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国可以利用临时演习为借口,将士兵集结起来,却不能真的在革委会闹出动静,平涛显然也识时务,没敢和拿枪的硬碰硬,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遭,只是开胃前菜,而真正的较量,是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
钟建国回城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该怎么搜罗证据,找证人,把这个死敌彻底按死,不叫对方有报复的机会,戚芳芳见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却以为他在生气,想到平涛的挑拨,戚芳芳心里暗恨,却没什么办法,她趁着夜色,伸手拉住钟建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钟建国大掌牢牢反握住她的,感受着这充满安全感的温度,戚芳芳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找人,钟建国把开车出来,车子停在进县城的路上,一行人到了地点,钟建国让戚芳芳和赵瑾坐到前面,自己则跳上了车厢。
一行人很快便回了营地,钟建国解散队伍,把赵瑾送回去,这才带着戚芳芳回家。
进了家门,戚芳芳刚要准备去点灯,就被钟建国一把拉住,死死抱进了怀里,戚芳芳听着他胸膛咚咚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声,也回抱住他的腰,身体放松,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黑夜里,过了许久之后,钟建国才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些后怕的道:“芳芳,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吓死。”
钟建国和往常一样回家,却没见到戚芳芳人影,他刚要出门,赵婶子便找上门来,带着哭腔道:“建国啊,我们家赵瑾和芳芳一起出去的,都这么晚了,这两人都没回来,你说是不是出事儿了,我等了你好久,你可算回来了,你出去找找她们俩吧,她们两个年轻姑娘家,太危险了——”
即便赵婶子不说,钟建国也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钟建国这人喜欢未雨绸缪,这么晚没回来,两人出事的几率很大,于是,他立刻以临时演戏的名义,把队伍拉起来,钟建国很光棍,直接把事摆明了说,他媳妇和军医赵瑾上午出门去县城,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是出事了,这次他们就是去找人救人的。
一听自己人出事了,陈平想都没想就开口道:“老钟,啥都别说了,弟兄们都跟你走这一趟,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把我们的人扣下。”
钟建国思路清晰,行动果断,他知道大晚上找人不好找,知道两人去县城是为照相,于是直奔照相馆,去的时候照相馆已经关门下班,他又带着人杀到赵师傅家里,把人从饭桌上薅起来。
钟建国甚至都没问他见没见过两人,开口就是:“今天来你照相馆的两个姑娘,都穿着军装,其中一个长的特别漂亮,她们俩是在你的照相馆出的事儿,老实交代,不然我饶不了你。”
钟建国这是典型的诈人的手段,不论证据与事实,上来先给你定性扣帽子,再通过对方的即时反应,来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他本以为得不到什么结果,没想到,赵师傅原本就心虚,再被钟建国这么一吓,于是全都撂了,最后,他还哭着哀求道:“长官同志,我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我惹不起平主任啊,他祸害的好闺女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我们是真害怕啊……”
有了赵师傅提供的消息,钟建国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个人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戚芳芳听完,沉默片刻,无奈叹息一声:“我临走时,故意寻了个机会告诉他,要他去部队找你来救我们,我本以为是赵师傅的功劳,还想抽空去感谢他呢,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们。”
说实话,戚芳芳是有些失望的,说好的劳动人民的淳朴呢,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她不惧怕对上平涛,是因为钟建国站在身后,但平涛对于赵师傅来说,是能够掌控他一家生死的人,他不愿冒险,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这些,钟建国顿了顿,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平涛那畜生,他、他没欺负你吧?”
