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闷热潮湿的敞室内,床上的二人吓得一抖,一时僵直了不敢动作。
没人回答,傅母没再喊,她估摸着如意也不会这么早回来,晚上估计都在楼家吃饭,只当是出门时忘了拴门,或是其他的儿女来过。
隐约传来一声关门的吱呀声,前院的动静消失了,内室的吱呀声又起。
“看着我。”如意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这双眼浸泡在情欲里,色泽似乎更为幽蓝,它为她着迷,为她失神,里面晃动的都是她的身影。
一事罢了,楼照水侧躺了下来,他支着头看向床尾的字,一手抓着她的手指摩挲,问她还疼不疼。
“你呢?”如意倚在他怀里,相拥在一起的温度是梦里欠缺的,不过过了今日,梦里的内容估计会得到补充。
不过她好像不用再做梦了,她笑出声。
“我早就不疼了。”他以为她在笑话他。
那累吗?她问他。
楼照水拉来一点距离,他垂眸盯着她,确定是他意会到的意思,顿时兴奋起来。
半个时辰后,二人累极而睡。再醒来是被吵醒的,傅家的人好像都回来了,傅母在唤鸡喂鸡,傅圆在骂狗。
“她还没回来,你守在她门外吭哧个啥劲儿?又在给我装,以前也没见你这臭德行。”
如意竖耳细听,她的门外有狗的哼哧声。
“噢,狗发现我屋里有贼。”她小声说。
“嘘!”楼照水捂住她的嘴,他坐了起来,四处巡视着可藏身的地方。
屋里的狗听见了,它冲着门吠叫一声。
“屋里有什么?”傅圆隐约觉得不对劲,“小妹,你在屋里?”
“在。”如意出声,吓得楼照水一个激灵,他瞪大了眼看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在睡觉?白天睡了晚上还睡得着?快起来,饭快好了。”傅圆拍狗一巴掌,“还叫!”
如意眼下见不了人,浑身狼藉,门也开不了,屋里一股子的味。她坐了起来,抬手抱住进退两难的大美人,冲着外面说:“我不吃,晌午在楼家喝醉了,只想吐,一点都不饿。我还想睡,你们别在外面吵吵。”
“还喝醉了?有人灌你酒?他大兄和二兄好相处吗?”傅圆细问。
“你在后面跟谁说话?”傅母闻声走来。
“小妹喝醉了在屋里睡着,说不舒服想吐。”
傅母直接来推门,楼照水吓得要跳下床穿衣裳,但被身后的人拖住了。
“别怕,进不来。”如意小声说,“躺下去,别被我阿娘从门缝里看见了。”
楼照水照做,下一瞬,他眼睁睁看着她坐了上来,它们明晃晃地暴露在他眼前,他当即有了反应。
“阿娘,我没事,晌午吃多了肉不消化,不饿。”如意居高临下地撑着他,坐在他腹部轻轻磨着,一心二用:“你们别管我,给我留一碗饭在锅里就行了,夜里饿了我爬起来吃。”
“喝不喝水?我给你冲一碗甜水。”傅母问。
“不喝。”如意哪有心思喝水。
门外的人走了,狗还没走,还在冲屋里呜呜叫。
楼照水放松下来,他枕着双臂凝视着她,低声说:“你真大胆。”
“又不是我在做贼。”话虽如此,她还是分出几分心思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楼照水一开始还胆战心惊的,尤其是门外还守着一只逮贼的狗,时不时呜一声。可渐渐的,他没了心思,昏黄的霞光穿透窗棂投射在床上,几缕淡白的微光轻晃,落在晃荡的山峦上,如河面清凌凌的水波纹,让人头晕目眩。
一时失神,他把心里的话吐露了出来,激得如意又羞又亢奋。
这人衣着完整时,看着是个保守矜持的正经人,如意曾以为他胆怯,这会儿看来不知情事的缘故。他皮肉下长着鲜卑人的骨头,镌刻着鲜卑男人的野性,被情欲裹挟时,成了个不知羞耻的人,与先前的人天差地别。
如意很喜欢,床下床上的性格她都喜欢,合极了她的口味。
突然滑坐了下去,如意大惊,门外的狗暴躁地吠一声,引得傅母又来骂,她低声问他真不怕被发现?
