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又说:“但我也不想为了证明我比她高尚,就任由她拖累我的人生……我选择别人当家人,而她,什么也不是。”
在这里说话,谁能听到呢?迟跃群会听到吗?吕玥会听到吗?如果这只是重复的噩梦,那她只能说给自己听。
说出来后,挣扎和反复的心绪落了地,语言成为预言的终点,她要回到那个说出来就要做到的阶段,于是,她感觉自己脚步定了不少。
“你已经死了,也不是我杀的……你把我抢走,把我拽进遗像里毫无道理。我会给你烧纸,可我不会给你杀人。仔细想,我确实不应该埋掉你的骨头还打上水泥,替吕玥遮掩。但我也做不了什么,你想想看,我去报案,和警察怎么说?你好,请调查我家,因为我做了个梦,我爸给我托梦了……你猜我会不会被打出去?当然啊,你可以说,有技术手段,可以用你的尸骨判定……但,你觉得谁会费这个麻烦呢?为一个罪有应得的人,追讨一个根本没办法起来负责也没什么钱的女人的罪……要是活人愿意为死人讨公道另说,可这世界上唯一的苦主就是我,我把这件事闹给警察,那么就会有很多人来注意我,我不是更难甩掉吕玥了吗……我说白了,吕玥死,对我有好处,但我杀吕玥,对我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说给迟跃群后,迟鲤再度想起她对“系统”的定论,完全是没有半点好处却强迫人的东西,她真是概括得好。
怎么没有什么带金手指的系统给她呢?算了,她从来都不是这种幸运的人。
索性坐下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她细致打扫这么多天,心却总是一团乱麻,邓怀竹欣赏成果时她也试图从邓怀竹的照片里看出整洁和秩序,结果心乱的人看什么都是烦乱的。
在梦里反而能静下心欣赏自己的成果——她真是非常善于打扫卫生啊!
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迟跃群也好,吕玥也好,甚至于李得俊也好。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再也不会醒来。
如果再也见不到——
她只想去见一个人,去做出让那个人能松一口气的决定。
不要把视线投向那个新年和她要钱的人。
她身体一动。
她真高兴,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邓怀竹。
圆而明亮的眼睛,很爱哼她所以总翘着嘴巴鼓腮帮子,因为脸瘦而显得有点招风耳,皮肤很薄近乎透明地渗出一点血管的颜色,有一个不大明显的酒窝。湿漉漉的刘海用一个竹子发夹别上去,落下几绺长长了的发丝贴在额头上。眉头皱着。
迟鲤胳膊撑起上半身,不等邓怀竹问问题,在那总半翘不翘的嘴角印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人家还没怎样,自己心口先酥了,给人敲着麻筋似的颤栗一下,脑袋再歪半点,打完招呼似的正式登门拜访,对方毫无防备,嘴唇湿漉漉的,又软又冰冷,给她也涂匀了一点唇膏的薄荷味。
她没察觉脸上笑意浓烈,笑得邓怀竹难为情。这人一向爱咬人,轻咬她的上唇,趁机往后挪半尺,又不知道是不是就喜欢咬人的感觉,抿着嘴巴回味半秒,起身换个姿势把鞋子一踢,屈膝跪在床沿,往前一趴,隔着被子跌在她身上,抱住她的脖子狠狠掐一下:“你也不怕传染给我。”
“我没生病……旁边就是医院,要我给你打个体检报告吗?”迟鲤一睁眼就认出她们还在酒店房间。
“你刚刚烧那么热……”邓怀竹嘀咕着嫌弃她发烧,一手摸着她的额头,带着豁出去的决心迎她的吻。
头一回甩开心事,迟鲤才感觉自己没什么技巧,得慢慢探索,心里却不争气地发热,热得她喘息不定。
说来丢人,她做过最大胆的梦,梦见她和邓怀竹一块看电影。进场前还分明看见人来人往,进场,却只剩下后座的两个人。
电影里男主角和女主角经历了生死考验,情节在梦里一闪而过,只记得梦里她也沉浸故事中。
故事的尾声,主角当然俗套地接了个吻。
她梦见自己忽然就把前面的情节统统打包进了垃圾箱,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个镜头。不知道梦里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问邓怀竹要不要试试看,邓怀竹梦里笑吟吟地点头。
