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那些肮脏的声音。别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我帮你挡着。


    两人的目光在逼仄的空间里猝然相撞。


    越岐的眼神是纯粹的焦急和关切。宋鹤聿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更加阴沉。


    里面翻涌的情绪非但没有因为被捂住耳朵而平静,更加沸腾了。


    越岐又又又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是个男的!


    他现在用手碰宋鹤聿的耳朵,这个动作本身,会不会也让宋鹤聿联想到不好的记忆?


    越岐如遭雷击,慌忙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他不敢再碰宋鹤聿,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用眼神拼命表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越岐有预感,如果自己再不把手拿开,宋鹤聿下一秒可能就要张嘴,对他吐出蛇信子了。


    因为宋鹤聿的眼神,真的有点吓人。


    没有了平日的冰冷疏离,也没有了刚才的痛苦挣扎,现在是一种锁定猎物的幽暗光芒。


    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令人胆寒的欲/望。


    第28章 一身冷汗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交织成一片恶心的交响乐。


    越岐心里叫苦不迭。


    那两人到底有完没完!能不能快点结束!再这样下去,他怕宋鹤聿先憋不住做出点什么,他会“欺负”自己的。


    等等,说到被人欺负,问题又来了。


    宋鹤聿是蛇妖啊!


    他为什么不变成原型,原型一现,尾巴一扫,毒牙一咬,那几个老男人还不是瞬间吓尿?


    哦,不行,宋鹤聿需要钱。变成蛇没法打工赚钱,维持人形才能拿到工资。


    这妖怪当得也太憋屈了吧?为了点生活费,连原型都不能随便现,还要忍受这种侮辱……


    越岐乱糟糟地想着,没注意到,宋鹤聿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分毫。


    越往后,目光越如有实质,越岐无法视而不见,不得不鼓足勇气,被迫与宋鹤聿对视。


    不得不承认,抛开诡异的氛围和危险的处境,宋鹤聿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眉骨鼻梁的线条如刀削斧凿,皮肤冷白细腻,薄唇即使紧抿也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弧度。


    宋鹤聿是越岐长这么大见过皮相最顶级的人,没有之一。


    难怪无论男女,都对他趋之若鹜,前仆后继,甚至有人不惜用强迫的手段,也想将这块美玉占为己有。


    可好看归好看,越岐根本没有半点欣赏美色的心思。


    以前不欣赏,是认为对方性格太冷,像块捂不热的冰,难以接近。


    现在更不会欣赏了。


    小命都可能不保,谁还有心思看脸?


    谁知道这张漂亮脸蛋底下,藏着的是高岭之花,还是择人而噬的蛇?


    宋鹤聿的眼神太可怕了。


    越岐很想伸手捂住宋鹤聿的眼睛,但又不敢。


    但他又害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宋鹤聿不会是把外面那两人勾起的邪火,把对老男人的愤恨,转移到他身上了吧?


    别啊大哥。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复,就去找外面那对野鸳鸯啊,去找包厢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杂毛啊。


    找我干嘛?找我我也没办法啊!


    找我也就算了,你可千万别杀我灭口!


    我还年轻,我还想多活几年,我还有好多限量版球鞋没买到。


    你要钱直说,我也可以给你啊!


    越岐脸上表情变换,精彩纷呈,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强作镇定,一会儿又怂得想缩起来。


    丰富的小表情,一丝不落地落入宋鹤聿眼中。


    真可爱。


    宋鹤聿在心底无声地说。


    越岐人高腿长,长相是阳光俊朗的类型,和“可爱”一词八竿子打不着。


    但在宋鹤聿的眼睛,越岐低垂眼睫、睫毛紧张颤抖的样子很可爱;他害怕自己、却又强撑着不躲闪的样子很可爱;他刚才笨拙地捂住自己耳朵,用口型说“别听”的时候,更是可爱到让他心尖发颤。


    为什么大一的时候没发现呢?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他却像瞎了一样,只看到对方的聒噪和跳脱,忽略了他内里的可爱。


    宋鹤聿是故意的。


    他知道酒吧老板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喜欢在固定的时间,拉着看对眼的员工,或特殊的客人,来员工更衣室寻求刺激。


    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


    宋鹤聿故意带越岐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越岐听到这些,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会厌恶?会鄙夷?会立刻躲得远远的,会觉得同性之间的亲密恶心?