“发现了就老实挨一顿打。”
“可不止,要砍了你的脑壳。”
“那就来砍。”话是这么说,他谨慎地捂住她的嘴。
如意扭开脸,让他去床下,这张床陪她近十年了,不堪重负,吱呀起来比鸟鸣还响。
楼照水依言照做,他来不及穿鞋,赤脚踩在了地上。
夜渐渐深了,傅家人用完晚饭回到后院,外面的人走来走去,一墙之隔,缠在一起的两人缓慢又小心地动作着。
一盆洗脚水泼洒出来,黏腻的水渍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黑夜里响起两道餍足的喟叹。
“再躺一会儿,等他们睡熟了,我送你溜出去。幸好你家里没人来找你,否则就穿帮了。”如意从衣箱里翻出一件洗软的旧衣擦一擦,转手抛给他。
“我明天就带上媒人来下聘。”他说。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如意走到他面前。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只能看到一抹虚影,但不影响什么,楼照水盯着虚影,眼前浮现出具体的形状,他清晰地记得他吞吃揉搓它们的感觉。
“我记得。”他嗓子干哑,“我回去就跟我耶娘说。”
“他们会同意吗?”如意坐在他腿上,“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跟他们发生争吵,我很喜欢你的耶娘,不想跟他们生出矛盾。”
“会同意,少我这个人,家里还少出一份口粮。”楼照水摸上凸起的圆弧,“我还能亲亲它吗?”
不等她回答,他俯身吃了上去。
……
月上柳梢头,牛歇马安后,从午后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如意牵着楼照水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守在后院的大黄狗乍然吠叫一声,差点把两人吓得缩回去。
“闭嘴!”如意斥一声。
“如意?”傅母醒了,“饭菜都在锅里,冷了你热一热。”
“晓得了,阿娘,你睡吧。”如意悬着的心落地,她大摇大摆地把楼照水带到前院,打开大门,她嘱咐说:“出了门你跑快点,村里的狗会叫,也会追撵你,你小心被狗咬,小心被人看到。”
“我跑不过狗。”楼照水舍不得走了,“我明早再回吧。”
“万一你家里人找来……”
“要找早就来找了。”楼照水觉得他家里人没那么蠢。
如意犹豫,“那再等等。”
为了能在楼家人找来时第一时间发现,如意把大美人藏在灶房烧水,她去把屋里的床单被褥都拆下来。
“大半夜的,你叮叮咚咚在倒腾啥?”傅圆被吵醒了,他隔着门嚷嚷。
“我睡饱了,睡不着了,要洗个澡,你们都别出来。”如意气定神闲地说。
烧水洗澡是真,洗净罪证也是真。如意和楼照水忙活一个多时辰,把水缸里的水都用完了,才把衣褥洗干净。
公鸡都打鸣了,二人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睡下。
提着心睡两个时辰,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楼照水偷偷摸摸地溜出门。
还没走几步,屋后大嫂家的狗吠叫起来,听着声还追来了,楼照水头皮一紧,他大快步地疾奔起来。
几个呼吸间,整个大坡村的狗都叫起来了,被惊醒的人披衣起床开门查看。
“谁啊?”有人问。
楼照水庆幸天色未亮,他憋着一口气跑出村,一直跑到浮桥桥头才敢慢下步子。过了桥,他又迎着响亮的狗吠声往家里跑。
带着几只狂追不停的狗跑到家门口,就在楼照水琢磨着要不要翻墙的时候,大门开了。他一个跨步冲进去,“快关门!”
“我道谁呢,做贼的回来了。”楼仪啧啧道,“小羊,你让二兄刮目相看啊。”
第19章 下聘
楼照水顾不上回话,他这一路逃命似的跑回来,腿都软了,嗓子也快喘破了。
有人声往这边来,看狗聚在楼家门外吠叫,村里人跟了过来。
“不要出来。”楼仪叮嘱一句,他开门走出去,先是跟人解释他在都将家有练武的习惯,回到家也想出去跑跑,没想到惹得村里的狗都来追他,把他撵回来了。接着又道歉,言明惊扰到大家是他的错。
几番话把人打发了,楼仪推门进去,见家里人都起床开门出来了,但个个都沉默着,显然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天亮了,我们就赶上牛羊过河去提亲。”楼父发话。
“你在傅家睡了一夜,傅家的人知道吗?”楼母怕隔壁有人偷听,她用鲜卑话问。
“要是知道,他还会趁天不亮跑回来?”楼仪接话,他朝小弟踢一脚,警告道:“小羊,汉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讲究的多,我们来到汉人的地盘要守汉人的规矩。你在婚前引诱人家姑娘,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是要被打死的。”
楼照水解释不了,他总不能说是如意勾引他的,她还想跟他家里人好好相处,他要替她维护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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