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芳芳起身,接过王玉萍手上的行李,将人迎进家门,一回家,王玉萍迫不及待问道:“我上火车前,你爸还满脸自豪跟我表功,你这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钟建国也没想瞒着,于是,便将戚芳芳和赵瑾遇险的事说了,只不过,在说的时候,他刻意强调了戚芳芳赵瑾两个人,果然,王玉萍并没想太多,而是气愤道:“糟蹋了这么多好姑娘,这人可真是缺了大德!”又担心的问钟建国:“这人这么嚣张,背后靠山是不是很厉害?有什么事,你就去联系你爸,他是你老子,就该这时候护着你,这关系,该靠就靠,那是你亲爹,可不能为了面子丢了里子,知道不?”


    钟建国听话点头,王玉萍转头又对戚芳芳道:“这世上,啥样的人都有,芳芳,以后你但凡想出门,我都跟着你,你说说,这长的漂亮好是好,可也太多人惦记了,咱们夏夏以后也要注意点,可不能叫她离家太远。”


    王玉萍碎碎念,越念越焦虑,孙女长相随了儿媳妇,她心中得意,面对谷雨时,都没自卑情绪了,心想,我虽然比不上你,可我家孙女,可比你生的野丫头强多了,但,当时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焦虑,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本事够不够,能不能护住宝贝孙女。


    一想到这,王玉萍便开始坐不住了,对钟建国严肃道:“建国,以后你不用在意我,跟你爹那边,该联系就联系,我去了安城几趟,也算是彻底想清楚了,是我糊涂啊,老东西手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才值几个钱,他身上最值钱的,是人脉,是资源,钟凯年纪小,看着又是个体弱的,谷雨估计也不乐意他去当兵,钟馨再厉害,终究是个姑娘家,老东西后继无人了,所以才稀罕小秋,我这人就是看着咋呼厉害,论心眼儿,还是比不过别人啊……”


    戚芳芳和钟建国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太太这次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窍”了。


    戚芳芳走过去,拉住婆婆的手,闻声道:“妈,这次去安城,遇到什么事了吗?您放心,建国没那么傻,不会放着捷径不走,硬着头皮走难走的路的。”


    王玉萍表情讪讪道:“是谷雨,哎,我以前顶看不上这女人,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才看上钟成功这个老男人,现在被钟成功嫌弃,也是活该,我原本寻思着,她现在肯定在后悔,哎,谁成想呢,原来傻的那个是我啊……”


    也没等两人开口问,王玉萍便把缘由讲了出来,夏夏和小秋,这两个小东西,从小就有学舌的毛病,爱偷听大人说话,这次去安城也是一样,他们仗着人小身子矮,趁着人不注意藏到一边,于是,谷雨和钟馨这对母女的对话,被两个小东西偷听了个十成十,邀功一般,回来,两人就告诉了王玉萍,这才是王玉萍心情郁郁的原因。


    甚至,从安城到平溪镇的火车上,王玉萍的固有三观都在摇摇欲坠,而听到戚芳芳和赵瑾出事,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玉萍嘴角泛起苦笑:“我开始以为谷雨年轻冲动,会答应和钟成功结婚,完全是因为被老东西忽悠了,这才眼瞎昏了头,谁成想,这是人家一家三口商量过后,才做出的决定,谷雨他爸也是厉害,早早看出了风向不对,觉得自己家成分危险,正好,钟成功这老东西这时撞了过来,人家一合计,钟成功虽然年纪大,但却是职位最高的一个,所以,谷雨这才嫁了。”


    “你说这文化人心眼儿,怎么多的就跟筛子一样啊,你看谷雨她爸,比诸葛亮都神,”王玉萍再说起旧事,已经没了浓烈的情绪波动,此时,她对于谷雨父亲的钦佩,到是远大于被谷雨抢走男人的愤怒,“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一把还真算被谷雨捞到了,要不是有钟成功在,估计谷雨爸妈现在还在住牛棚呢。”


    这时,夏夏和小秋蹬蹬蹬跑过来,两人一个爬到爸爸身上,另一个窝在妈妈怀里,开始叽叽喳喳道:“钟馨姑姑问谷奶奶,为什么不把我们轰走,还说我们占了她和钟凯舅舅的好处,谷雨奶奶说,爸爸在部队前途好,钟凯舅舅身体弱,进不了部队,说咱们两家没有冲突,血浓于水,要她和爸爸和我们搞好关系!”


