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聿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睡那2/3的区域,对于这条大蒜线,他也懒得多言。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床边,在靠墙侧躺下,背对越岐,闭上了眼睛。
越岐:“……”
就这?没点反应?不质问?不抗议?这么平静就接受了?
难道今晚大蒜又失灵了?
不应该啊,这味道多冲啊!
越岐一步三头走去卫生间,出来时,宋鹤聿似乎已经睡了。越岐和他讲话,他没反应,越岐发出稍大点的动静,宋鹤聿也没有动。
看来是真睡着了。
越岐躺在外侧,听到旁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的计划泡汤了。
他总不能真的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去扒裤子吧?那不成变态了?
虽然他的行为已经有点变态倾向了,但底线还是要有的。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越岐这么安慰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排大蒜,在寂静的夜晚,气味被放大了无数倍。
浓烈、辛辣、带着刺激性的大蒜味,源源不断地钻进越岐的鼻腔。
无论他转向哪边,翻到哪处,都被这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包围着。
臭死了!难闻死了!怎么会有人喜欢闻着这个睡觉?
但这是他自己扯的谎,现在苦果只能自己吞。
越岐被熏得睡意全无,烦躁地在床上烙饼。
就在他几乎被这气味折磨快要崩溃时,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幽幽地飘了过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大蒜味中,这股味道格外清晰,格外好闻。
于是备受煎熬的越岐,本能地朝着清新气味的来源靠近。
他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渴求绿洲,循着那一点令人舒适的凉意,一点点挪过去。
终于,越岐的鼻尖触碰到了不同于被子的棉质布料,那清新的味道更明显了。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在睡梦中遵循本能,将脸埋了进去,抵在了宋鹤聿的胸口。
那里没有恼人的大蒜味,只有干净清冽的沐浴露香。
越岐在梦中蹙起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而被当作人形空气清新剂和抱枕的宋鹤聿,在越岐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睛,眸色清亮,毫无睡意。
宋鹤聿讨厌大蒜的味道,一直没有睡着。
直到越岐像个大型犬一样,循着气味拱过来,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越岐柔软微卷的发丝带着好闻的洗发水清香,靠近时,那味道有效驱散了周遭恼人的大蒜气息。
良久,宋鹤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抬起手臂,环住了越岐的腰,将自动靠过来的越岐圈在怀里,重新闭上眼睛。
*
睡梦中的越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又梦到了那条巨大的白蛇。
冰冷的蛇身无声地缠绕上来,先是他的腿,然后是小腹,越缠越紧。
越岐想挣扎和呼喊,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被一股隐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白蛇冰凉的身躯紧贴他,捂久了,冷血动物仿佛汲取了他身上的温度,竟也变得温热。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温水煮青蛙,温热一点点渗透皮肤,蚕食着他的意志和力气,让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劲。
越岐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黏腻腻的。
一股燥/热从被缠绕的部位升腾而起,蔓延至全身,让他口干舌燥,难受至极。
可无论如何挣扎,他身上的束缚都纹丝不动,反而有种越收越紧的趋势。
越岐被吓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距离自己鼻尖不过五公分的墙壁。
嗯?
越岐大脑迟钝地转动。
他怎么睡在靠墙的这一边了?
昨晚他不是明确划分了领地,自己睡在外侧2/3的区域吗?
他还精心布置了大蒜防线。
还有谁能告诉他,宋鹤聿为什么离他这么近!
宋鹤聿一条手臂在越岐的脖子下面,充当枕头,另一条手臂则环在他的腰间,手掌就搭在他的小腹侧方,存在感不容忽视。
更要命的是,宋鹤聿均匀的气息,正一下下,拂过越岐后颈裸露的皮肤。
脖子是越岐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平时不小心被头发和衣领碰到都会让他忍不住缩脖子,此刻温热的气息持续吹拂,战栗一层一层翻涌而起。
还有更崩溃的,沉睡的**在刺激下,开始蠢蠢欲动,有了苏醒的迹象。
越岐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尴尬。
他现在叫醒宋鹤聿也不是,要是对方醒了,他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应?
