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晃两下,然后膝盖一软,单手撑地,再缓缓倒下,眼睛要闭上,呼吸要微弱,表情要痛苦中带着坚毅。


    但越岐又犹豫了。


    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他越岐也是要面子的人,开学第一天就晕倒,以后还怎么在班里混?


    大家会怎么看他?


    “哦,越岐啊,就是那个军训第一天就晕倒的男生”。


    这个标签可能要伴随他整整三年。


    不行,太丢人了。


    越岐只能在心里祈祷:求求了,宋城珏和陆溪炎,你们两个谁晕一下吧,随便谁都行,只要有人晕倒,我就可以主动请缨扶人去医务室,名正言顺地休息至少半个小时。陆溪炎,你平时看着挺虚的,关键时刻争点气啊!宋城珏,你不是说你昨晚没睡好吗?没睡好最容易中暑了,你快晕啊!


    然而宋城珏和陆溪炎虽然一脸痛苦,但依然顽强地站立着,没有要倒下的迹象。


    反倒是宋鹤聿,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越岐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定睛看去,宋鹤聿的脸色不太对劲。


    教官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走到宋鹤聿面前:“这位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宋鹤聿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报告教官,有点头晕。”


    教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色这么差,中暑了。去休息,到阴凉地方坐着,多喝水。”


    他环顾四周,问道,“谁能扶他去医务室?”


    “我!”越岐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


    教官看了他一眼:“行,你扶他去。”


    越岐走出队列,脚步都轻快了。


    他走到宋鹤聿身边,让宋鹤聿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扶着宋鹤聿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走吧,我扶你过去。”


    宋鹤聿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越岐才发现他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宋鹤聿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沉甸甸的。


    虽然你很重,但还是谢谢你,多亏了你,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越岐正准备道谢,话还没说出口,宋鹤聿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了下去。


    “宋鹤聿!”越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宋鹤聿双目紧闭,睫毛脆弱地抖了两下,越岐慌了,连忙喊了一声:“教官!”


    教官大步跑过来,蹲下身检查宋鹤聿的情况,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中暑了,得赶紧送到医务室去。医务室不远,就在操场后面那栋楼的一楼。你扶得动他吗?”


    宋鹤聿的体重比越岐要重一些,扶着走没问题,但要稳住一个失去意识的人,着实有些吃力。


    宋鹤聿的身体不断地往下滑,越岐每走两步就要往上托一下。


    教官看不下去了,朝队伍里最壮的男生喊了一声:“你过去。”


    越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咬牙,把宋鹤聿背了起来。


    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越岐背着宋鹤聿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教官在后面喊了一句:“慢点跑,别摔了!”


    但越岐已经跑远了。


    到了医务室,越岐把宋鹤聿放到病床上,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轻度中暑,没什么大碍。让他躺一会儿,补充点水分就好了。”


    说完,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藿香正气水和一包棉签,又端了一盆凉水过来,拧了一块湿毛巾递给越岐:“帮他擦擦脸和脖子,物理降温一下。我去给他倒杯盐水。”


    越岐接过毛巾,坐在床边,笨手笨脚地帮宋鹤聿擦脸。


    宋鹤聿的皮肤很烫,毛巾贴上去的时候,他还本能地贴了贴。


    越岐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还从来没有看过宋鹤聿如此脆弱的状态,有种病美人的既视感。


    越岐帮宋鹤聿擦完脸,又把毛巾重新投了一遍凉水,拧干,敷在他的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宋鹤聿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越岐?”


    “醒了?”越岐松了口气,“你中暑了,在医务室。”


    宋鹤聿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被越岐按住了:“别动,医生让你躺着休息。”


    宋鹤聿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一些,嘴唇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医生端着一杯淡盐水走进来,看到宋鹤聿醒了,把水递过去:“醒了就好,把这杯盐水喝了,补充一下电解质。”


    宋鹤聿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越岐坐在旁边,看到宋鹤聿苍白的脸,又想到外面烈日当头的操场,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实在不想回去军训。


    越岐凑到宋鹤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能不能装晕啊?我真的不想去军训,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吧……”


    越岐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宋鹤聿的耳朵上。


    宋鹤聿的耳朵越开越烫,他偏了偏头,躲开热气,但刚一动,越岐的嘴唇正好贴在了他的耳朵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越岐反应过来,猛地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刚才……嘴唇碰到了宋鹤聿的耳朵?


    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汗湿的触感。


    宋鹤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很红。


    越岐不抱多大希望。


    像宋鹤聿这种正直的人,当然不会配合他逃军训。


    越岐沮丧地站起身,准备认命回去站军姿,刚站起身,就看到宋鹤聿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越岐心灵神会,轻手轻脚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


    医务室里开着空调,凉风习习,和外面的烈日炎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医生接了个电话,转头看到宋鹤聿脸和耳朵都很红,以为他还没有缓过来,嘱咐了几句“让他多休息,你陪着他,有事按铃”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越岐和宋鹤聿两个人。


    越岐开始肆无忌惮地偷懒。


    操场上,同学们还在烈日下站军姿,远远地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队列前方走动。


    越岐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接着思绪开始放空。


    放空了一会儿,越岐又疲惫了。


    坐着也好累,他也想躺着,想睡一觉。


    越岐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他推了推宋鹤聿的胳膊:“宋鹤聿,睡过去点,让我也睡一会儿呗。”


    宋鹤聿睁开眼睛,往旁边挪了挪。


    越岐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病床不算宽,两个人躺着有些挤,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越岐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面朝宋鹤聿的方向,正准备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空调时光,结果他看到了宋鹤聿的脖子。


    越岐大幅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宋鹤聿的脖颈处。


    一片片红色的痕迹,分布在宋鹤聿喉结下方和锁骨上方,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审核,这是过敏,不是吻痕)


    这些痕迹的形状,和他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见鬼了!


    为什么宋鹤聿身上突然多了那么多吻痕?


    刚才还没有的吧?


    在操场上扶他的时候没有,背他来医务室的时候没有,帮他擦脸的时候也没有。


    越岐可以确定,那时候宋鹤聿的脖子还是干干净净的。


    这才过了多久?十几分钟?二十分钟?怎么凭空冒出来这么多痕迹?


    还有,为什么宋鹤聿的嘴巴肿了!


    像被人啃过!


    难不成大白天真的见鬼了?还是个色鬼?不然怎么解释宋鹤聿身上凭空多出来这么多痕迹!


    越岐越想越害怕,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紧张地晃了晃宋鹤聿的肩膀,声音发抖:“宋鹤聿,你还好吗?我们好像见鬼了,你被鬼那啥了……你身上怎么都是……”


    第146章 宋越if线:很像吻痕


    宋鹤聿整个人晕乎乎的。


    越岐六神无主地站在床边,手心全是冷汗。


    哪怕长大的他坚信唯物主义,坚信世界上没有鬼怪神仙,但有些东西就是无法解释的。


    比如宋鹤聿脖子上凭空出现的痕迹。


    他明明一直守在旁边,医务室里除了他们两个和刚才的中年女医生,再也没有第四个人进来过。


    可那些痕迹就是出现了,像变魔术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宋鹤聿的皮肤上。


    越岐拍了拍宋鹤聿的脸,“宋鹤聿?宋鹤聿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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