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衣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又好像是明悟。
她似乎找到了妙鲜包在各种人之中混得游刃有余的源头所在,又明白了她为何从不强硬拒绝别人对她表现的好感。
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切切实实的爱。
如衣咬了咬牙:“那她既然不需要你,你以后也不用需要她。”
“嗯,我恨了她很久,我本来也不需要她。”
如衣看着她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一滴一滴豆大的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无声在瓷砖地面上被砸开。她只是硬生生睁大眼睛,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如衣记得妙鲜包在同样的情景会怎么做,她去寻找纸巾,在动作中,她听到了很轻很轻,还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
“恨可以很轻易就解决问题,可理解才是痛苦的开始。”
如衣找到纸巾递给妙鲜包,妙鲜包好像已经不再流泪了,只是眼睛通红,还含着泪光,面上妆容乱七八糟的,她抬起头粲然一笑,依稀还是她平日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可惜哦,今天没有蛋糕。”
如衣却忽然想起来,妙鲜包为了赴约没有吃东西,如今失魂落魄地回来,显然也不会吃什么。
“我们吃点东西?”如衣问道。
妙鲜包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要站起来,如衣按住了她,语气比往日还要沉稳:“今天换我来吧。”
其实这里下厨都是妙鲜包负责,如衣平时都只是打打下手,负责事后的清理。不过,作为父母自小就忙于工作的孩子,她多少还是有点自理技能,点检一下家里的剩余食材,她拢了拢袖子,开始忙活。
按照情景,她应该给妙鲜包做一碗长寿面,但很可惜,妙鲜包家里依然没有这种东西,只有方便面。
方便面多少也是面,她煎了个荷包蛋,放在汤碗底部。
她看了看,又觉不够,把番茄翻出来,加油焖煮,重新调好蛋液,煎成型后与番茄一同翻炒,不一会儿,番茄炒鸡蛋就做好了,被她盛入盘中。鲜红的番茄被焖得柔软,流出浓郁的汁水,鸡蛋金黄微焦,也沾满了这酸酸甜甜的汤汁。
带着一点汤汁,倒入开水,沸腾的水让泡面慢慢散开,舒展在水中,调料与干的葱蒜都被水泡开了,蒸腾出香浓的味道,随着如衣的动作,汤水和面一起被倒入碗里。荷包蛋藏在碗的最底部。
这是她在许许多多个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里的饭食,她将这些时光的馈赠,盛给她喜欢的姑娘。
妙鲜包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目光好像没有焦距。妙鲜包一贯是闲不下来的人,极少有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时刻,显然依旧是神思不属。
听到声音她才抬起头来,瞧着眼前的食物,唇瓣有些颤抖,她问道:“你的呢?”
如衣微微一笑:“今天你是寿星公,这是只给你的。”
妙鲜包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低下头:“嗯。”
妙鲜包埋头食物,如衣看不清她的表情了,只能听到她含含糊糊夸奖着好吃。
按照预想,在这时候,她应该鼓掌,唱生日歌,但是她抬起手了,手掌始终拍不下去,更别提唱什么歌了。
她只好看着对面的人,轻轻地说:“祝你生日快乐。”
冬夜寒凉,泡面蒸腾的热气让眼前的事物都模糊了,远处的天色、近处的墙壁沙发茶几都是冷的,只有那盘西红柿炒蛋,鲜红橙黄,煞是好看。
她眼前的女孩子埋头进食,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豆大的泪珠,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汤面中,融在热腾腾的香气里。
【作者有话说】
标题来自歌曲《痴情意外》
第82章 没有机会
好像是如衣送的鞋柜开启了妙鲜包购物狂的开关, 妙鲜包的家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妙鲜包最开始是捧回来几盘绿植,在绿意的点缀下,房间突然就有了生机。玄关被挂上了架子, 木夹夹的是妙鲜包路过拍的照片, 偶尔有便利贴,留言写的是今天吃的菜,或者让如衣晚上路过时帮带什么小吃。
妙鲜包还费了好大力气贴墙纸和地板, 换好了窗纱,成效显著, 就连如衣都能够对南洋风有所认知了。
周末妙鲜包和她逛街,她们从精品店掏一些冰箱贴捕梦网挂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到小画廊选了好些画, 那个家徒四壁的房子忽然被填充了好多东西,满目琳琅。
眼前白色窗纱飘动,风铃叮叮当当,龟背竹遮映下艺术画有着夺目的颜色,厨房里,妙鲜包还在整理着刚买回来的餐具,另一边的洗衣机正在轰隆隆运转着。
如衣有些恍惚。
那隐约是“家”的感觉。
妙鲜包在家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前如衣有时候来早点, 妙鲜包都可能不在家——她的工作加班很频繁,但如今她几乎每回都在。
她看着妙鲜包运输着沉重的文件材料带回家里, 噼里啪啦地敲键盘,迟疑了片刻, 问道:“怎么最近不在公司加班了?”
