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匠觉得她的话在理,“好,都听你的。”


    如意不舍得挥霍墨泥,她去灶房里,从灶洞里捡几根没烧尽的木条,用木条教老木匠父子三人写字。她只要求他们模仿她起笔落笔的顺序,能笔画正确地写出‘鲁林’两个字。


    一个下午过去,老木匠父子三人的手上遍布黑灰,身上脸上也沾有炭印,一个个像是在水里扑腾了一天的落水鸡,精疲力竭,灰头土脸,进气少出气多。


    如意对他们这个模样眼熟,她家里的侄甥们在跟她学写字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且时间越长,行尸走肉的状态越重。这些年来,她认识到一个真相,没经过文明驯化的古人很多没能力拿笔写字,当然,其中复杂的繁体字也增加了写字认字的难度。她拓字练字有十年了,这十年里,撇除年纪最小的小金,十六个侄甥都跟她学过写字认字,只有二槐坚持最久,学了五年,勉强能写一百个字,其他人都宁愿晒死在地里也不肯再学习认字。


    “今天就到这儿,我该回去了。”如意对他们父子三人的进度完全不丧气,“撂下炭笔就不要再想了,越想越头疼,越想记住越记不住,我能理解。你们已经学会写‘林’字,再有一两天,一定能学会‘鲁’这个字。”


    “傅小女,我赶车送你回去?”老木匠尊敬地问,经过这个半天,他意识到傅如意这一手的字有多宝贵,她这个人在他眼里也金贵起来了。


    如意拒绝,恰逢晚霞满天时,这是下地干活儿的好时辰,也是放牛放羊的好时候,田地里都是人,很安全,她可以自己一个人走回去。


    走出伍林村,踏上通往大坡村的小道,如意发现路上掉落的有金黄的稻谷,她快步跑过去给捡起来,一路走一路捡……迎面遇上了陆家拉稻谷的牛车。


    如意捡了一路,攒了一大捆稻谷,抱在怀里很是显眼,藏是来不及了,只能老实地递出去,“你们还要吗?”


    “捡的就是你的,拿回去吧。”赶车的帮工摆手。


    如意露出笑,怕他反悔似的,她抱着一捆稻谷跑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如意遇上傅父,他也在捡路上掉落的稻谷。


    “阿爷?你在这儿放牛放羊啊?”如意快步走过去,“你看,我也捡了一大捆。”


    “不少,够蒸一锅米饭了。”傅父是特意在这儿等她的,“走,回去,天快黑了。”


    如意用牛缰绳把稻谷捆起来撂在牛背上,她赶着牛羊往回走。一头牛犊子,一只母羊带四只小羊羔,这是三个月前楼家送来的聘礼。牛犊子拉不了车犁不了地,还是外来的,傅家的两头母子牛容不下它,不带它玩,傅父傅母天天单独带它和羊一起出来吃草。


    “阿爷,羊羔能断奶了吧?”如意问,“我还许了一只羊羔给魏姥作媒人礼。”


    “啥?”傅父才知道这个事,他反应颇大地嚷嚷:“谁敢要一只羊当媒人礼?这是给皇帝老儿说媳妇不成?”


    “我主动许下的,本来是一只大肥羊的,魏姥只肯要一只小羊羔。”如意解释清楚。


    傅父瞪她,过了许久,他憋出一句败家女,“能断奶了,你今晚就抱只羊给魏姥送去,给出去一只我少放一只。”


    到家,如意截走一只小黑羊给魏姥送去。


    在魏姥家坐一会儿,等她回到家,地里干活儿的人都回来了。傅母也煮好了晚饭,林木匠的三个孙子在傅家吃过晚饭,走夜路赶回伍林村。


    次日一早,老木匠驾车送孙子来干活儿,回去的时候把如意接走了。


    如意又花一天的时间,让老木匠父子三人记下“鲁”字的笔画,之后就配合着三个木匠动手用木条构字。


    再三调整,在‘鲁’和‘林’这两个字的笔画结构攒满了一车之后,攒出了完整的两个字,每一个笔画都能镶嵌到一起,嵌合完整后,字体的大小和形状都很不错。


    这天完工后,如意拍掉一身的木屑,提前半天回家,到家的时候恰逢午后,傅家碾完场刚吃过午饭。


    “小羊呢?”如意进门问。


    “我让他回屋睡一会儿,他这些天挺受累,该歇歇养养精神。”傅母说。


    “我去看看。”


    刚睡迷糊的大美人听到如意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听着脚步靠近,他快速拉下盖在肚子上的被单,把胸腹都露出来,含着期待闭上眼睛等着。