梦里的触感真实又诡异,陌生又自然,梦里邓怀竹穿着一件海军领的条纹针织衫,好像并未穿内衣。她一下反应过来了:不好,邓怀竹只允许她亲,没准她越界摸来摸去,果然,电影骤然黑场,邓怀竹气得往她身上捶打好几下,哭着跑出去了。
此时此刻想起这个梦,饶是时过境迁,她也有点后怕,凝神往自己大腿上掐一把,验证出现实的疼痛,忽然破涕为笑,低声问人家可以不可以这样。
邓怀竹穿的泡泡袖短上衣,总露着一线腰,但腰又收紧。
邓怀竹忽然拍掉她的手。
【由于无法过审所以省略】
说着说着人就发怒:“而且这个是吸汗款!不是那种普通的垫子,是专门……”
说不下去了,其实她有其他薄款也合身的,只是今天的衣服没有胸型穿起来就不好看她才挑这件穿,大不大的倒无所谓,迟鲤摸半天只摸到内衣才让她气急败坏。
恼羞成怒的邓怀竹转移视线,往迟鲤衣服里伸进去要掂量掂量迟鲤的尺寸,迟鲤也是瘦高个,绝不可能有什么——
【由于无法过审所以省略】
僵持一下,邓怀竹忽然想起正事,赶忙从衣服里抽出手:“不行不行……李得俊一会儿过来,你刚刚发烧怎么也不醒,我就在王者群里给他发消息让他过来帮忙带你去医院……”
“好。”
“要不让他别过来了?”
“我正要找他。”迟鲤撑着坐直,摸过床头柜的体温计塞好。
“要偷他手机吗?”邓怀竹还记得她的计划。
迟鲤含笑掀开被子,邓怀竹也打个滚从她身上翻下去,摊开四肢躺平成姜饼小人的形状,眨巴眼睛。
“可以呀,你把我手机藏起来关机。”
邓怀竹吃吃笑:“跟你手机什么关系?”
“我就说我手机没电了借他手机去交费,回去后转他。”
“他要自己拿着手机去交钱呢?你还是病号。”
“找点暂时不看手机的事情给他做,比如说让他拿着单子给我妈去取药,为什么不是我取药?喔因为我要顺带上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她翻找出一张取药单,除了西药之外还有中药代煎的单子,得排一阵队。
迟鲤宽慰她:“没事的,小时候李骋辉会拿他手机玩,有时候我也拿着玩,这举动不奇怪。”
第49章 做戏
体温计一响,高烧已经退了。来得凶猛去得急切,迟鲤不去多想,把“道具”备好没多久,李得俊就出现在门口。
一个没发烧的迟鲤出现。
迟鲤咳嗽几声说没事,又低声说是她熬夜太累了睡过去了,城里同学比较大惊小怪。
“没事就行。”李得俊乐乐呵呵的。
“我妈咋样了?”迟鲤一边收东西一边跟二叔聊天。
“就那样,没怎么。”
到医院后,邓怀竹说她要去上厕所,迟鲤问要不要给她买点氟哌酸或者蒙脱石散,她说不用就走了。
迟鲤就“恍然”想起她还要给吕玥取药,拿出取药单。二叔说他去取就行,迟鲤就把单子递过去。
二叔刚要扭头走,迟鲤摸了下兜啊一声:“等等二叔,手机借我一下,我手机没电了,我还有笔钱没结,正好医生下午上班了,我上去跟医生再问两句。一会儿我转给你。”
生活倒也不是谍战,二叔也算不上大反派,二叔没提防她什么,或许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提防的,没有让她自己找充电宝,痛快地交来手机把开机密码一说,扣费时有付款码就行。
迟鲤带着手机就上楼,和另一头走楼梯上来的邓怀竹回合。
邓怀竹接过手机就看微信。
和吕玥一样,在今年之前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大都还在。
邓怀竹拿自己拍摄屏幕录视频,又翻到和吕玥的转账记录。
时间也紧迫,顾不得仔细分析每个不怎么认识的联系人都说了什么。迟鲤拿回手机,最后结清费用记下,不到二百块钱。
“什么也说明不了,只能说明他们闹了矛盾不欢而散。”迟鲤说。
邓怀竹却觉得吕玥和李得俊一定有个什么秘密,绑定了两个人仍然牵绊在一起,互相联系……毕竟她可没在吕玥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今年有什么新的男人出现。按照迟鲤对吕玥的了解来看,这完全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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