键盘声停下来, 妙鲜包转过头来, 静静看着她。
那眼中有很轻很浅的笑意, 只落到她身上。
如衣不解其意, 却依然有些脸颊发烫。
她想妙鲜包或许会说些什么,胡说八道也好,甜言蜜语也好,她总是很会说话的。
但妙鲜包什么都没说。
同样的是,她来妙鲜包家里也越来越早——而妙鲜包对此的看法是“我就说台式机好用吧”。
如衣不答。
来得早了,有时候就会撞上妙鲜包在比赛,干一票就跑的比赛语音和他们简直是两种风格,叽里呱啦地吵,七嘴八舌的指挥,有人死了就有人嘲笑“行不行啊”,打得好就彼此吹嘘“这就是世界第一xx?”“对不起,我还在努力争夺xx街道第一xx的荣誉”……
如衣也不闲着,她会在茶几上学习,或者去指导汤圆学习。伴随着彼此的键盘鼠标声响,互不打扰。
如果要回忆的话,这平静如流水的时光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它像是宁静的,静默在彼此酣睡的冬夜,不经意间视线的交缠,又好像很喧嚣,被锅碗瓢盆的声响、键盘的按下叹气、夜间的喁喁私语所填充。
而当她关上小房子的门,寒风扑上她脸庞时,她才能清晰觉察那些气味、声音、温度与她的日常生活是如此不同,仿佛是处于另一个世界。
她后知后觉读出了妙鲜包那眼神的含意——那或许应该叫眷恋。
时光的脚步轻飘飘地走过,渐近线迎来了与杀星的比赛。
“欢迎回到云巅之战的赛场,我是今天的解说吴帅。”
“我是解说米蔻蔻。”
画面还没有切入比赛,两位解说正在解说台上闲聊。
吴帅说:“接下来的比赛可谓是众人瞩目——它将在两只名列前茅的队伍中展开角逐——那就是杀星与渐近线。杀星和渐近线这两支队伍至今为止,都是大场全胜的战绩啊,目前杀星以小场胜场更多的优势,暂列常规赛第一,而渐近线居于第二。”
米蔻蔻接着说:“但是这场比赛必然会在双方之间产生胜负,如果渐近线延续之前胜利的势头拿下本场胜利,渐近线将夺走杀星常规赛第二的地位。”
“不过杀星这个队伍恐怕对于渐近线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处理的,杀星以黑马之姿亮相,一路斩下剑吼长河等老牌劲旅,可谓是杀神降世,势不可挡……”
而此时,渐近线的语音里也在讨论着。
“第一场3v3,第二场5v5,第三场5v5,”混子感叹,“好刺激啊,都是经典模式。”
“杀星这帮人,看着职业没什么,其实都是操作怪,”绝望武士问道,“队长,我们怎么ban?”
其实这个话题昨天他们就讨论过了,讨论出了一千八百个阵容,好像每个阵容都充满干翻杀星的可能。可其实每个阵容选出来都写满了剧本,她自己都不相信比赛会按他们的剧本发展。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找到杀星的弱点。
妙鲜包也下班回来了,带回来了热奶茶,放在她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做了个“加油”的口型,抱着笔记本盘腿在茶几前坐下开始加班了。
如衣略作思忖,说道:“他们的火焰法师和骑士联动非常恐怖,骑士是ban不完了,我们把火法ban了,他们治疗的生命法师也别上了,阴影追猎者ban了吧,反正我们也不玩。”
汤圆对不玩阴影追猎者没什么意见,他“咦”了一声,关注点在别的地方:“裁决之刃不ban吗?”
他们队并没有战士玩家,裁决之刃作为版本热门职业,他们向来是没事就ban一下的。
“不,”如衣沉声说道,“我们这场,非ban即选。”
顿了一顿,如衣又问道:“混子,可以吗?”
他们的确没有战士玩家,但他们队伍里的法师混子,其实主流职业都练过。
她得到了她预料之中的答案:“——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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