    王玉萍看着孙女孙女,满眼都是骄傲:“你瞅瞅,这才多大点儿的人,跟个精豆儿似的,啥话都能听得懂。”


    王玉萍忍不住感慨道:“真正实心眼儿的,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我以前看谷雨给咱家寄东西,还以为她是被老东西逼着,不情不愿才做的,谁成想人家想问题能盘算这么远,我还同情上人家了,我才是最傻的那个傻帽啊,我看,这两人王八配绿豆,绝配,两口子都是一肚子心眼儿。”


    钟建国看不得母亲受委屈,道:“妈,以后您如果觉得高兴,去安城玩一玩,看一看也无妨,如果您不舒服了,也不要勉强,这些终究只是小道,你儿子现在有足够本事替你撑腰,你只需要堂堂正正的活着,不用去算计这些东西。”


    人活一辈子,图的什么?到最后,无非是份舒心和尊重,听了儿子的话,王玉萍心里别提多畅快了,这一路上的纠结困扰,瞬间被一扫而空,她眉开眼笑道:“这有啥,你当你娘我是泥捏的?我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到头来还不是想法设法来讨好我,所以啊,我也想明白了,人生难得糊涂,没事儿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咱们把该到手的好处捞到就行,别为了那口气非要争个高低,赢了又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实际好处到手才是王道。”


    “你看看谷雨,她这么精明,这么能算计,可这么多年,日子过的不照样不痛快,我估摸着,你爸那老东西也品出来了,一直都在防着她,不然,她以前为啥不和咱们这边示好呢?”王玉萍道。


    戚芳芳立即奉上吹捧:“妈,你真的好聪明,连着都能看的出来,我看建国的脑子,就是随了您的。”


    虽然知道这话掺着水分,但王玉萍听完后,还是忍不住的得意大笑。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团圆饭,晚上,夫妻夜话,戚芳芳问他:“你听完妈的话,有什么感想没有?”


    钟建国搂着媳妇,手脚开始不老实,胡乱的应道:“我能有什么感想?只要我够强,连我的仇人都要对我笑脸相对。”


    戚芳芳想了想,发现,这话着实没毛病,谷雨费劲心机筹谋,忍气吞声蛰伏,都源自于她不够强。


    戚芳芳失笑,这时,钟建国凑到她耳边道:“等年后,送你份大礼,现在礼物正在路上呢。”


    戚芳芳稍一想,便知道他说的什么,闻言立即八卦兮兮道:“是平涛,他是不是要倒霉了?”


    钟建国道:“这货行事狂妄,死敌一大堆,斩草也不知道除根,我托人找到了他小舅子,这小子恨他恨的滴血,我把证据给他了,我估摸着,年后就能出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赵瑾的桃花


    要说这世上最恨平涛的,非陈君山莫属,这个中山狼,害的他家破人亡,父亲在狱中绝望自杀,姐姐靠着装疯卖傻才勉强保住了他,可是,在对付平涛这件事中,陈君山又恰恰是最不那么重要的一环,需要他个人发挥的机会并不多,他只需要像一个称职的演员一样,揭发举报平涛的罪行就可以,至于剩下的事,自有旁人来操心,他的用处并不大。


    陈君山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经历坎坷,但仍保留着少年人的冲动和热血,他心里是有些不满足的,总想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亲手做点什么,把平涛这个白眼狼送入监狱。


    陈君敏拉着弟弟的手,默默流泪:“君山,不要争这个,不要争这个,只要能让他去死,过程怎么样,不重要,是谁做的,更不重要,如果你不想干,那么我去贴大字报,递举报信,我亲自去。”


    陈君山讪讪:“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我是男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


    家里出事时,陈君山还没成年,转眼之间,就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了劳改犯,生存境地一落千丈,吃尽了苦头,但,他并不知道,这已经是陈君敏付出所以的结果,为了保住弟弟,陈君敏开始在平涛面前装疯卖傻,当然,想勾起平涛这种人的一丝怜悯,普通的装疯卖傻肯定办不到,陈君敏强迫自己忘记一切,回归懵懂,用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对平涛展现出最深的依恋之态,所有人都以为,陈君敏这是被刺激的疯掉,忘记了从前一切,但仍旧忘不了对平涛的感情,平涛也沾沾自喜,陈君敏的存在,是他对自身魅力的最大证明,一个女人,被他整的家破人亡,到被他逼疯的地步,却仍旧忘不了他,连疯了都不忘爱他,对陈君山这种一路打压长大,缺乏自信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极致的情绪慰藉,如同毒药一般,他根本戒不掉。


    于是,陈君敏靠着对自己的洗脑,和极致的忍耐,把自己和弟弟保了下来。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她已经等不下去,或者说,她不敢再等下去了,平涛是个很精明的人,并不好骗,想要瞒过他的眼,陈君敏首先要骗过自己,在感性上,她需要不停的告诉自己,她爱平涛,她爱这个男人的一切,多年自我折磨下来,陈君敏有时自己都在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平涛这头畜生,她应该恨他才对,可她又忍不住关注他,当他身上有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她会吃醋,会崩溃,会怕被抛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混乱中,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舍得对平涛复仇,她的理智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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