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聿走到床边,见越岐眉头蹙起,嘴唇翕动,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蛇……白色的……”


    在做梦?


    宋鹤聿正要叫他,越岐的梦话清晰连贯起来,“老道士,你看,我就说他是蛇,漂亮,白蛇,两根!他真的有两根!”


    宋鹤聿:“……”


    两根?什么两根?


    越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好像在梦里与人争辩:“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他尾巴了,就在他床上!月光下反光……”


    第7章 恩爱现场


    宋鹤聿打断越岐的梦:“越岐,你醒醒。”


    越岐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了床边站着的人影,熟悉的轮廓,清冷的面容。


    卧槽!竟然是宋鹤聿。


    越岐的大脑还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神智一片混沌,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被搅拌得一片模糊,分不清此刻是梦是醒。


    梦里,他拉着一个白胡子老道,指着一条盘踞在月光下的巨大白蛇,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他室友,是蛇妖,还有两条那什么作为铁证。


    老道士仙风道骨,捻着雪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以为然的笃定,连连摇头:“小娃娃眼神不济,胡言乱语。老道我捉妖降魔五十余载,什么精怪未曾见过?是人是妖,岂能逃过我这双法眼?你定是看错了。”


    越岐急得跳脚,对天发誓,说他不仅看到了宋鹤聿的蛇尾滑过床单,更是在一个不可言说的瞬间,惊鸿一瞥,窥见了“两根”的铁证。


    他正要赌咒,梦境陡然一转,盘踞的巨蛇身影如水波般荡漾、消散,原地站着的,赫然是面无表情的宋鹤聿。


    宋鹤聿怎么化形了?


    不过变回人也行,正好,让这老顽固亲眼看看,他是怎么发现这条蛇妖真面目的。


    梦里的逻辑总是蛮横不讲道理。


    越岐心一横,胆气顿生,对床边清冷的人影,恶声恶气地威胁道,“宋鹤聿,你快把裤子脱了!让道长看看你的老二,你要是不脱,我就拿你的本体去拔河。脱了,我就饶你一命,大发慈悲给你超度,让你下辈子投胎做人,听见没有!”


    宋鹤聿:“……”


    越岐这是做梦都在惦记着要看他的老二?


    宋鹤聿闭了闭眼,俯下身,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越岐的脸颊,力道不轻。


    “越岐,醒醒。别做梦了。”


    脸颊上真实的拍打感和微痛,让越岐一个激灵,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宋鹤聿正垂眸看着他。


    宋鹤聿怎么会在他家,在他的房间里?还站在他床边?


    等等,家教老师,姓宋,江大的,特别厉害……


    几个关键词在越岐炸开的脑海里串联成线,爆发出惊人的火花。


    操。


    宋鹤聿不会就是他爸口中特别厉害的,来教越嘉的江大家教老师吧?


    那刚才他说的那些梦话……


    “你……我……” 越岐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刚才是不是吼着让宋鹤聿脱裤子验明正身?


    还说了“两根”、“蛇身拔河”、“超度”?


    完了完了完了,宋鹤聿肯定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了他是蛇妖的秘密?


    他是不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


    现在跳窗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摔断腿的可能性有多大?


    断腿和面对宋鹤聿的怒火,哪个更划算?


    宋鹤聿将越岐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直起身,没有提起越岐荒唐的梦话,淡淡道:“祝学姐让你下楼吃饭。”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 越岐从床上弹坐起来,急忙叫住已经握住门把手的宋鹤聿。


    宋鹤聿回头,用眼神询问。


    “宋鹤聿,你下去见到祝时安,她要是问起来,你千万不能说我们俩认识,不能说我们是室友!知道吗?就说我们今天第一次见,你就是越嘉的家教老师,明白?”


    宋鹤聿挑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行!”


    笑话!他辛辛苦苦瞒了祝时安一年多,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她的“完美男神”宋鹤聿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那还了得?


