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聿当时正在看资料:“他长大了。”


    越岐不满地踢了踢宋鹤聿的小腿:“你就不能管管他?你可是他偶像,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宋鹤聿翻了一页纸:“管什么?高冷又不是缺点。”


    越岐急了:“他是我弟!我不想他变成你这样,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软话,连我想你了都要憋到视频最后才肯说。”


    宋鹤聿合上文献:“你想要我怎么管?告诉他‘你哥希望你多笑笑’?”


    越岐想了想那个画面。


    宋鹤聿板着脸对越嘉说“你哥希望你多笑笑”,越嘉面无表情地回一句“好的宋老师”,然后转头还是一张冰山脸。


    他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南遥则走的是邻家弟弟的路线。


    今年二十五岁,但看起来不过20岁。


    一张干净的鹅蛋脸,皮肤白净,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一个深深的梨涡,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奶狗。


    南遥的身材偏瘦,但比例很好,肩宽腰窄,穿什么都好看,站在镜头前自带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他的粉丝群体覆盖面极广,从十几岁的中学生到四五十岁的阿姨妈妈,无一不被他的笑容俘获,管他叫“国民弟弟”。


    放眼望去,公司能让越岐区别对待的,也就越嘉和南遥了。


    所有人都知道越嘉是越岐的亲弟弟,哥哥捧弟弟无可厚非,没有人有半句微词。


    但南遥就不一样了。


    他既不是越岐的亲戚,也不是越岐的老同学,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签进来的艺人,但越岐对他的关照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


    给他接的剧本是最好的,给他配的团队是最顶级的,连他住的私人公寓都是越岐亲自挑的,说是“离公司近,方便上下班”。


    底下的人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结论。


    南遥刚走进越岐的办公室,门外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看到没?又来了。”


    “啧啧啧,一天不落地送饭,比外卖小哥还准时。”


    “你说南遥和越总到底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你没看南遥那长相?标准的小白脸配置。”


    “不至于吧,越总不是结婚了吗?手上戒指戴得好好的。”


    “结婚怎么了?结了婚就不能在外面养人了?”


    “也是……越总对南遥确实好得过分了。”


    “我赌五毛钱,他俩绝对有事。”


    “我加注,一块。”


    门内的越岐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他面前摊着一份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认真的批注。


    听到开门声,越岐抬起头,看到南遥笑盈盈的脸,当即眉头一皱。


    南遥把饭盒放在越岐面前,一个个打开。


    辣子鸡、小炒黄牛肉、毛血旺、泡椒凤爪,每一道菜都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堆得满满当当,辛辣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南遥把筷子摆好,微笑地对越岐说:“弟弟,吃饭。”


    越岐看了一眼饭盒里红彤彤的辣椒,菊花一紧,连带着看到南遥那张脸就嫌烦。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再说一遍,我比你大四岁,你得叫我哥。”


    南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虎牙若隐若现:“可是你叫安安姐姐,那你得叫我哥哥。”


    越岐深吸一口气:“滚。”


    南遥歪了歪头,笑容不变:“不滚,安安同意的。”


    越岐无话可说。


    很少有人知晓,南遥出身底蕴深厚的书香世家,是家中最小的幼子。


    祖辈是深耕文史领域的知名学者,父亲是国内极具影响力国画大家,母亲更是享誉乐坛的钢琴演奏家,一门老小皆是文艺、学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家人早早为他规划好人生轨迹。


    顶尖名校深造,钻研文史书画,日后联姻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安稳顺遂过完一生。


    可他偏偏瞒着全家,独自来到越岐的娱乐公司面试,执意踏入鱼龙混杂的演艺圈。


    越岐见他长得好、演戏又有灵气,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一年后,越岐偶然发现了南遥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南遥来这里的目的。


    他喜欢祝时安。


    南遥得知祝时安是越岐的亲姐姐之后,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家产、什么继承权、什么家族期望,统统抛到脑后,一心一意地追祝时安。


    越岐提醒过南遥:“有我和越嘉在,祝时安是绝对不会喜欢弟弟的。她已经受够了给我们两个当姐姐,不可能再找一个弟弟来给自己添堵。”


    但南遥不听,该送花送花,该接送接送,该做饭做饭,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奈何南遥做了一手好菜。


    具体有多好?


    好到即便越岐对宋鹤聿做的菜有比城墙还厚的滤镜,吃了南遥做的菜之后,他再也不想碰宋鹤聿做的菜了。


    于是越岐每天都让南遥做菜给他吃。


    俗话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反过来也是如此。


    南遥追了祝时安两年,风雨无阻地送了两年的饭,终于在祝时安加班到深夜的一个晚上,她吃完了南遥送来的热汤,说了一句:“行了,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南遥从小被呵护着长大。


    他做事有分寸、懂礼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说话温声细语,从不大声喧哗。


    他会在电梯里主动帮保洁阿姨按住开门键,会在片场给工作人员递水递纸巾,会在粉丝接机的时候反复叮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他平常也循规蹈矩的,很乖。


    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不蹦迪,业余爱好是做饭和看书,活得像一个退休老干部。


    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有两件:一是瞒着家里偷偷跑来当演员,二是认识了越岐。


    简而言之,被越岐带坏了。


    从他叫越岐“弟弟”就能看出来。


    辈分被越岐带歪了。


    以前他刚来公司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叫“越总”,后来熟了叫“岐哥”,再后来和祝时安在一起后,就开始叫“弟弟”了。


    越岐纠正了他无数次,每次南遥都笑眯眯地答应,下次照叫不误。


    除此之外,南遥被越岐带歪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以前滴酒不沾,现在能陪着越岐喝两杯。


    以前从不熬夜,现在被越岐拉着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


    以前说话从来不带脏字,现在偶尔也会蹦出一句“靠”。


    以前从不八卦,现在会和越岐一起在办公室里吐槽<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各种奇葩事。


    越岐对此颇为自豪,声称自己“成功地把一个三好学生拉下了水”。


    *


    看到辣椒就来气,越岐用筷子拨了拨辣子鸡,辣椒比鸡肉多,红艳艳的一片,看着就胃疼:“我昨天是不是和你说了,我不吃辣。”


    南遥两手一摊:“可是安安说她想吃辣。我不想特意给你做别的,你就将就吃一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辣椒比肉多?”


    “因为肉都在安安那儿呀。”


    “……”


    “你要是喜欢吃,我可以教宋教授怎么做。”


    越岐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饭盒扣在南遥头上的冲动。


    他站起身,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直接砸到了南遥脸上。


    “赶紧滚。”


    南遥接住文件,低头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越岐身上。


    越岐站起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胯骨的摆动幅度比平时小了那么一点,步伐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南遥心中了然,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越总,这个文件是?”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给你接的剧本,你带回去研究研究。”越岐走了几步,又坐回椅子上。


    南遥翻开封面扫了一眼,弯了弯唇,虎牙若隐若现:“什么剧本?限/制/片?”


    “对,男主角,大尺度,全/裸出镜,到时候给你买个热搜——#南遥为艺术献身#,保证你火上加火。”


    南遥笑得更深了。


    他把剧本夹在腋下,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越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教授不在国内吧,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宋教授知道吗?需要我瞒着吗?”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爱个屁!


    越岐抓起桌上的笔筒作势要扔:“滚!”


    南遥笑着关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南遥走了,世界清静了。


    越岐趴在办公桌上,心想,再也不要答应宋鹤聿无理的要求了。


    昨天晚上,其实越岐内心也挺想感受一下的。


    想看看它和宋鹤聿有什么区别,所以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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