难道说“对不起,因为你抱着我呼吸所以我*了”?
不,杀了他吧。
不叫醒也不是。
宋鹤聿的气息还在继续骚扰他的脖子,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失控,更难解释。
越岐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像一块石头,一动不敢动。
他靠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拼命默念清心咒,让不听话的反应自然消退。
第10章 到处点火
关于性向,越岐其实自己也不大清楚,没怎么认真思考过。
他只知道,自己对女生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
小说、电影里描绘的心动、悸动,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女孩身上体会过。
高中时,不是没有漂亮女生向他示好,递情书、送礼物,但越岐的第一反应通常是“麻烦”——要回信、要回应、要揣摩心思,还要分出精力应对祝时安。
他要是早恋,零花钱就会减半。
权衡之下,越岐索性一概不理,省心省力。
可能他更喜欢男生吧。
毕竟从小在祝时安这个“女王”的绝对阴影和控制下长大,见识了女生的厉害,潜意识里或许会认为男生更简单一点,没那么有压迫感。
但是,说喜欢男生吧,好像也不全对。
越岐稍微有点洁癖,不是特别严重,但个人卫生和整洁是必须的。
他无法容忍脏乱,衣物必须勤换,身体必须保持清爽。
而他接触到的男生,现在的寝室还算干净,宋鹤聿是洁癖级,凌行睿爱干净,江岩虽然东西乱但个人卫生不差。
可再往前,他的兄弟球友能几天不洗头,油得能炒菜,运动鞋袜子能熏死人,内裤袜子攒一堆混着洗,甚至还有人打完球一身臭汗不洗澡就直接躺下睡觉的。
越岐实在接受无能,只想离得远远的。
他无法想象自己喜欢的人,会是这样不修边幅存在。
如果喜欢男生意味着要忍受这些,那他觉得,自己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欢男生。
越岐见过最爱干净的男生是宋鹤聿。
寝室里,宋鹤聿的书桌永远一尘不染,书本和文具摆放整齐,衣柜里的衣服按照颜色、季节、类型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比他这个自诩有点洁癖的人还要讲究、整洁许多倍。
宋鹤聿的脸也长得好看,是不染尘埃的好看。
学校里跟他告白的人不计其数,男的女的都有,但宋鹤聿就是个性冷淡,对谁都没兴趣,也从不谈恋爱,一副眼里只有学习和实验的书呆子模样,高岭之花的名号实至名归。
越岐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也是宋鹤聿。
但他对宋鹤聿没有超出室友以外的多余想法。
原因很简单。
先不说是不是受到祝时安天天拿宋鹤聿对比的影响而产生逆反心理,光是宋鹤聿沉默寡言的性格,越岐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一路人,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他聒噪跳脱,宋鹤聿安静清冷;他喜欢热闹游戏,宋鹤聿偏爱独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火与冰,一个热烈外放,一个冷寂内收,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越岐无法想象,和宋鹤聿这样的人,除了必要的寝室事务和学业交流,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生活节奏、兴趣爱好,南辕北辙。
更别说,宋鹤聿还可能是一条蛇。人妖殊途,想想就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可怜他藏了19年的初吻,竟然被这条疑似蛇妖的家伙给意外夺走了。
虽然是个意外,但想想还是怪可惜的,都没什么美好记忆,只有惊吓和尴尬,还有地上飘来的大蒜味。
越岐脑海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身体的燥热慢慢平复了一些,不受控制的反应也有了消退的迹象。
越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打算等彻底平静下来,就挪开宋鹤聿的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下一秒,身后的宋鹤聿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脑袋。
原本只是气息拂过他后颈的嘴唇,因为这次移动,不偏不倚,他的唇直接贴在了越岐颈侧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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