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岐没有锁屏,屏幕停留在一个浏览器搜索界面上。


    宋鹤聿并不是一个会刻意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他有很强的边界感和自律性。


    但有时候,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巧合。


    宋鹤聿的视线落下时,恰好落在搜索栏下方的历史记录上。


    那行字,像一根无形的钩子,牢牢地钩住了他的目光,让他移开视线的动作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而那零点几秒,已经足够宋鹤聿看清那行字的内容。


    第一条搜索记录赫然写着:【蛇的两根生/殖/器会一模一样吗?】


    宋鹤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前一条搜索记录:【和男人接吻的步骤是?】


    这一条相对正常。


    宋鹤聿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再前一条:【如何让我的0无痛且爽?】


    宋鹤聿:“……” 又不正常了。


    【听说双胞胎的两根会一样,那异卵呢,也会一样吗?】


    宋鹤聿咬了咬后槽牙,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


    越岐想问的不会是他和宋城珏吧?


    宋鹤聿想不通,越岐的脑瓜里到底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东西。他和宋城珏虽然是双胞胎,但这种事情……谁会去研究这种东西?


    【今天见到了男朋友的家人,都挺惨的,他们都是孤儿,我很心疼,但是我和他们无法沟通,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我也听不懂他们的话】


    宋鹤聿:“……”


    越岐还有别的男朋友?


    【世界上存在蛇语吗?】


    宋鹤聿:“……”


    【蛇真的会怕蛇吗?】


    宋鹤聿:“……”


    【男朋友是蛇,我该怎么告诉我男朋友,我已经知道他是蛇了】


    宋鹤聿闭了闭眼,再睁开。


    【我一个人类和一条蛇吻得难舍难分,如何自控?】


    【怎么办,好想喜欢上一条蛇了】


    【男朋友是冷血动物,冬天会不会需要冬眠?冬眠的时候还能doi吗?】


    【如果男朋友蜕皮,我需不需要帮他撕死皮?会不会撕坏?】


    宋鹤聿:“……”


    【蛇的视力普遍不好,我男朋友会不会其实看不清我的脸?他只是凭借气味认出我的?那我换沐浴露他是不是就认不出我了?】


    【如果一个男人有两根,那他在打手/枪时,是一手一根吗?】


    宋鹤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再看下去。


    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他的金主男朋友,脑子是真的不太正常。


    不是骂人的那种不正常,是字面意义上的,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不正常。


    越岐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太强,和那些整天想着拯救世界的人没有区别。


    宋鹤聿刚打算关掉屏幕,将手机放下,一条微信消息通知突然弹了出来,悬浮在屏幕顶部。


    发件人的备注名是:祝扒皮。


    宋鹤聿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他没有点开消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源键,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然后,宋鹤聿转过身,继续铺床,将最后一个枕套套好,拍松,端正地放在床头。


    五分钟后,越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床。


    深灰色的床单换成了浅灰色,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棱角分明,枕头端端正正地并排放着。


    铺床的人大概是有强迫症。


    越岐的红了个透。


    他可没忘记刚才在床上发生了什么。


    纠缠,喘息,亲吻和抚/摸……


    而现在,这张床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反而让他更加难以直视。


    越岐目光飘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宋鹤聿递给他一杯温水:“润润嗓。”


    越岐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宋鹤聿的指尖。


    他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低声说:“谢谢。”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越岐端着水杯,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宋鹤聿站在衣柜旁,也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此起彼伏,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一种微妙的同步,谁也不敢打破这份平静。


    越岐喝完了一杯水,杯底还剩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捏着空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好尴尬啊!


    怪不得电视剧里的金主在doi后,不会让人在家里过夜,温情过后,就是无处安放的尴尬啊!


    越岐真的很窘,窘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干脆穿越回几个小时前,把信誓旦旦要包养宋鹤聿的自己摇醒。


    宋鹤聿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月光下静默生长的植物,呼吸清浅,存在感却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最后还是宋鹤聿先开了口。


    “越岐,我有话想对你说。”


    越岐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什么?”


    宋鹤聿目光平静,语气不急不缓:“你知道金主应该做什么吗?”


    越岐一愣,眨了眨眼。


    他哪知道。


    他人生中第一次包养别人,在此之前,他对包养的全部认知都来自于小说和影视作品。


    无非就是给钱、给卡、给资源,偶尔一起吃个饭,出席个场合,需要的时候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但具体到实际操作层面,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金主”为什么叫“金主”,核心意思昭然若揭。


    用两个字来说就是,砸钱。


    用四个字来说就是,有钱任性。


    宋鹤聿这么问,不会是问他要钱吧?


    可是他现在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很多钱啊。


    他的零花钱都是按月从祝时安那里领的,卡里的余额也就够日常吃喝玩乐,真要论包养的规格,恐怕连宋鹤聿一个月的费用都付不起。


    而且,他还不知道包养宋鹤聿的市场价是多少呢。


    是按天算还是按月算?


    是固定工资还是绩效奖金?


    双休吗?


    需不需要五险一金?


    现在好像是六险二金了。


    宋鹤聿还没有毕业,也能给他交社保吗?


    第61章 贫穷金主


    越想越不着调,越岐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想追宋鹤聿,不代表他会放弃包养宋鹤聿。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脱离了包养这层关系,他和宋鹤聿之间可能又会回到毫无交集的平行线状态。


    只有借着包养的名义,他才能名正言顺地送宋鹤聿衣服、鞋子、请他吃饭、和他待在一起。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搞到钱。


    实在不行,就只能忍痛卖掉他珍藏的那些限量款球鞋和手办了。


    可是,要怎么开口问呢?


    直接问“你一个月多少钱”太奇怪了。


    问“我该给你多少”又显得自己很外行。


    给太少,显得自己抠抠搜搜,配不上越小少爷的名头。


    给太多,万一宋鹤聿钱赚够了,认为没必要再和他维持这段关系了,直接解约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越岐决定把球踢回去。


    他抬起下巴:“什么?”


    宋鹤聿说:“你提了要求,那我也得提要求。”


    越岐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虽然没包养过别人,但不代表他没脑子。


    哪有被包养的人给金主提要求的?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越岐可以对宋鹤聿有意思,可以容忍他一些小脾气,但在原则问题上,他绝不能让步。


    他要把决定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我是金主,”越岐强调,“你怎么能给我提要求?”


    宋鹤聿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有钱?”


    这话像一根针,戳中了越岐的肺管子。


    他现在确实没钱。


    但这不能输了气势。


    “胡说八道!我有的是钱!”


    宋鹤聿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那日结。”


    日结就日结,看不起谁呢。


    越岐硬着头皮问:“你想要多少?”


    宋鹤聿报了一个数字。


    越岐的眼睛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狮子大开口啊,你是神仙还是什么?这么多钱,你咋不去抢呢!”


    宋鹤聿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怎么,没钱?”


    “我怎么可能没钱!你摸摸你的良心看,是不是太黑了?”


    “你答应包养我之前,也没问价格。”


    “我哪知道你小子心这么黑!”


    越岐痛心疾首。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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