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色已近黄昏。


    宋鹤聿摸出手机,寝室四人群里有未读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


    越岐:「兄弟们,问个事,你们介意寝室多住一个人吗?就一晚,我兄弟最近遇到点事,心情不好,想来我们这儿感受一下青春气息(脑残原话)。」


    消息下面,江岩和凌行睿很快回复。


    江岩:「欢迎欢迎!」


    凌行睿:「我没意见」


    只有宋鹤聿没回复。


    酒店,越岐正和死活不肯去住酒店,也不肯跟他回别墅的陆溪炎大眼瞪小眼。


    陆溪炎坚持要去越岐寝室住,美其名曰“大学生宿舍人多热闹有安全感,能治愈他受伤的心灵”。


    越岐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在群里问了。看到江岩和凌行睿都同意,宋鹤聿没有回复,他松了口气,对陆溪炎说:“你看,我两个室友同意了。但还有一个没说话,他可能不同意,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宋鹤聿:「1」


    越岐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说:“行了,别嚎了。收拾东西,走吧。”


    陆溪炎破涕为笑,欢呼一声,跳起来开始胡乱往包里塞东西,生龙活虎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哭得快要断气的凄惨模样。


    第35章 我嫌弃你


    知道叨扰别人不好,陆溪炎这人精很有眼色。


    他去之前,特意问了越岐寝室另外三位哥们的喜好,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将附近能买到的高评价宵夜零食几乎一网打尽。


    奶茶是加足了料的网红款,炸串香气扑鼻,卤味颜色诱人,还顺带提溜了几罐冰镇啤酒,豪气地将寝室四张书桌堆得满满当当。


    一顿丰盛的食物,瞬间就把江岩和凌行睿的心给收买了。


    三人边吃边聊,天南地北,从游戏聊到球鞋,从学校八卦聊到国际局势,不到半小时就熟络得像认识了好几年。


    陆溪炎那张嘴能说会道,又是惯常在交际场混的,很快就和江岩、凌行睿打成了一片。


    宋鹤聿不在寝室,他在陆溪炎来之前,去了趟实验室处理点事情。


    越岐以为以宋鹤聿对学习和实验的专注,会待到很晚才回来,结果不到九点,宋鹤聿就推门进来了。


    宋鹤聿已经把酒吧的工作辞了,越岐是知道的。


    辞了好,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早点离开是好事。


    越岐已经跟爸妈提了给宋鹤聿涨家教课时费的事,理由充分,越嘉学习积极性空前高涨,对宋老师崇拜得不得了。


    爸妈听了自然高兴,当场就同意了,表示这钱花得值。


    看到宋鹤聿进来,越岐从一堆炸串里抬起头:“宋鹤聿,要一起吃点吗?陆溪炎买的,挺多的。”


    宋鹤聿的视线落在越岐沾着一点酱汁的嘴角:“不用,谢谢。”


    越岐视线往下,宋鹤聿脖子上的吻痕怎么不见了?


    莫非是粉底液?


    陆溪炎瞧见宋鹤聿,眼睛一亮,热情洋溢地挥手打招呼:“嗨,帅哥,好久不见,昨天见面没有介绍,我是越岐的爹,陆溪炎。昨晚多亏你照顾我们家阿岐了,来来来,吃点东西,别客气!”


    陆溪炎笑容灿烂,跟几个小时前抱着越岐哭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判若两人。


    越岐不忍直视,陆溪炎笑得跟朵迎风招展的菊花似的,知道不会漏屎,就忘了被人上了的事。


    几个小时前,陆溪炎还在为“松了”、“兜不住屎”这种惊悚问题忧心忡忡。


    越岐被他烦得不行,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还当着他的面,用手机查了好多网上的医生解答和专业文章,明确告诉他“一次而已,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陆溪炎这才将信将疑,放下心来,然后就恢复了没心没肺的德行。


    现在看到陆溪炎对宋鹤聿笑得这么灿烂,一口一个“帅哥”,越岐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不爽。


    具体为什么不爽,他也说不上来,反正陆溪炎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扎眼,那殷勤劲儿也格外碍眼。


