋,牛车刚在牛老二家门口停稳,他端着饭盆拎着半筐麦子过来了。


    “逮的鸡跑了,今晚是吃不到鸡肉了。看这半筐麦子有多少斤,我换几碗猪肉馎饦端回去晚上吃。”牛邻长还是没忍住占这个便宜。


    如意不戳破,她立马提起秤杆称重,“麦子是十五斤半,怎么个换法?”


    “四碗猪肉馎饦,我待会儿回去再给你拿半斤麦子。”牛邻长图的是陶釜里的肉,可不是馎饦,馎饦不够吃可以再煮点疙瘩汤,这肉汤香得拌疙瘩汤他都能吃两碗。


    两碗肉一碗汤和一斤六两馎饦倒木盆里,牛邻长快步离开。


    这时大丫拎着麦子出来了,如意和楼月明做完这单生意,看见又有四个老阿婆拎着麦筐端着饭盆急匆匆赶来,她低声说:“大姊,动作快点啊,做完这四单生意我们立马走。”


    楼月明不理解但照做,把最后一个老阿婆的三斤馎饦倒进对方的饭盆里后,她立马牵着牛缰绳拉着车顺着村后的路离开。


    “哎——卖馎饦的,等等——等等哎!”住在村尾的人来的晚,慢了几步,牛车都要出村了,几个人拎着筐端着盆撵了一段路没撵上,停下来破口大骂:“耳朵聋了?急着投胎啊,跑这么急。”


    有小孩一溜烟追出村,如意舀半勺肉分给他们吃,解释说:“天快黑了,我们还要去别的村,明天晚上还来的,你们早点等着啊。”


    几个小孩虽然不情愿,但白得几口肉吃也挺高兴,他们大声嘱咐:“明晚早点来啊。”


    牛车来到浮桥桥头,卖鱼的渔妇站直了问:“卖出去了吗?”


    如意点头,“没卖出去怎么会在村里停留这么久,你别等了,今晚没剩的。”


    渔妇满心疑惑,她捋了捋头发,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说的跟做的不一样,不是都眼<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家的生意和家产吗?


    过桥,前往大坡村的路上,楼月明问:“兜了个大圈子,好不容易让他们松口了,怎么又不卖了?”


    “今天买不到才会惦记,要是都买到了,明天后天大后天就没人买了,会嫌肉少。”如意不仅要让他们今天买不到,明天也买不到。


    “在大坡村也要这样吗?”楼月明请示。


    “看看情况再说。”


    进村,牛车照旧直奔晒场,这会儿的天色又晚了些,地里割麦的壮丁都在往回拉麦子,晒场上到处都是人,说话声比牛叫声还响。


    如意拿起镰刀敲铁锹,遇人就问:“阿桂婶,买不买猪肉馎饦?一碗馎饦半碗都是肉。”


    “是如意呀,你来晚了,我灶上已经煮上饭了。”


    “到这儿来。”刘大牙喊,“给我来两碗,饿死我了。”


    牛车过去,如意看见她二姊夫,她招手喊:“二姊夫,歇一会儿,来吃点东西。”


    刘栋摆手,“你二姊回去做饭了,她辛苦做的饭要是没被吃光,我明早要挨饿。我不吃,我要留着肚子回去吃她做的。”


    “给这么多肉?你把你二姊夫的份儿都给我了?”刘大牙看到碗里的肉大吃一惊。


    “今天有猪血,猪血不值钱,所以量大。”如意解释,“不过也有值钱的肉,猪后腿肉、猪头肉、猪油渣、猪舌猪耳都在里面。”


    刘大牙一听,立马端着碗替如意吆喝去了。


    半炷香后,牛车一周围了一圈人,个个自带了盆和钵。


    一圈卖下来,大半釜肉没了,馎饦也见底了,如意收拾东西不卖了,剩下的三斤多馎饦配上两碗肉送去傅家老宅,余下的带回家自家人吃。


    第二天,如意和楼月明只准备了三十碗的馎饦,二人在傍晚离家,过桥从河岸上走,绕过大坡村直奔伍林村。


    在伍林村卖出去十二碗,二人折返回大坡村,昨晚没能买到的人闻声围了上来,见筐里的馎饦又见底了,原本对猪肉减半不高兴的人不敢再犹豫,垮着张不高兴的脸争抢着递麦子递饭盆。


    “怎么又没了?你们不会多做点?”有人抱怨。


    “做的不少,卖的只剩这一点了,伍林村人多。”如意神色淡定地说。


    在场的人不是很信,有人说:“你别是糊弄我们的,现在谁还愿意买你们的馎饦?这不是在帮你们养羊?”


