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着你的孩子,更喜欢你了。”如意逗弄他,她比谁都了解自己,在好几天前她就察觉到了,今天终于确定,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情欲旺盛,越发贪情逐欲。
是的,她怀着他的孩子,她的身体里有他的孩子。这个认知让楼照水体内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激动,刺激着他连肉刻骨的脉络,让他越发动情。
待室内重归平静,楼照水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突然问:“今晚会不会又怀一个?”
如意睁开眼,昏昏沉沉的睡意陡然消失了,她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什么?”楼照水不高兴了。
“我笑你傻,你见哪个女人一次生十个八个的?离我生还有九个月,难不成一个月怀一个?”如意笑问。
“又不是每一次都能怀上,我跟你成亲十个月了,也只怀了这一个。”楼照水振振有词,“你别笑我,羊就是这样,母羊发情期如果跟两只公羊交配,它会生下两只公羊的羊羔,它们也不是一起怀上的。”
如意要笑癫了,她忍不住咬他几口,好不容易止了笑,她认真地说:“今年养了羊你要多上心,你自己多研究多观察。”
“研究就研究,你等着瞧吧。”说罢,楼照水顿生迟疑,以傅如意的聪明劲儿,她肯定是不会有错的,难不成真是他错了?可他跟羊打交道十多年,母羊是会生下好几只公羊的羊羔。
“要不要打个赌?”如意问。
“我赌我输。”楼照水机灵地抢话,“还赌吗?”
如意:……该笨的时候又不笨了。
她打他一巴掌,“不赌了,睡觉。”
至此,傅家老宅的后院才安静下来。
斗转星移,天亮了。
如意睡醒时都快晌午了,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楼照水什么时候起的她都没印象。
门外有说话声,如意开门出去,正巧遇上对面的制蜡坊要关门,傅长贵看见她,手一转把门拉开了,“听爷娘说你怀上了?”
如意点头,“再过九个月,你又要当大舅了。”
“好事。”傅长贵高兴,“早饭还温在锅里,阿娘刚刚去做午饭了,这会儿饭肯定是热的,快去吃吧。”
如意去前院一趟,她端着早饭去制蜡坊跟兄姊们说话,吃饱后回楼家一趟。
楼照水一早就回来报喜了,楼家的人都知道了如意有孕的事,一见到她先笑脸相迎。
如意去探望万千红,进门先看孩子,是个黑头发。
万千红对这眼神太熟悉了,她笑道:“这个孩子随她阿耶,是黑头发黑眼睛。”
如意仔细看几眼,说:“嘴巴随大姊。”
“我跟我大兄就只有嘴巴长得一模一样。”楼月明说。
如意眯眼想了想,想不起来,她只记得楼征大概的样子,具体的长相越想越模糊。
“名字取了吗?”如意问,“我小嫂生的小女儿叫傅喜,因为生在大椿和阿桑的喜宴上。”
“她大兄生在北地,楼征取名叫北奴,她生在洛阳,就叫洛奴。”万千红说。
“那下一个叫什么?阳奴?”楼月明问,忽的,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说:“阳奴这个名字留给我们吧。”
“如果我也生个女孩,如果长得随她阿耶,我就给她取名叫牡丹。”如意来了灵感,洛阳牡丹甲天下。
“我盼着你能生个长得像小羊的孩子,但脑子不能随他。”楼月明面露嫌弃,“你们不知道,我今早撞上他问阿耶母羊在揣崽后还能不能再怀上羊羔,这话说出去谁相信他是老牧民的儿子。”
如意憋笑,“然后呢?阿耶是怎么回答的?”
“阿耶捶了他一顿,嫌他丢脸。”楼月明笑了,“我让他去桑田里问问,哪个树结果后被蜜蜂叮一下又开花结果了。”
“出来吃饭。”楼照水来喊。
如意出门,她揶揄地看着他,走近低声打趣:“我昨晚会不会又怀上一个?”
楼照水面露尴尬,他瞪楼月明,一定是她多嘴多舌了。
“别看我,我怕我被你的笨劲传染了。”楼月明奚落一句,大摇大摆地离开。
楼照水觑如意一眼,求饶道:“去吃饭吧。”
如意踩他一脚,“还回来问阿耶,不信我啊?”
