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他好久,看着他身边的名媛来了又走,本以为这些莺莺燕燕退场,他总能收心安定下来,谁料小花艺师横空杀出,强势入围。但她并不担忧,因为真正占据优势的始终是她,她背后有整?家族的支持。她曾自信满满,原以为可以优雅地赐予对手冰山刺骨的羞辱,同时还要让对手在一旁目睹自己的优越与幸福。
然而,每次结果都事与愿违。尤其是昨天,小花艺师那句“等你向男友求婚的日子确定下来,欢迎随时来约”,当时听了,觉得胸口堵得慌,夜里越琢磨越窝火。
婉华心情低落,胡太太马上察觉。细问之下,才知昨天那?牙尖嘴利的小花艺师与霍世泽关系暧昧,是他的秘密小情人。她老人家是见过风浪的人,半点波澜不起,唯独心疼女儿在这段关系里处处落下风,忍不住数落女儿。
“你到底是怎么了?除了相貌,你哪里比不过她?学历,能力,起点本钱,家庭背景,她跟你差得远呢!她在悬梁刺股应付考试时,你的班级在模拟联合国;她们那些人中考刷题努力升职校、技校时,你在班级和同学讨论市内空气治理!明明不是一?圈层的人,你管理着一家学校,她一?不入流小花艺师,竟也能跟你打得有来有回!”
胡太太这辈子只生了婉华一?女儿,从小就对她寄予厚望,把她当男孩子来养,一直奉行严格的打压式教育,最终养成了她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子。而自工作以后,她从来都是对别人训话,从未被人说教批评过,今天冷不丁被胡太太劈头盖脸说了一顿,立即愤怒起来。
而对于婉华而言,自信并非内在能力的投射,而是外部比较的结果。童年时期长期的打压教育,使她在潜意识里建立了脆弱的自我评价体系,这种阴影直至成年仍未消散。虽然她平日里表现得游刃有余,学校也管理的风生水起,可一旦在诸灵面前遭遇霍世泽的冷落,内心便瞬间崩塌,也立即被打回原形。为了维护自尊,她以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试图在诸灵面前证明自己拥有更强大的自信。
被母亲数落,婉华愤怒,立即拔高了声调:“什么有来有回,她一?小花艺师,我犯得着跟她在鸡毛蒜皮里一较高下、雌竞的道路上华山论剑?”
胡太太立刻呛她:“不鸡毛蒜皮争高下,你把她请到家里来做什么?花艺师哪里找不到,非要请她?你要么把她一举击退,要么就当她是空气彻底无视!现在倒好,二十多万花出去,请她来说难听话,扎你的心!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你的战斗力呢!”
批评完婉华,有客人来,胡太太招呼客人去了。诸灵整理花草到附近,婉华的一?闺蜜适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小花艺师听见:“你们说,这?男人,他到底图什么?”
“谁知道呢,这事说起来,有点像一副名贵的画,一件珍贵的藏品,自己从博物馆的墙上走下来,非要跑到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小民宅里面去挂着。”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美貌啦!别说男人了,我一?女人,对她都产生了一种心无杂念的欢喜和欣赏。你们老是说人家花瓶啥的,可其实花瓶的外在美,就是对世界无私奉献的心灵洗礼和震撼了啊!”
“安啦,心放下啦,他们成不了的。两?不同世界的人,除了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他们几乎无法有任何精神交流,更遑论共鸣、参与他的事业!”
这些话是说给小花艺师听的,等她手持喷壶往远处去了,闺蜜们也就住了嘴,盯着她的背影齐齐发起了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男人,他到底图什么?》
第70章 织光时代 这个男人,
上午十一时, 宾客陆续到齐。婉华28岁,虽不是逢十整生日,但胡太太向来爱热闹,讲排场, 不仅特邀心仪乐队来助兴, 又召集众多亲友赴宴, 而霍世泽更是这场宴会上不可或缺的贵客。
霍世泽朋友多, 又爱玩,从前是圈子里各类派对的常客, 自打去酒店工作后, 忙得脱不开身,很少有时间参加这种活动了, 但今天是个例外, 霍胡两家关系非常密切,他与婉华自小是玩伴,霍太又早有叮嘱,所以还是抽时间过来了。
他一现身,胡家那些消息灵通的宾朋看向他的目光立即不同, 客气里透着几分亲热和殷勤劲儿, 仿佛他已然是尊贵的胡家女婿了。
霍世泽与胡家人都打过招呼后,径直过来找诸灵, 问她:“昨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诸灵说:“没什么。”
他环视满场鲜花, 说她:“不用这么拼, 以后按自己喜欢的节奏来,不想接的订单完全可以不用接。”
“为什么不接呢,现在外面很多花艺工作室利润微薄, 全靠走量取胜。我们很幸运了,刚开业没多久,接的都是客单价超高的优质大单。”
说到这里,诸灵有点小小的得意,因而眼梢弯弯:“世界上最愉悦的事情,不是孤芳自赏,而是设计创意变现。最好的情绪价值,莫过于日进斗金。胡小姐这一单,毛利70%还要朝上,我和同事们希望天天都能接到这样的神仙订单。上个月的奖金和提成大家都很满意,对这个月更是充满了期待。”
他听了,微微笑。过会儿,又低声问:“昨晚和谁一起去跳舞了?自己吗?”
