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奴和雀儿重重点头。


    万千红明白了,农闲的时候卖鸡汤羊油馎饦不好卖,是因为家家户户都有鸡,一家人炖一只鸡,再煮一盆白面馎饦,是更划算的。


    “之前帮我们上梁盖房的几个刘家人还记得吗?记不清也没关系,你们在傅曹两家随便找个人领路,挨家挨户各送几碗羊肉馎饦,羊肉多舀一勺,给多点。不收他们的粮食,给的时候记得说多谢他们帮忙上梁,他们会明白你们的意思。”如意嘱咐。


    上梁那日她说在搬家或是农闲后置席请帮忙的人吃饭,昨日从洛阳城出来,她就起意用这只羊办几桌席面,但一直到大坡村,她都没能说出请客的话。她想用这只羊再换一只羊回来,把碱水馎饦的生意再续上,卖到明年春耕,买二十只羊羔回来。


    “不请客了?”楼照水听出她的意思。


    “请人吃饭不就是请客,只是不在家里请客罢了。”如意说。


    “也对。”楼照水被说服了,他抱着两个坛子问:“坛子放灶房吗?”


    “把豆豉装起来,一坛放灶房里,余下的都放在酿豆豉的屋里。”如意做出安排,“你装的时候注意点,别把陵村十四户人的豆豉也装进去了。”


    楼照水跑个三趟,把三个坛子三个罐子都搬去了。


    一车清空,楼父把木板车推到牛圈旁放着,他看一圈,问:“还有我的事吗?要是没我的事我就去给驴搭驴棚了。


    “去吧,有事再叫你。”如意头也不回地说。


    楼父叫走北奴,西院已经没驴棚的位置了,只能往另外的院子里搭,考虑到清理粪便方便,择定搭在前大门的东北角,在老大家的院子里。再则,北奴翻年就九岁了,作为牧民出身的孩子,到学蓄养牲畜的时候了。


    “把毛驴牵过来,让它知道是你给它搭的窝棚。”楼父指点,“牲口也是通人性的,就是不会说,谁对它好它心里有数。”


    北奴牵着毛驴跟他阿翁走,问:“我能给它起名字吗?”


    “可以,它是来卖力气的,不是卖命的,可以有名字。”楼父说。


    “那就叫力奴吧。”


    楼父:……


    “还是认过字的呢。”万千红小声嘀咕。


    楼月明哈哈笑一声。


    “家里的三只牛起名字了吗?”如意问。


    雀儿摇头,她兴冲冲地说:“我来取。”


    “两头大牛你取,小牛犊子我取,这是你小舅迎娶我的聘礼。”如意也来了兴趣,她思索几瞬,说:“叫聘奴吧,简单又直白,符合它的身份。”


    楼月明和万千红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不愧是认过字的人,好听!”


    如意含着笑斜她们两眼,装模作样地斥道:“多嘴,干你们的活儿。”


    “是,大王——”楼月明扯腔拉调地调侃。


    万千红大笑出声,楼母在灶房里也笑了。


    楼照水搬着一坛豆豉过来,问:“这么热闹?在说什么?”


    “在跟你的大王说话。”楼月明继续调侃。


    楼照水觑大王一眼,笑盈盈地说:“大王的脸都红了。”


    如意剜他一眼,低头问:“雀儿,你想好了吗?给两头大牛取什么名字?”


    “啊?”雀儿一直忙着笑,忘记想了,她眼睛滴溜一转,说:“一个叫花奴,一个叫叶奴。”


    “小牛犊子叫什么?我来取名。”楼照水从灶房出来,走到如意身边问。


    “叫聘奴。”雀儿抢着回答,“我小舅娘取的。”


    “下聘的聘?”楼照水猜到了,他高兴地说:“这个名字好。”


    如意得意,她高声说:“还是你识货。”


    楼照水看到她这模样,喉结动了一下,他揽住她的腰,说:“跟我去装豆豉?”


    “等等,把麻袋打开,看里面都有什么。”如意指挥他动手。


    麻袋解开,楼照水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有一兜糯米,一条腊猪腿,一兜柿饼,一兜干枣,一兜干菌子。


    “还有肉啊?这也太大方了。”楼月明又感叹一次。


    楼照水“嗯嗯”几声,他把东西都搬进粮仓,推着如意迫不及待地离开西院。一踏进酿豆豉的屋,他一把抱起她,仰着头说:“快亲我。”


    如意如他的意,低头亲下去,两只手掌着他的脸,手指捻上他的耳垂。


    两人乐此不疲地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羊叫声才停下来。


    天色已昏,窦有才赶着一头牛三只狗四只羊过来,三只狗一脚踏进院子里,齐齐往酿豆豉的房内跑去。


    如意从楼照水的衣襟里抽回手,楼照水从如意的后腰上挪开手。两人分开,如意整理好衣裳领着狗出去,楼照水靠在墙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去干活儿。


    “如意,还有两桶蜜,今晚滤吗?”楼母问。


    “明天滤,我累了,今晚想早点睡。”如意回答,“阿娘,后锅里的水热了吗?”