钟建国问的小心翼翼,戚芳芳知道他这是怕刺激到她,又怕她真的遭了欺负,她不愿意让两人之间留下这种误会,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将这半天的经历讲了下。
说完,戚芳芳莫名就开始有些委屈,她抱着钟建国的腰,问道:“我当时害怕刺激到他,和他周旋时,没敢说自己结婚了,他说要和我结婚,我既没答应,也没否认,反正就这么一直打着太极,估计他是当真了,所以,才和你说那种话。”
钟建国听完,心口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他忍不住低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见风使舵看人眼色的本事,为夫也是甘拜下风啊。”
戚芳芳气的捶他胸口,钟建国抱着人低声的笑,夫妻闹过后,戚芳芳起身去点灯,钟建国看着妻子烛光下摇曳的身影,眼神宠溺中带着点无奈,今天下来,对于平涛这个人,他也大致有了些了解,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让平涛这种人动了结婚的念头,他的妻子,要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有魅力。
有点愁人,钟建国心想,以后还是要努力往上爬,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吧,嗯,等妈回来后,问一问老头子,有些时候,父子感情,也是有维系必要的。
钟建国做事从来谨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放任毒蛇在身边,绝不是他的作风,于是,第二天,钟建国就开始对平涛的生平做调查,钟建国人脉广,经验多,更有钟成功这面大旗扯出来,他很快便把平涛的底给摸透了。
平涛的生父国民党军官,后来生父战死,她母亲热孝期就带他嫁了人,在继父家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如意,自从考上大学后,平涛就没再回去过,后来,他在大学期间凭借不错的外型,给自己找了个好岳父,可惜,这是一头中山狼,前脚乘着岳父东风,扭头就举报自己岳父,踩着岳父尸体上了位,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直接疯掉,或许是一种诡异的补偿心理,平涛当上革委会主任后,行事颇为癫狂,尤其是强抢民女的事,干的真不少,光钟建国目前查到的,就有不下于十人遭了他的毒手。
他在锦川县之手遮天,跟土皇帝一样,那些受了欺负的姑娘家,也不是没有反抗的,只不过,反抗的下场就是全家一起遭殃,相反,若是不反抗,他心情好了,兴许还会给点补偿,或是给家里人一些钱,或是一份工作,于是,靠着这样的手段,这么多年作恶,一直都没事。
戚芳芳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阵后怕,怪不得当时那些狗腿子那么熟练,赵师傅又那么害怕,原来,这早已经是熟悉的一套流程,只不过这次,平涛终于踢到了铁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一家人团聚
在有些关键时刻,信息差是件极其要命的事,此时,钟建国有个好爹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了,凭借钟成功的身份,钟建国这一路大开绿灯,甚至连平涛隐藏最深的生父都挖了出来,可反之,平涛想要调查钟建国,却是难上加难,军政本就属于不同体系,平涛资历尚浅,人脉单薄,想凭借身边的狗腿子查钟建国,难如登天。
所有人死死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平涛浑身的戾气险些压不住,他不蠢,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钟建国会就此放过他,夺妻之恨,只有同为男人,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羞辱,钟建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肯定也在找他的错处,为了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他已经派人过去,该威胁威胁,该安抚便安抚,但,对于钟建国的来历,他却仍旧一头雾水,只知道这人是战斗英雄出身,后被破格提拔成营长,至于其他的消息,却是再也不知道了。
平涛心底发沉,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恐怕,这个钟建国的来历,并不简单。
说来也怪,越是这种危机时刻,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戚芳芳的脸,呵呵,果然是红颜祸水,平涛甚至想,如果他这劫注定无法躲过,那么死之前,他一定要尝一尝绝色美人的滋味儿,戚芳芳这个女人,虽然把他戏耍了一通,但诡异的是,他却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不过,平涛的这种妄想,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在对自身安危的重视程度上,戚芳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自从这次锦川县之行后,戚芳芳在之后的半年内,都没有踏出营区范围一步,每次和秦歌见面,都是她来家属区找她,戚芳芳从不去平溪村。
终于,赶在二十九这一天,王玉萍带着夏夏和小秋下了火车,回到了家属区,夏夏离着老远,就开始扯着小嫩嗓喊妈妈,戚芳芳推门而出,两个孩子齐齐扑到她怀里。
瞬间,戚芳芳被幸福淹没。
三岁的孩子的冲撞,力气并不小,戚芳芳重心不稳,眼见就要后倾,这时,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后背,牢牢拖住她的身体,龙凤胎见到人来,眼睛一亮,开始喊爸爸,放掉戚芳芳,开始扒着钟建国的衣服往身上爬,随着年纪渐大,原本安静乖巧的小秋,也开始有了人来疯的潜质。
钟建国一手抱一个,没有丝毫吃力,王玉萍有些惊喜:“今天你没去部队训练,还真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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