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纭和伙伴们坐着缆车上山,薛丞灿就站在下面眼巴巴的看着。


    她望着程纭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说来也真是有些奇妙,时光荏苒,岁月流转,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和程纭,总是相遇在下雪的城市。


    程纭还在实地测量的时候,突然收到了紧急撤退的紧急通知,她们这一侧突发雪崩,情况万分危急。


    程纭和小组其他成员的位置相距较远,彼此之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这使得紧急状况下的联络与集合变得格外困难。所以,当皮卡车来接应撤离人员的时候,程纭被孤零零地落下了。


    那一瞬间,程纭心里升腾起的绝望感,丝毫不亚于当年和薛丞灿亲吻时,突然被家长撞破。


    周围的温度在持续走低,程纭却感觉自己很热。


    失温前一秒,薛丞灿出现了。


    因为这里远离市区,所以只有简单的一些医疗设施,好在程纭只是惊吓加上在外面冻太久轻微发烧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即使是这样,薛丞灿也一点都不放心将程纭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现在开车走夜路很危险的,要不你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吧?”小妹盯着薛丞灿的脸问。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热水的程纭倒吸一口凉气,极力反对道:“不行!”


    房间里的剩下两人纷纷向她侧目。小妹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薛丞灿了解程纭,连忙在她说出更多拒绝的话之前表示:“我可以睡在客厅的,可以睡在这张沙发上。”


    她拍了拍沙发。


    房间的床都非常小,但是程纭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程纭感觉自己已经被她算计了,她原本的意思是让薛丞灿快快滚蛋,去哪里她的都不在乎,但她说出这句话开始,就默认自己一定是要留下来了。


    甚至委屈懂事的表示自己没有肖想过和程纭一起睡,表忠心似的说出那句可以睡沙发。


    程纭那你说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碍于现场还有第三人在场,她才不好发飙。


    果然,小妹一看形势就不满意了:“程,你怎么回事?”


    她像正义感十足的人,在替薛丞灿讨伐这个不称职的朋友。


    程纭都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里外不是人了……


    薛丞灿还在加码,她用蹩脚的英文说:“没关系的。”


    程纭目瞪口呆,演戏也不需要这么全套吧。


    如果程纭没有记错的话,薛丞灿可是英专生。


    现场的气氛一度降至冰点,小妹更生气了,她怒斥自己这个负心汉朋友:“g,You are so bad!She is yirlfriend!”


    薛丞灿差点绷不住笑。程纭投降:“Stop!Stop!Stop!”


    她面对小妹张开手掌,示意她不许再讲,然后顺势对薛丞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还特别夸张殷勤地说:“please”


    将薛丞灿“请”进她的房间之后,她看向小妹,一脸“这下你满意了没有”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程纭觉得自己被她们两个人算计了。


    但已为时已晚。


    小妹得意的笑着,小步子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前还非常欠的向程纭做了一个鬼脸:“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一个夜晚,晚安。”


    跟薛丞灿在一起,这个夜晚注定就不会美好。


    毕竟现在的程纭可以觉得薛丞灿就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但是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讨厌,程纭却一点答案也没有。


    走到房间想起来喝了一半的热水忘记拿了,但也懒得出去了。


    “薛丞灿。”


    “诶?”她停下手中抖被子的动作。


    “水杯忘拿了。”


    程纭话音刚落,薛丞灿就懂事的走出去了。


    有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那股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程纭只好全盘接受。


    如果薛丞灿没有像这样缠着她,她们还有可能吗?