    “热了,烧好一会儿了。”


    如意全部给舀走,回屋把自己擦洗干净。


    门被敲响,如意问:“谁?”


    “我,开门。”楼照水喊。


    如意走过去挑开门栓,一转身就被他从背后抱住了。


    “你好急呀。”如意拍他的手,“我还没洗好,待会儿水凉了。”


    “我帮你洗。”楼照水一手抱着她,一手落下门栓。


    屋里没点蜡烛,黑漆漆的,楼照水什么都看不见,全靠手摸,摸对了位置就把嘴凑上去。


    如意被他吮遍了全身,一直到水凉透了,房门才从里面打开,只有楼照水走了出来。


    楼照水是来喊吃饭的,折腾了一通,这会儿西院已经没人了,饭温在锅里,灶膛里还埋着火烧水。


    楼照水的目光掠过饭,他选择舀一桶热水拎回去。


    *


    翌日清早,楼母起来煮早饭,揭开锅盖一看,昨晚留在锅里的饭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锅里……


    在外度过三天两夜,如意和楼照水都饿着了,昨夜感觉特别好,情绪旺盛,汁水充沛,一直到后半夜公鸡打鸣了才醒过神,两人叠抱着睡过去,哪还想得起吃饭。


    早饭快煮好了,楼母打发雀儿带着狗去南院跑几圈。


    如意听到狗疯跑的动静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还以骑坐的姿势趴在楼照水身上,吓得她伸出手探向他的鼻子。


    “还活着。”楼照水笑出声。


    如意轻飘飘地拍他一下,“你可真结实,压半夜都没把你压死。”


    “我醒了把你搬上来的。”楼照水揉着她的腰臀,他喜欢她匍匐在他身上的感觉,又软又热,沉甸甸的,特别有实感,像是她长在他身上了。


    如意饿得心慌,她撑着他的胸膛爬起来,看清他身上的痕迹,脸有点发热。


    楼照水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他的腰腹上、胸膛上、手臂上都有干掉的白痕,是她留在他身上的,有她的,也有他的。


    第78章 自产自销的


    楼照水抬起左臂,放在鼻子下深嗅一下,下一瞬腰上挨了一记掐,他闷笑出声,整个人笑得发颤。


    “越发不要脸了。”如意骂他,下一瞬挑眼问:“香不香?”


    “骚骚的。”


    如意尖叫一声,扑上去按着他打。


    楼照水大笑起来。


    “饭好了。”楼母站在院内叫人。


    “你们先吃。”楼照水仰着头喊一声。


    “这就起来了。”如意从这只骚羊身上翻坐下来,目光掠过他胸前的痕迹,她斟酌两瞬,凑上去闻了闻。


    楼照水拍床大笑,他托起胸前的脑袋,低头亲了上去,“骗你的,不骚,又没有尿。”


    如意按着他的脸往另一侧一掰,她直起身腾出手捏住他的嘴,这张嘴越发荤素不忌了,有时候她都不好意思听。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接着是水桶落地的声音,脚步声停了几瞬,随之远去,没人说话。


    如意掀开被子,她穿上鞋下地跑到门口扒着门缝看,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离开的背影,是楼母。


    “阿娘送了热水来。”如意扭头说。


    楼照水也下床了,他扯下满是狼藉的床单裹在身上,瞅着门外没人,他打开门把热水拎进来。


    寒风涌进门,如意冻得一个哆嗦,她赶紧拿起堆在桌上的棉袄穿上。


    昨晚拎来的水桶水盆都还在屋里摆着,摆了一地。楼照水腾出两个盆,一桶热水分两盆,二人各擦洗两遍,身上的味儿洗掉了,卧房门才打开。


    水淋出去,三个水桶三个水盆一一拿出去,屋里顿时宽敞不少。


    西院有说话声,老老小小都端着碗吃上了,如意和楼照水一露面,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饭盛起来了,在灶台上。”楼母开口,“早饭煮的黍米粥,弄得简单,陶釜里炖的有羊肉,待会儿炖好了再吃点羊肉。”


    “好。”如意点头。


    “秕壳烧好了,碱水也煮好了,就等你和面了。”万千红寻个正经的话题,“对了,羊肉馎饦多少麦子兑一碗?四斤还是五斤?四斤好像没赚的,五斤好像又太贵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