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怕自己想多了,却又害怕自己没有多想。


    戚与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如何面对温义简。


    四年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那时候的他只想着逃离这一切,他害怕自己丑陋不堪的样子暴露在温义简面前。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逃走了,逃得远远的,不想接触任何和温义简相关的人和事。


    可是就算人逃走了,心还是忍不住思念温义简。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靠近温义简,他还喜不喜欢自己,当年他那么决绝,对方是不是已经厌恶了自己。


    自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会落得一份嘲讽,随后灰溜溜地离开。


    戚与不敢想,如果温义简真的不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戚与就自嘲地笑了起来,离开的是自己,不想温义简放弃的也是自己,事事都想要,真的是太贪心了。


    温义简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的视线片刻都不舍得离开戚与。


    在梦里魂牵梦绕,想了无数次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奇迹。


    他站在门口,眼看着戚与站了起来,拄着盲杖慢慢往外面走了过来。


    温义简连忙将门小心地关上,往后退了好几步以免挡到戚与。


    戚与感受到盲杖触碰到门,伸手往前探去,随后摸到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阿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戚与埋怨道。


    刚刚想多了搞得他都紧张起来了,再加上水喝的有点多,忍不住想要去卫生间。


    他记得阿戴之前告诉过自己,卫生间就在他休息室的左手边,只要他直走碰到洗手台再往右边走就是男厕所了。


    失明的生活很不好过,尤其是戚与这种后天失明的,很对事情都不适应。


    他只能慢慢去接受自己看不见,需要别人帮助的这个事实。


    不过四年过去了,戚与也习惯了不少。


    卫生间之前阿戴带自己去过一次,戚与脑海里大概有一个位置,他拄着盲杖手贴着墙慢慢前进。


    温义简站在原地,看着戚与的背影,双眼不由地红了起来。


    从遇到戚与接他回家开始,温义简就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可以说,戚与就是温义简带大的。


    大小事宜温义简都一一经手过目,他舍不得让戚与受苦,可以说,戚与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的苦恐怕就是练琴和学习了。


    如今他看着戚与失明弱小无助的样子就觉得心被一刀一刀地剐着。


    他最爱的人,如今却受了这么多的苦。


    四年过去,戚与长高了一些却也瘦了很多,曾经爱笑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灰暗。


    如果可以,温义简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要戚与健健康康就好。


    温义简看着戚与消失在转角处,伸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就立刻追了上去。


    戚与已经摸索到了厕所,他站在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不好意思,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戚与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那么就算不小心走错了也不会尴尬。


    他继续往里走去,盲杖在前面敲打着,逐渐往目的地靠近。


    温义简此时也来到了厕所门口,他往外面看了一眼,随后将厕所门关了起来。


    戚与感受到后面的动静连忙低头转过身来,“是有人过来了吗?”


    “我眼睛看不见,如果我不小心走错了你也不要怕,我立刻就出去。”


    戚与说完过了数秒也不见对面回应,他疑惑地动了动耳朵,明显可以感受到一道很近的呼吸声,就离自己不过一米的距离。


    “请问你有听到吗?”戚与还是礼貌性地继续问了一句,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戚与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盲杖,咬了咬牙,狠心往前面扫去。


    结果下一秒盲杖就被对面抓住了。


    “你到底是谁,进来了又不说话,你想要做什么?”


    温义简手抓着盲杖,顺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近戚与。


    戚与听到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盲杖也被死死抓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试图远离。


    可惜这空间就这么大,他眼睛又看不见,每往后退一步他就觉得自己下一秒会踩空,随后掉进万丈深渊里面。


    温义简近一步,戚与就退一步。


    眼看着戚与就要撞到门上,温义简猛地扯了一下盲杖,戚与都来不及松手,一下子就被拽入了他的怀里。


    清爽的橘子香味充斥在戚与的鼻尖,他一下子就酸了鼻头。


    两个人就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戚与的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温义简的衣服。


    这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就安抚了戚与刚才害怕的心情。


    缓了好一会,戚与才松开了温义简。


    “这位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没事的话,麻烦让一下,我想要方便一下。”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八九不离十是温义简,但是戚与就是死鸭子嘴硬。


    反正他看不见,只要他不说,对方不承认,他依旧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对面是个陌生人。


    温义简见戚与这副嘴硬的样子不禁被逗笑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总算是开了口,“好啊,那我让开,你继续。”


    听到声音,戚与就更加肯定了。


    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温义简的声音,哪怕已经过去四年,他依旧可以在人海里第一秒辨别出来。


    “你不出去吗?”


    戚与可没有那种在别人面前上厕所的癖好。


    温义简没有回答,他就站在原地笑着看向戚与。


    戚与看不见,但是却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焦灼在自己身上。


    好啊,他怎么不知道,温义简有这么奇葩的爱好。


    想看是吧。


    那就看呗,谁还没有了,说不定四年过去,他掏出来都比温义简大了呢!


    戚与继续拄着盲杖往前面探索,最后找到了位置。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温义简,一双耳朵通红通红的。


    温义简轻声笑了起来,紧接着上前几步,整个人贴在了戚与的背后。


    戚与感受到两个人彼此贴近的身躯一惊,下意识就要去推温义简。


    可是手下一秒就被对方抓住了,牵引着慢慢往下探去。


    温义简的嗓音很低,就贴在戚与发烫的耳朵旁边,湿润的呼吸轻轻吹过来,戚与触电般地全身发麻。


    被抓住的手在对方的带领下解开了扣子,紧接着戚与就无比清楚地听到拉链被扯下来的声音。


    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冰凉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戚与羞得脸都要熟了。


    “还需要帮忙吗?”


    第42章


    戚与直接被这句话烫到了, 他一把推开温义简,“够了,我可以自己来。”


    温义简“嗤”地笑了一声, 双手举起来很无辜地说道:“好吧, 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想要贴心地帮帮你呢!”


    “再说了,又不是没看过, 害羞什么。”


    戚与忍无可忍地反驳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和现在是一个概念吗?”


    温义简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那不也是见过。”


    说着他还往前探了个头,“小东西可别憋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戚与闷闷地转过身, 速度地解决完。


    拉上拉链的时候戚与的手都在抖。


    实在是太羞耻了。


    戚与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就想拄着盲杖原路返回,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温义简给抓住了。


    “我带你回去。”


    温义简的手正好可以将戚与的手全都包起来,很有安全感。


    他被温义简带到洗手台下,手往前伸,温度适中的水冲洗过双手,又被纸巾温柔地擦拭干净。


    温义简:“可以了,抓着我, 我带你回休息室。”


    戚与:“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温义简:“怎么回去, 用你手里的盲杖,那不好意思, 这玩意我没收了,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我带你回去。”


    戚与不甘心地往前伸手试图抓住温义简让他把盲杖还给自己, 可惜对方人高马大的, 自己又看不见,根本做不到。


    况且,就算是他以前眼睛看得见的时候,也未必能够拿到,毕竟温义简的力气不是盖的。


    “你这么着急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是什么意思?”


    温义简邪魅一笑,弯下身,一手搂住戚与的腰,“算了,我看你更想要我直接抱你回去是吧。”


    下一秒戚与整个人就旋转起来,最后稳稳地落入了温义简的怀抱。


    温义简感受着戚与的重量微微皱了眉头,“你瘦了。”


    随后恶作剧地颠了一下戚与,吓得戚与连忙抱住温义简的脖子,害怕自己会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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