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不合理秘密_北山沙 > 第45页
    两条语音隔开了四十多分钟,不知道这四十分钟里有多少个烟头拧在烟灰缸里。


    最后一条文字又隔开了半个小时:都是一样的。


    不知道李得俊指什么一样,邓怀竹听着,一边慢慢往上翻。


    7月6日,吕玥跟李得俊发语音说烟囱的抽风机坏了,让他来帮忙修,他说没空。


    吕玥也没有说什么。到了深夜,李得俊又说:明天我去看看。


    吕玥没回复。


    李得俊说她闹脾气,不肯来了。


    又打视频,打了好几个视频,都未接,再往后就是那两句莫名的感慨,不知道从何发起。


    这一年其实两人都有聊天,有时候是小程序一起打麻将,有时候吕玥会发几个帮我付订单,金额不大,都是些发圈袜子一类的小零碎,看时间,大概是每星期聊天一两回,不像情人,也不像决裂。


    看自己母亲的聊天记录无异于扒开她的衣服擦身,最开始有点局促不适,手指划拉几下之后就立即熟能生巧。迟鲤接过手机往上看,忽然屏幕卡住不动。


    以为是卡了,两人都等了会儿,迟鲤重新翻看,发现的确没有上文。


    从聊天日期翻看,吕玥跟李得俊聊天最早的日期是今年二月份。那时他们早已回到H县。


    仍未得到答案。某种程度上,这仍在迟鲤预料中,她就知道有关她母亲的一切问题都看似简单实则麻烦,是暗流涌动的一个个漩涡,吕玥是粘稠的因果中心。


    迟鲤去付钱时,邓怀竹翻看着其他聊天记录,握着手机刷刷刷。邓怀竹握手机的姿势和别人不同,五指夹着手机时有两根合作扒拉,所以她屏幕下滑的顺序极快。


    两人一起出门,迟鲤已然对手机失去兴趣。


    邓怀竹忽然问起:“迟鲤,你跟我交代个事。不要糊弄我。”


    “嗯。”


    “买电动车,和别的……就是你说系统给了你一些超出平时消费范畴的消费额度,可以薅羊毛的那个说法……”


    邓怀竹一眨眼,旧事重提,把手机扣下:“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了,那么,那个钱,哪儿来的?还有给我买机票的钱,我粗略一算,加起来最少也有四五万块钱了吧?”


    迟鲤眨巴着眼看天:“瞧,火烧云。”


    “我还费大厨呢!快说,”邓怀竹严厉地敲她胳膊,“是不是去撸网贷了!早点回头还来得及!”


    迟鲤大受冒犯,一甩辫子,故意用发梢扫邓怀竹:“说什么呐!要是我得撸网贷才买得起戒指,那我根本不会张那个口……难道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种程度的癞蛤蟆!”


    天鹅肉本人眨巴着眼睛,故意用甜腻的语气娇滴滴:“哎呀要是你得还债才能买得起,我不介意你卖身还——啊——”


    “债”字还没说完,迟鲤少见地动起手来,恶狠狠地掐她的脸蛋:“是存款!是存款!是你迟鲤姐姐含辛茹苦省吃俭用开源节流的存款!是该死的系统完成没有任何奖励,但要是完蛋了我的钱就会没有着落我才花给你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大小姐——”


    邓怀竹被掐得迸出泪花,赶忙举起手机说:“聊天记录是你妈删掉的……因为我查到了2月以前给二叔的转账记录,还有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有2月以前的……排除清空手机的可能,所以肯定发生了什么……”


    迟鲤两手并用,左右开弓,把邓怀竹的两边脸颊都掐了掐。


    邓怀竹转换话题无果,只能认罚,央求迟鲤轻点掐她这个没良心的。


    迟鲤一松手,她又想起另一个可能:“但我听你这话意思是,给我的东西,算遗赠啊?”