    第42章 楼征归营


    房门虚虚地掩着,楼照水听到推门声,心里庆幸今天没有从里面闩上门。


    如意从炽热的室外走进室内,眼前有几瞬的发白,她闭上眼晃了晃头,一睁眼看见一席柔和的白光。她深吸一口气,赶忙回身把门关上,关上不算,还不放心地落下门栓。


    小竹箱放在书桌上,如意轻手轻脚地搬起椅子坐在床边,她倚着床看着睡美人。缠成髻的长发解开了,一头卷金发散在枕头一侧,有一簇压在脖子下面,如花枝一般簇拥着修长的脖颈,沾着细汗的发尾攀附在凸起的喉头上,把喉结都勒出了红痕,如意探出手把几缕发丝择开。


    喉结动了动,如意怕把人惊醒了,迅速收回手。


    楼照水用了毕生的力气,努力控制住自己,他佯装平静地闭着眼,竖耳细听一旁的动静。


    “是不是热?脸都红了。”如意低声嘀咕一句,她起身越过他去拿撂在床里侧的蒲扇,起身时对上身下的一张美脸,深邃的眼窝,纤长的睫毛,挺而直的鼻梁,殷红饱满的唇。她咽了口口水,喜滋滋地嘀咕:“真好看呀!”


    如意看这张脸看三个多月了,看再多次依旧会被吸引,她轻轻揩掉他鼻梁上的汗珠,摇着蒲扇给他扇风。


    风落在燥热的皮肤上,楼照水感觉又麻又痒,他察觉到如意坐回去了,炙热的呼吸喷在他腹部,腹部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如意发现了,她紧紧盯着眼前肌肉隆起的腹部,余光扫过泛红的胸膛,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摁了摁,果真没错,他更结实了。


    睡着的人翻个身,如意抬起手,看人还没醒,她捏着被单的一角给他盖上,把饱含诱惑的腹肌和胸膛都给遮严实。


    楼照水:……


    “真热呀。”如意给自己扇扇风,她盯着面朝她的脸,盯着饱满的唇,实在控制不住了,她俯身压过去,轻啄着红得发烫的嘴唇。


    楼照水努力压住上翘的唇角,闻着她身上干燥的木头香,惬意地选择继续装睡。


    亲吻间,如意含上他的下唇,越亲越用力,身子不自觉地下沉,压在他的身上,无意识地磨蹭着。


    楼照水装不下去了,他挡着眼睛的胳膊压上她的背,另一手托着她的腰,两手发力把人抱到床上。


    “我吵醒你了?”如意仰起潮红的脸,歉意地问。


    楼照水从她眼里看见真实的歉意,他粲然一笑,她竟然没发现他在装睡。


    “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意痴痴地说。


    “你在偷亲我?”楼照水得意地问。


    “对呀。”如意捧着他的脸又重重啵一口,“是你勾引我的。”


    “胡说,我都睡了还怎么勾引你?”楼照水不承认,话刚落地,他在她后腰上重重揉一把,实打实地勾引:“上来睡一觉。”


    “不行,我一路走回来出了一身的汗,还没洗。”如意倒在他身上,“让我抱抱就好了。”


    楼照水想了想,他低头在她耳边问:“想坐我脸上吗?你喂我吃。”


    如意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一巴掌,她骂一声不要脸,下一瞬匍匐着爬下床,拿起立在墙边的小木盆开门出去了。


    楼照水捂着脸支起身子,听着外面传来的水声,他倒回床上闷声大笑。


    如意端着一盆水小跑进来,她手忙脚乱地闩上门,一阵擦洗后,脱下衣裳坐到床上。


    楼照水心跳如雷,他往下躺了躺,期待地说:“我准备好了。”


    如意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环顾一圈,俯身拿起枕边的发带,准备缠住他的眼睛。


    “不用。”楼照水阻止她,他闭上眼,“我睡着了。”


    “真乖。”如意亲了亲他,她屈膝跨坐了上去。


    楼照水有几瞬的窒息,在她察觉到不对往后移的时候,他捧住她的臀往前挪,在夹缝里大力吸气呼气。


    *


    这个午觉,小两口睡到太阳快落山才开门出来,后院已经被两侧房屋的阴影铺盖完了,再过一个时辰都能做晚饭了。两人做贼心虚,贼头贼脑地来到前院,见大门关着,前院没人,二人齐齐吁一口气。


    “麻都割回来了,麻果也都摘下来了,今天阿爷和三兄他们在晒场上碾麻果,阿娘和小嫂估计也去了。”楼照水告知家里人的动向。


    如意想了想,说:“我们回平河屯一趟,晚上睡那边不回来了。”


    “好。”楼照水也不敢直视傅家人的目光,他晌午本来只想伺候伺候她的,但没控制住,两人兴致大起,床上床下各折腾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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