这个问题她就不肯回答他了。他朝她脸上又看了看:“是不是太累了?脸色有点不太好。早点回去,剩下的工作交给团队就好了。”嘱咐完,走出两步,又回头说,“晚上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
霍世泽一现身,胡家宾客便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见他这边简单寒暄过后,便径直朝那小花艺师走去,说话时一手插在西裤兜里,另一手随意搭在小花艺师身旁的花架上,整个人姿态很放松。他们聊什么不得而知,但无论是神态还是肢体动作,都显示出两人关系匪浅。
众人面上都没作声,心底却各自起了疑。
霍世泽走开后,诸灵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身上,转头看去,是婉华与她的几个闺蜜。不过诸灵现在顾不上给她们一个眼神,她要优先照料花草。
所谓的花艺,其实是一种“瞬时艺术”,其美丽以小时为单位流逝。今天的花艺布置,婉华指定要粉色的绣球花做主花。绣球这种花,出了名的娇贵,在行业里被称作“抽水机”,极度容易脱水、蔫掉。
这个时节风干物燥,又是在户外草坪,小风吹着,暖融融的小太阳晒着,诸灵担心绣球扛不住,与团队几个花艺师人手一个小喷壶,里面全是锁水喷雾配制的“续命水”,看见哪朵绣球有点蔫了,趁没人注意,赶紧过去喷几下。
宾客们陆续到齐后,生日蛋糕随之登场。今天客人众多,胡家特意请了餐厅的侍应生与厨师上门来服务。一名身着马甲、系着蝴蝶结的侍应生推着餐车走来,车上是一只硕大的多层草莓蛋糕。与此同时,乐队奏响了生日快乐歌,亲朋好友纷纷围拢上前,伴着旋律哼唱,并纷纷取手机和相机出来拍照。
婉华望着蛋糕,目光随即转向身边的霍世泽。他静静站在一旁,神情温柔得恰到好处。他送她的生日礼物是按摩仪配蓝牙音响的组合礼盒,东西不错,但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要刻上自己名字或生日的戒指,经由他手,认认真真戴到她的手指上。但他站在身边时,她心口那点失落竟悄然消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悄悄靠近了半步。
婉华原计划在鲜花簇拥的草坪上切蛋糕,接受宾客的祝福。然而草坪地面多少有些凹凸,侍应生虽小心翼翼、步履缓慢,没走多远,餐车前轮还是轧到了一块凸起的草皮。等他惊觉想要稳住车身时,但已经晚了。草莓蛋糕在推车上晃了两下,伴随着周围女士们的尖叫声,毫无预兆地翻倒,直直砸向地面,摔成一滩奶油。
侍应生头脑空白,察觉周围的空间大了出来,是宾客退避。他当即愣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发声。
婉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整场生日宴只准备了这一个定制蛋糕,一旦摔碎,切蛋糕仪式只能告吹。而最让人介意的是这份晦气,意头不好,令人心堵。
不仅婉华,满场宾客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那名侍应生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谴责。侍应生吓白了脸,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就在这阵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气氛里面,霍世泽从身侧的餐桌上随手拿起一把叉子,上前两步,稍稍俯身,从草地上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吃掉,而后开口,语气随意又轻松:“还行,味道不错。”
草地上不成型的蛋糕残骸,霍世泽吃了第一口之后,其他人也都笑着效仿起来,纷纷取叉子直接从地上挖蛋糕,然后纷纷拍照,以记录这个有趣的小事故。
这时没人再来关注这个可怜的侍应生了,他血色终于回到脸上,悄然退到一旁,经过霍世泽身侧,轻声说了句谢谢。
满场宾客的嬉笑声中,一个闺蜜向婉华低语:“你爸爸算是帮你挑对人了,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伴侣,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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