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也不想穿裙子,是妈妈非让他穿的!
妈妈说什么“阿岐穿裙子多可爱啊”,结果呢?被人当成女孩子,还被一个哭包告白,这叫什么事儿!
越岐越想越窝火,伸手扯了扯裙摆,恨不得当场把裙子撕了。
但他不敢。
妈妈会揍他。
越岐只能气鼓鼓地坐在花坛边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跑掉的哭包。
越岐骂人的词汇量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相当丰富了,从“笨蛋”到“傻瓜”到“没眼光的大个子”,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轮,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母还没有回来。
越岐等得屁股都坐麻了,周围的小石头都被他踢光了,一颗都不剩。
他无聊得发慌,蹲下身,开始拔花园里的杂草。
拔了一棵,又拔了一棵,拔到第三棵的时候,他发现土里有一条蚯蚓,于是又蹲在那里看蚯蚓拱来拱去看了好几分钟。
蚯蚓在泥土里扭动身体,一节一节地往前蠕动,越岐看得入了神,在心里给蚯蚓配音:“冲啊蚯蚓战士!翻过这座土坡你就是英雄!”
蚯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期待,奋力一拱,钻进了更深的土层里,不见了。
越岐有些失落,用手指戳了戳蚯蚓消失的地方,摸到了一手湿泥。
突然,一个阴影笼罩住了他。
越岐以为是越母回来了,惊喜地抬头。
结果看到一个很高的男孩站在他面前。
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干干净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长得非常好看。
不是可爱的好看,是酷酷的好看。
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像电视里不爱说话的小主角。
比刚才的哭包小正太好看多了。
就是长得太高了一点。
越岐平等的羡慕嫉妒恨比自己高和比自己好看的人,而这个男孩两样都占了,这让越岐很不爽。
见男孩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越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泥土的碎屑簌簌地落下来:“你干嘛?”
身高差更明显了。
越岐的脑袋大概只到男孩的肩膀,他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越岐恶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
他最讨厌被人俯视了!
再仔细看,男孩和刚才哭着跑了的男孩长得有点像,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眉形,同样的鼻梁轮廓,只是眼前的男孩的气质冷淡得多,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
刹那间,越岐懂了。
这两人一伙的,脑子都有问题,都把自己当女生了。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越岐有经验了。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直接走到男孩面前,掀起裙子,拽下内裤,动作一气呵成。
“看到了没,男的。”
二十多分钟后。
越母和宋母同时赶到了警察局。
两个人都是接到电话匆匆忙忙赶来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困惑和焦急。
然后她们同时走进了调解室。
调解室里,越岐坐在一张长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够不着地面。
他的裙子已经整理好了,裙摆上沾了些泥土,脸上也有一道灰印子,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小花猫。
对面坐着宋鹤聿,背挺得笔直,表情淡漠。
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宋鹤聿的二叔,穿着一身警服,表情复杂,在努力憋笑。
经过一番混乱的解释,事情终于搞清楚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宋城珏跑回家,一进门就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冲进宋鹤聿的房间,一把抱住宋鹤聿的胳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的袖子上:“哥,哥,我被人欺负了,有个变态!在公园里!”
宋鹤聿正在看书,头都没抬:“你又惹什么事了?”
“不是我惹事,是那个变态!”宋城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穿着裙子!看起来像个女孩子,但实际上是个男的,他脱裤子给我看,暴露狂!”
宋鹤聿翻了一页书:“那你不看就行了。”
“他非要给我看!”宋城珏跳着脚说,“哥,你帮我教训回去,你的肯定比他大,你去给他看看!”
宋鹤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弟:“……你出去。”
宋城珏不出去,继续在宋鹤聿耳边哭,哭声像一台坏掉的警报器,持续不断地输出噪音。
宋鹤聿被吵得实在看不进书了,合上书页,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宋城珏的话肯定经过了大量的加工。
这小子从小就会添油加醋,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五彩斑斓的。
但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宋城珏能在他耳边哭一整个下午。
宋鹤聿无奈,只好起身去了宋城珏说的公园,打算问问另一个当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到了公园,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花坛边上,正在埋头拔草。
侧脸很白,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巴红红的,看起来乖乖的。
宋鹤聿心想:宋城珏又在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是变态?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宋鹤聿走过去,站在小女孩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女孩就抬起了头,凶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干嘛?”
宋鹤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接着小女孩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动作极其熟练,一把掀起裙子,拽下内裤,昂着下巴,气势如虹地说了一句:“看到了没,男的。”
宋鹤聿低头看了一眼。
宋城珏没看到的,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宋鹤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掏出电话手表,拨通了二叔的号码。
“二叔,公园里有变态,您过来一下。”
宋鹤聿的二叔是警察。
接到宋鹤聿的电话时,他正在局里喝茶。
宋鹤聿这孩子他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没打过一次架,没惹过一次事,没说过一句废话。
能让他主动打电话求助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二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画面,自家小侄子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变态骚扰了。
他放下茶杯,抓起警帽火急火燎往公园赶。
结果到了现场,二叔发现所谓的“变态”是一个比宋鹤聿还要矮一个头的小豆丁,穿着裙子,脸上沾着泥巴,气鼓鼓地站在花坛边上,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二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从业多年,处理过盗窃、斗殴、诈骗、家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后来,两个家长都来了,说清楚了是误会。
越母连连道歉,说自家儿子因为穿了裙子被误认为是女孩子,所以才急着证明自己。
宋母也连连道歉,说自家小儿子说话不靠谱,大儿子做事又太较真,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两位母亲在警察局里握手言和,互相加了微信,说以后常联系。
但越岐和宋鹤聿的仇,已经结下了。
越岐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人,他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以后见到他,一定要绕道走。不对,以后见到他,一定要比他更高、更壮、更威风,让他再也不敢小看自己。
第134章 宋越if线:讨厌的人
多亏了宋城珏和宋鹤聿,被迫穿了几年女装的越岐终于知道要和越母反抗到底了。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肯穿裙子了。
越母也没有逼他。
大概是觉得儿子的反抗意识觉醒了,再逼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默默地把几件小裙子叠好收进了衣柜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其实相比于幼儿园,小学的越岐已经长高了不少——以前坐第一排,现在坐第二排。
虽然只往后挪了一排,但越岐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第一排的同学看不到他的后脑勺。
陆溪炎为了陪越岐,和老师说他也想坐第二排。
可是陆溪炎太高了,坐在前面会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老师无情地拒绝了他。
陆溪炎只能坐在最后一排,每次上课都伸长脖子越过前面一排排的脑袋看向越岐的方向,时时刻刻都想找他的好兄弟聊天。
本周语文老师布置了作文。
作文题目是:你最感谢的人。
自由发挥,题材不限,字数不少于五百字。
放在以前,越岐写的一定是他最崇拜的人,也就是越母。
越岐每次写的作文都是编的。
每次都往越母身上套。
比如要写母爱。
越岐就写一个风雨雷电交加的夜晚,他发起了高烧,越母背着他跑了三里路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鲜血直流,但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嘴里还说“阿岐别怕,妈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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