    虽然薛丞灿缠着她们也没有任何和好的可能,但是如果不是薛丞灿持之以恒的骚扰,她们现在应该已经泯然于众人了。


    程纭也说不上那是自己想要的还是害怕的结果。


    总之,好烦啊。


    看见薛丞灿的每一天都是好烦的一天。


    “给你。”薛丞灿将水杯递到程纭手边。


    程纭没有接,她又递到程纭嘴边,程纭抿起唇。


    就是想跟她作对,看到她吃瘪恍若看到钱一般兴奋。


    这个薛丞灿也是蠢,明明都被自己拒绝无数次了,也还是学不会放手。明明只要转身就可以抵御所有伤害,但是薛丞灿就这样,笨拙的捧着一颗真心前进。


    愤怒,心疼,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与无力,所有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潮水,一下冲垮了她全部的理智。程纭甚至来不及思考,烦躁地抬手,狠狠地打掉了薛丞灿手中的杯子。


    薛丞灿像是习以为常一般,马上拿抹布和扫把收拾干净,程纭没有帮忙,她就坐着,看着。


    确保自己收拾好地面之后,她又出门去,再接了一杯水。


    递到程纭面前,这次离得比较远,防止她再次一巴掌打掉。


    “滚。”


    “你说好让我留下来的。”


    “我叫你滚。”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程纭忽然暴怒:“我叫你滚,听不见吗?”


    薛丞灿站在原地,程纭看出了她的手足无措。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啊,为什么要容忍她那么多坏脾气?


    自己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这样?


    程纭始终想不明白。


    薛丞灿侧过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她还是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个哑巴。


    “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烦。”程纭背过身,不忍直视。


    “那你把眼睛闭上。”


    “你有病啊?”


    薛丞灿手里捏着自己的杯子,她爱往杯子装各种咖啡,刚刚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别的杯子,不得已才用了自己的,她怕程纭嫌弃她,还冲洗了好几遍。


    她以为洗掉杯子上怪异的味道程纭就会接受了。


    就像她一样,她以为自己改掉所有不讨程纭喜欢的缺点,程纭就不会看自己那么不顺眼了。


    明明以前,这些在程纭眼里都是特点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缺点了呢?


    好像是从不被程纭喜爱的那一天起。


    只要薛丞灿愿意离程纭远远的,程纭干什么都愿意。


    薛丞灿不愿意。


    她将杯子随手丢到床上柔软的地方,倾身压了过来。


    程纭的脖子被人扼住的瞬间便心道完蛋。


    薛丞灿攫住程纭的唇,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这个吻如山上雪崩般来势汹汹,程纭的手抵上她的胸口,想要推开的瞬间,就再次被人捏住腰上敏|感的软肉。


    “薛丞灿……”程纭呜咽着发出细碎的声音,“你找死!”


    “是你在找死。”薛丞灿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平时说话的时候是很甜美的声线,只有故意压着嗓子才会发出这样低沉的声音。


    她毫不保留的爱,隐忍退让的纵容,一切一切她为程纭所做的付出在后者眼里看来不过是狗屁。


    是那杯即使被打碎在地也觉无所谓的温水。


    如果薛丞灿做什么都会被讨厌的话,不如做些随自己心意的事。


    她靠近程纭耳边,威胁一般的语气:“知道吗,这里的隔音很好。”


    程纭从未应对过这样的薛丞灿。后者在她的眼里是永远像小猫一样的存在,软绵绵的脾气,任人可欺。现在却忽然变得陌生,像是放纵的赌徒,无所谓一切。


    如同恶魔低语,她靠近她的耳朵,说出那句令程纭身躯一震的话:“我想要你。”


    程纭心脏一紧,她狐假虎威的呵斥:“你敢?!”


    不知道是不是程纭一整天的忙碌累了,她觉得此刻薛丞灿的手劲儿大到离谱。薛丞灿一只手拦着程纭的不让她逃走,一只手掐着程纭的头逼她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程纭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是待宰的羔羊,她几次蓄力都无法从薛丞灿怀中挣脱,几次下来她都累了,桎梏也未松懈。


    任程纭推她骂她,薛丞灿就是不松手,也不说话。


    到后来程纭都累了,骂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薛丞灿还是不为所动。


    这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真是说话也烦不说话也烦,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让人这么讨厌的。


    程纭骂道:“胆肥了你,赶紧给我松手。”


    “给你。”


    薛丞灿喝了点酒,此刻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完全无法分辨程纭的脾气,干脆挑自己喜欢听的听,其他的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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