    果然又被掐了一通,迟鲤拿回吕玥手机自己看,不理她了。


    第41章 魔术


    叼着西瓜味雪糕,邓怀竹对迟鲤大胆猜想:“你知道吗?如果把李得俊手机偷过来解锁破解掉,我们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了。”


    说完,邓怀竹跃跃欲试地看迟鲤,这种违法边缘的事激起一点心里的刺激。


    迟鲤说好啊走,我们去把李得俊套麻袋打一顿,趁机把手机抢走破解掉。


    邓怀竹细看迟鲤神情:“切。”


    傻子说话疯子听,她俩不疯也不傻,看得见满大街的摄像头也看得见两个人都和强壮没什么关系。


    李得俊又不是小时候的李骋辉,能轻易被迟鲤暴打一顿。


    迟鲤还续着胡说八道:“偷了手机再往店里一送,人家说你家这种崭新的旧手机还挺多嗷。”


    邓怀竹往她身上砸一下,话题掐住了,以邓怀竹把咬成歪脖子的雪糕棍往迟鲤手里一塞为结束。


    “赏你了。”


    “谢主隆恩,”迟鲤把湿漉漉的雪糕棍呈上举起,再用力一攥,用握刀的姿势往脖子一抹,凄美地歪头,“臣,去了!”


    这种没正形的心血来潮在过去经常见,邓怀竹要么嗤她两声,要么就一起投入了。


    邓怀竹黑着脸,索性伸手掐她:“这么想死我掐死你算了!”


    “死在你手里,无怨……啊,无悔……记住我对你的心意……”迟鲤还是没正形,顺势跌在邓怀竹腿上躺好。


    邓怀竹一直没接戏。


    没张口骂她,也没跟着浮夸一下。邓怀竹其实知道迟鲤是开玩笑,可她没笑出来,总觉得迟鲤嬉皮笑脸挨打的时候说了点真心话。


    要是迟鲤死了,她一无所知。


    如果再也见不到你。


    “要是没有你家这档子破事,你给我买完戒指以后还要不要过啦?什么消费水平不水平的,存款花完,难道要吃糠咽菜吗?”


    “我也很久没有吃糠咽菜了吧!”迟鲤躺着揪她防晒衣的拉链头来玩,十根手指就不闲着。


    邓怀竹切一声,细想也是,她不能老拿迟鲤的出厂设置说事,还是有点忧愁地有话直说:“你别怪我多问,你说你要清爽地解决家里的事,还有个你的死鬼爸爸,到底要怎么办?”


    “你怎么比我还发愁?你就快乐享受你的乡下生活吧。”


    “你看我做得到吗?”


    “可以呀,吕玥又不是你妈妈,李得俊也不是你二叔……”


    “真没良心,”邓怀竹看着迟鲤把她的拉链从上到下拉开关闭,“要是你跟我一起时不开心,我也会很伤心。”


    “是我表露出来了吗?那我——”


    “不许说是你的错,什么情绪劳动之类的,不是……不要为难自己假装开心,我又不傻。”


    “但——”


    “但个屁,你是鸡呀?蛋蛋蛋的,不准‘但’!”


    “可……”迟鲤试探着转换同义词,看邓怀竹没表情,才继续说,“可我的家庭是我的课题,要是我处理不好,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说到这儿,人就言行合一地从邓怀竹膝头起来,省得没有边界感。


    但行为总会留下证据,迟鲤起身时,她的扣子挂住邓怀竹的拉链头,衣服扯在一起,邓怀竹面无表情地撑着大腿两侧坐直:“让你玩拉链。”


    迟鲤窘迫地低头解扣,火烧的脸颊蔓延到耳根,说什么清爽的帅气话,下一秒就对着衣服上牙咬,终于把扣子扯下来。


    “我不能心疼你吗?”邓怀竹问。


    迟鲤僵着脑袋不答话,邓怀竹又说:“我知道,所谓什么真正的课题肯定要你自己来解决……但老把我推到观众席什么意思?我给你添乱了吗?”


    “不是……不是!”


    迟鲤否认着,邓怀竹偷偷笑,脸上还要可怜地放低声音:“要是我给你添麻烦,你可以跟我直说呀,说什么喜欢我……还不是拿我当外人……”


    “啊……啊……”迟鲤词穷,脸憋得更红了。邓怀竹欣赏她的窘迫样子,还要再添把火:“光是这个吕玥的事情,就这样推开我不愿意跟我一起解决了……要是以后在一起面对别的问题,还不知道要怎么哄我呢。”


    一顶接一顶大帽子往迟鲤脑袋上一扣,压得迟鲤抬不起脖子,十指又抠她那个刚扯下来的半透明白扣子,顺着把话整理好,可怜兮兮地低声说:“我没有……”


    “切,快回村吧,这个手机的事情只能说明吕玥跟李得俊在南方某地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可以再看看其他app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走吧华生!”


    邓怀竹逗也逗够了,迟鲤却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掰着她的脸转过来看自个儿:“难道我真的表现得这么……这么独吗?可我想的是,我们还没有正式,正式交往,我家的破事告诉你太多,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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