    “我糊弄你们图什么?我又怎么糊弄你们?半路把馎饦扔了把肉汤倒了?”如意脸不红气不喘地反问,“怎么没人买?你们不是在买?平河屯的人不也在买?替我们养羊最后羊肉不还是进你们嘴里了?看你们心眼小的,不仅心眼小,人也糊涂。”


    “呦!你还骂上人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一到农忙的时候我就出来了,有我在,你们农忙的时候来不及做饭可以买,还能在这个时候吃上肉和油水。我养羊养猪是利好你们的,我倒了你们再想在这种拿人当牲口用的时节吃上猪肉羊肉,只能在梦里想想。”如意不拿赊来的羊叫苦,她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你们见不得我发财,也知道你们克制不住会买我的馎饦,你们也清楚你们需要这碗油水大的馎饦来补身子。没了我这碗东西,一个麦收季过后,一家几口合起来能瘦二三十斤。”


    她说的是事实,但买家不爱听,有人讥讽道:“是,我们离不了你,你看你傲的。”


    “在娘家人面前还藏着掖着就不够意思了,你们在我面前不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如意放缓语气拉近关系,她安抚道:“我卖馎饦的价就没变过,不管羊肉和猪肉都是实打实看得见的,其中有多少利大伙儿心知肚明,能赚多少你们也算得出来。能攒下这番家业靠肯下功夫肯费力气,还靠胆大和运气,但要说发财不至于,真要是利大,你们早跟我抢着干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明天多做点送来。”最开始挑刺的妇人心里的郁气抹平,人也舒坦了,她提要求:“明晚先往我们村送啊,我们买剩的你们再去别的村卖。”


    “伍林村的人也这么说。”如意故作为难。


    “你娘家在哪个村你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以后再回娘家放狗咬你。”刘大牙的媳妇吓唬她,“今晚本来不打算做饭的,馎饦没买到,只能回去做饭了。我们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免得走夜路。”


    人群散开,如意和楼月明离开大坡村前往平河屯收碗,二人不知道昨晚头一个买馎饦的老阿婆住在哪儿,进村直奔晒场寻人。


    “卖馎饦的来啦!”一直留着意的小子看见熟悉的牛车兴奋大叫。


    “没了没了,今天卖光了,馎饦和肉汤都卖光了,一碗都不剩。”楼月明底气十足地说。


    “又没了?怎么又没了?”盼了一天的孩子嚎了起来,被哭声惊动的人纷纷看过来。


    一个男人靠近牛车,他在牛车上扫视一圈,又揭开陶釜上的盖子往里看,肉香气十足,釜里只剩点肉汤了,没有弄虚作假。


    “别看了,真卖光了,要是有能不卖给你们?”如意说。


    “去哪几个村卖的?”男人问。


    “大坡村和伍林村,卖到最后还有没买到的,大坡村的人还嘱咐我们明晚多准备点,要求我们头一个去大坡村叫卖。”如意坦荡荡地叙述,“幸亏没先来你们村,否则又卖不到伍林村去。”


    聚过来的人捋不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只有他们平河屯的人是小心眼?


    “怎么没先来我们村?我们村最顺路。”来送碗的老阿婆问,“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在你们村不好卖。”如意挑剔道,“昨天给那么多肉都没卖出去几碗,往后肉减半,买的人岂不是更少?来一趟纯属是耽误时间。”


    “天要黑了,我们回吧。”楼月明相当配合地催促。


    “哪是不好卖,是你们走得太快,我们好几个人都要撵出村了也没把你们喊回来。”有人抱怨,“你们没把孩子馋哭好几个?明天路过浮桥过来一趟,进村直接来晒场,我们在晒场上等着。”


    如意暗暗窃笑一声,玩不过她吧?


    第147章 与牛邻长合


    如意当场答应了,但在翌日傍晚卖馎饦的时候,她先去大坡村和伍林村,最后一个去平河屯,抵达时天色已黑,牛车一停先迎来一车的怨言。


    “怎么又这么晚?等你们等得人都要饿死了。”


    “还有没有?别又没了。”


    “昨晚不是嘱咐你们早点过来的?”


    如意对他们的怨气视而不见,淡定地解释:“昨天大坡村和伍林村的人都嘱咐我们头一个去他们村里,没办法啊,跟他们商定在先,跟你们约定在后,只能先紧着他们。别恼别恼,我们这一路一点没敢耽误,在伍林村遇到大岩村的里长让我们去大岩村,我们都没去,先来的你们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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