    但越岐没有。


    他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他只有尴尬,不自在,但他没有恐同。


    越岐的反应,让宋鹤聿心底本就蠢蠢欲动的念头,如同被浇灌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越岐,既然你不恐同,既然祝时安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那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男人?


    尝试一下……我?


    要不是怕吓到越岐,宋鹤聿早就遵从本能,低头吻上越岐微微张开的唇了。


    可是不能急,要循序渐进,慢慢来。


    宋鹤聿不断地告诫自己,用强大的自制力压下翻腾的欲望。


    然而宋鹤聿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眼神,他周身散发的危险又压抑的气息,在越岐看来,已经足够吓人了。


    越岐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不来这破酒吧,不搞什么曲线救国了。


    现在好了,宋鹤聿的秘密没挖到,自己好像先有生命危险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完了完了,宋鹤聿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了,他又低头了!


    这次想干嘛?


    不会是想咬断他的脖子吸血吧?别啊,他的血不甜!


    越岐的神经绷到了极限,肾上腺素狂飙。他决定了,他要离开这里,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命强!


    越岐吸气再乎气,准备推开宋鹤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这个鬼地方。


    就在他蓄力的瞬间,外面两人结束了。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以及皮带扣重新扣上的轻响。


    “爽了吧?小骚货……”


    “讨厌,下次去我那儿,这儿条件太差了……”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伴随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令人窒息的声音消失了,更衣室里只剩下宋鹤聿和越岐交错的呼吸声。


    宋鹤聿松开箍在越岐腰上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越岐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重新活了过来,太爽了,终于能正常呼吸了,空气里不再全是宋鹤聿的气息了。


    但随即,他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气味,越岐脸色又垮了下来。


    玛德,这地方不能待了。


    宋鹤聿已经背过身,动作迅速拿起衬衫,套在身上,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面朝越岐。


    他说,“越岐,你好像很怕我。”


    越岐心里一紧,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装傻道:“没有啊,怎么可能,我胆子大着呢!”


    宋鹤聿上前一步,伸出手。


    越岐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是柜子,无处可退。


    宋鹤聿的指尖在越岐脖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点湿意。


    宋鹤聿抬起手,将湿意展示给越岐看,“出汗了。”


    越岐不会承认他是被宋鹤聿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出冷汗。他嘴硬道:“空间太狭小了!挤的!又热!闷死了!我体热!容易出汗!这是正常现象!非常正常!”


    说完,他不敢再看宋鹤聿的眼睛,生怕从里面再看出什么让他心脏停跳的东西。


    “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出去了,陆溪炎还在外面等我呢,再见!”


    说完,越岐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更衣室。


    直到重新回到酒吧的主厅,被鼎沸的人声和音乐包围,越岐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落回去了一点。


    他靠在的墙壁上,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湿冷。


    他真的,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宋鹤聿要显出原形,一条大白蛇要把他吞了。


    还好,没有。


    第29章 被下药了


    陆溪炎这次是动真格了。


    以往陆溪炎和他所谓的女朋友在一起时,无论越岐什么时候发消息过去,陆溪炎总能见缝插针地秒回,附带几句骚话和吐槽。


    仿佛恋爱只是他生活的背景板,和好兄弟插科打诨才是正经事。


    可现在,越岐给他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人呢?”到“我靠陆狗你不会真跟人去开房了吧?”,再到“回话,再不回我报警了!”,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新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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