    对比会更加惨烈,嫌弃会更加直白,耳提面命会更加频繁,说不定还会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理由,逼他去帮她追宋鹤聿。


    在没有找到宋鹤聿是蛇的证据前,他绝不能让宋鹤聿成为他姐夫。


    宋鹤聿嗯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越岐,从刚才祝时安让他叫越岐起床的时候,这位精明的学姐,恐怕从一开始就笃定他们认识,可能还知道他们同寝室。


    得到宋鹤聿的应允,越岐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悬着。


    他得赶紧下去盯着。


    等越岐手忙脚乱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后冲下楼时,餐厅里颇为热闹。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菜肴,祝时安和宋鹤聿已经落座,两人聊得正欢。


    越嘉像只小鹌鹑,乖乖坐在祝时安另一边,小口喝汤,时不时偷瞄一下相谈甚欢的两人,大气不敢出。


    越岐心里的不平衡感,被眼前和谐的画面冲淡了不少。


    祝时安是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亲弟弟,相比之下,对年纪更小、更蠢的越嘉,她的嫌弃恐怕只多不少。


    自己至少还能靠男朋友的身份偶尔讨价还价,越嘉那就真是完全被血脉压制了


    看到越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来,祝时安掀起眼皮,红唇一勾,阴阳怪气道:“哟,大少爷还知道饭点呢?我还以为您要睡到地老天荒,等着我们把饭菜给您供到床前呢。”


    越岐早就习惯了祝时安的调调,嘿嘿一笑,厚脸皮地在空位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宋鹤聿身上,故作疑惑地开口,演技浮夸:“这位是你朋友?”


    祝时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啊!”越岐答得飞快,“就刚才这位同学,上来叫我起床,见过一面。你是越嘉的新老师吧?老师贵姓?”


    宋鹤聿:“姓宋。你好。”


    越岐蹩脚到令人发指的演技,简直没眼看,祝时安懒得拆穿他。


    宋鹤聿就更不用说了,既然越岐想演不熟,他自然不会主动戳破,只是心底对这两人的情侣关系,又画上一个问号。


    整顿饭,越岐不知道自己暗自磨了多少次后槽牙。


    聊的都是他听不懂的也就算了!祝时安何时这么温柔过,还有宋鹤聿,平时对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怎么一看到祝时安,高冷的模样就不复存在了。


    不会吧不会吧,祝时安这女人,该不会真的对宋鹤聿有意思吧?


    宋鹤聿难道也被祝时安吸引了?


    他们要是看对眼了,那自己岂不是真的要喊宋鹤聿姐夫?


    绝对不可以,他得做点什么,让宋鹤聿知难而退,让他知道自己和祝时安“感情深厚”,不容插足。


    吃完饭,几人移到客厅休息,祝时安聊兴正浓,和宋鹤聿继续探讨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越岐一看,机会来了。


    他立刻化身二十四孝男友,当着宋鹤聿的面,对祝时安展开了全方位的关怀。


    一会儿“安安,喝点水,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然后殷勤递上温度刚好的花茶;一会儿“安安,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捏捏,你最近老泡实验室。”


    越岐一个劲儿地在宋鹤聿面前秀恩爱,眼神还时不时往宋鹤聿那边瞟,带着点示威和“看到没我们感情好着呢”的意味。


    祝时安被越岐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这臭小子,八成是零花钱又快见底了,在这儿献殷勤呢。


    她乐得享受,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指挥越岐“左边一点”、“力道轻点”,完全把弟弟当成了免费劳动力。


    宋鹤聿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看到眼前的情侣互动,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目光落在上面,似乎对两人的恩爱戏码毫无兴趣。


    第8章 共睡一屋


    休息得差不多了,祝时安起身,对宋鹤聿道:“宋学弟,我们去书房聊吧,那里安静,有些资料也方便看。”


    越岐一听,神经绷紧。


    书房、独处、密闭<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这还了得!


    干柴烈火,学术交流着交流着,万一擦出点火花怎么办。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后,祝时安挽着宋鹤聿的胳膊从书房出来,一脸嫌弃地对他说:“越岐,以后宋鹤聿就是你姐夫了,你得跟他看齐知道吗?别再整天吊儿郎当的,以后每天给我去图书馆泡着,我让宋鹤聿监督你!”


    一想到暗无天日,被宋鹤聿全方位碾压和管束的未来画面,越岐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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