    越岐咳了一声,瞪了陆溪炎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收敛点。


    陆溪炎接收到越岐的死亡射线,嘿嘿一笑。


    除了宋鹤聿,在场其他四人吃饱喝足,又凑在一起开了几把游戏。


    陆溪炎游戏技术不错,和江岩配合默契,把把带飞,凌行睿操作平平,但意识很好,充当了团队的智慧大脑。


    越岐不知为何有点心不在焉,操作失误了几次,被陆溪炎毫不留情地嘲笑手残。


    他们没有在孤立宋鹤聿。


    宋鹤聿不会打游戏,应该算不上孤立吧。


    12点了,夜渐深,该休息了。


    晚上睡觉成了个大问题。


    说实话,越岐打心底里不想和陆溪炎睡一张床。


    陆溪炎的睡姿有多差,他是深有体会的,简直是刻在DNA里的童年阴影。


    小时候一起过夜,他没少在睡梦中被陆溪炎的“无敌旋风腿”踹下床,或者被“泰山压顶”式的胳膊肘砸醒,早上起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


    更何况寝室的床本来就窄,只有一米二宽,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挤上去,怕不是要变成人肉三明治,翻个身都困难,搞不好半夜就得有一个人滚下去。


    越岐越想越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刚才在酒店,就该顶住陆溪炎的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坚决让他去住酒店,哪怕自己掏钱开个总统套房都行。


    现在引狼入室,真是自作自受。


    陆溪炎洗完澡,穿上越岐借给他的T恤和短裤出来,大剌剌地在寝室中间一站。


    “阿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看你们寝室床这么小,咱俩挤一起多难受啊。要不你问问哪位兄弟,愿意跟你挤一挤?把床让给我一个人睡?我一个人睡相可好了,绝对不打扰别人!”


    越岐的拳头硬了:“你、说、什、么?”


    陆溪炎缩了缩脖子,“你也知道的,我现在对男人有心理阴影了嘛,我无法和你挤在一起,会做噩梦的……”


    “既然你受不了,为什么不去住酒店?”


    “老子就是在酒店里被人上的,我现在对酒店PTSD了,看到酒店床单就想吐,你让我去酒店,不是要我的命吗?”


    “……”越岐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要不你打地铺,我睡床,”越岐深吸一口气,给出选择,“要不还是你打地铺,我睡床。二选一,没得商量。”


    “不行,我就要睡你的床,我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


    声音越吵越大,江岩热心提议:“阿岐,要不你跟我挤一挤?我不嫌弃你。”


    越岐想都没想就拒绝:“但我嫌弃你。”


    江岩是挺爱干净的,但有一次,越岐亲眼看到江岩在自己床上枕头底下,翻出了一只他失踪很多天的袜子。


    凌行睿推了推眼镜,同样热心肠,“那阿岐你跟我睡?我不嫌弃你。


    越岐再次秒拒:“我也嫌弃你。”


    江岩失踪的另一只袜子,一周后,是在凌行睿的床垫夹层里找到的。


    当时两人还因为袜子是怎么跑到对方床上的问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口舌之争。


    江岩一口咬定是凌行睿觊觎他的原味珍藏,凌行睿则冷静反驳说是江岩想用生化武器谋杀他。


    总之,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越岐只想睡自己的床,干净,熟悉,有安全感。


    如果江岩和凌行睿不介意,那就让陆溪炎去和他们其中一个挤。


    眼看陷入僵局,陆溪炎眼珠子一转,又出了个馊主意。


    “阿岐,你看,宋帅哥一个人睡一张床,多宽敞啊。我看你和挺熟的,要不,你和他挤一挤呗?我看宋帅哥挺好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36章 同床共枕


    “你眼睛有问题?瞎出什么主意!我跟他不熟!”


    陆溪炎朝越岐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


    越岐皱眉:“你眼睛抽筋了?”


    陆溪炎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示意越岐看身后。


    越岐回头。


    宋鹤聿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


    氤氲的水汽让他冷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少了些平时的疏离感。


    也不知道他和陆溪炎的对话,宋鹤聿听到了多少。


    越岐有点尴尬,但仔细一想,他也没说错。


    他和宋鹤聿确实不熟,而且宋鹤聿有洁癖,性格又冷,怎么可能同意让他上床?


    别自讨没趣了。


    最终,僵持不下的结果,还是越岐妥协了。


    他不想再跟陆溪炎在寝室中间吵吵嚷嚷,影响别人休息。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但我警告你,陆溪炎,你要是敢乱动,敢抢被子,敢打呼磨牙说梦话,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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