“信了信了。”楼照水推她离开,“沟渠快挖好了,吃过饭带你去看。”
大蒜地跟山体之间挖出一道四尺至六尺宽的沟渠,长十丈有余,总面积估计有一亩。
楼照水带着如意亲自踩一遍,又领她去空闲的桑田里,挖沟渠积攒的泥土在这里变成一堵土墙。
“去年的二月,官府征人服徭役挖河泥,今年估计也是这个时候,到时候我去拉十几车河泥回来,在三月前把羊圈建起来。”楼照水说。
“还有猪圈。”如意提醒,“对了,再有十天,乌桕籽就用完了,制蜡一结束,大姊就要回家。到时候我们送她回去,顺道给她拉一车麦麸送去。前天大姊夫来的时候,给我们送了五十个孵小鸡的蛋,今天已经孵上了。”
第92章 制蜡结束
“好。”楼照水点头,顿了几瞬,他补充一句:“你的兄姊待你都好用心。”
如意得意地点头。
楼照水笑了笑,他揽住她的肩往回走。
路过菜地旁,如意看到三垛黝黑的柴粪堆,这些是铺在牲畜圈里牛羊驴踩过的秕壳,还有牛羊驴吃剩的草料,在经过尿液和粪便的发酵后堆过一个冬天,秕壳和碎草料发酵成了黑色,俨然有了肥力。
如意看了几眼,她回头看了看桑田,又让楼照水回去拿把铁锹,二人一起去看家门前的田地。
“挖一锹土。”如意指着种过豆子的田地说。
楼照水多挖几锹,他俯身拽起土壤里的豆杆,深秋时犁进土里的硬实豆杆已经变得软趴趴的,豆杆上的叶子和豆荚已经腐烂,只剩光秃秃的杆子。
“豆子的肥力是不是被土壤吸走了?”他问。
如意点头,“走,再去麻地和黍子地看看。”
麻地在收割后已经入冬,没有再犁,割过麻的茬子还留在地面上,楼照水踩一脚,茬子是干硬的,再挖两锹,土里的根竟然还是完整的,没有被土壤腐掉。
“难不成根还是活的?”楼照水拎起一根带土的麻根抖了抖,土掉了,根系也断了。他自问自答道:“噢,已经死了,但怎么没跟豆叶豆荚一样腐烂?”
“没肥力呗,麻杆没肥力,土也没肥力,这种贫瘠的土里连蚯蚓都找不出几条,跟河边淤积的黄沙差不多,你把一根树枝埋进沙里,等一年也不会腐烂。”如意跟他解释。
楼照水明白了。
二人又去黍子地转一圈,黍子割得早,这十余亩地已经撂荒半年了,也没犁过。楼照水挖几锹土,黍子根已经腐烂,土壤有黏性,是有肥力的。
“你觉得这三块儿地,哪块儿地最肥?”如意考问。
“豆地,土的颜色最深。”楼照水回答,他去年大半年打过交道的田地不少,傅曹刘窦几家的田地他都犁过,见识过真正的肥地。肥地不仅土的颜色深,而且地是松软的,土壤深厚,一脚一个坑,这种肥地犁的时候特别省力。
如意想了想,说:“回头你跟阿耶说,家里没事的时候,你们把菜地旁的三垛柴粪肥撒在麻地里,寻个晴天撒,雨后天晴了犁一道。”
“好。”楼照水点头。
心里惦记的事都交代下去了,如意回去跟婆家人打个招呼,便要回大坡村。
楼照水驾车把她送过去,他没在傅家多留,回去后立马和他阿耶张罗着运粪肥地。
如意走进制蜡坊继续搓乌桕籽,一个抬头看见傅冬妹咬着麦秆在注蜡油,她脑中灵光一闪,她这个大姊从来不挑活儿的,怎么半个月前突然要跟她换活儿。
“大姊,你半个月前怎么突然要跟我换个活儿?”如意问。
傅冬妹无暇说话,嘴里的麦秆都没拿掉,她朝如意肚子上瞥去一眼。
如意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她大惊:“半个月前你就看出我怀孕了?”
“什么?”曹佩玉猛抬头,“傅冬妹还有这个本事?”
傅冬妹朝她瞥去一眼,曹佩玉识趣地改口喊声大姊,手上翻炒的动作加快。
“你都生过三个孩子了,没发现怀上孩子之后身上有变化?”傅冬妹问。
曹佩玉摇头,她怀六顺的时候快显怀了才知道她有孕了,还是她阿娘指出来的。怀七星的时候是两个月没来月事才起了疑心。怀八宝的时候是觉大睡不醒,睡醒了还干呕,她婆母看见了问她是不是怀上了她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生病了。
“粗心粗肺。”傅冬妹嘲一声,“女人怀上孩子的时候,脸上最先有变化,我来的第五天就发现如意脸上有了孕相。”
“真的吗?我天天照镜子都没发现。”如意下意识想起身去拿镜子,“大姊,我是变得更好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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