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只去过他说的那个地方。”许宁轻微扬声:“我们这种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没有机会去欧洲。”
“你们的话题让我怎么插进去?尬聊吗?”
一触即发的气氛戛然而止,空气猝不及防陷入到沉默里。
周祈曜坐在沙发上冷冰冰的眼神看他,对视过几秒,突然什么话都不再说了。
搓搓脸站起身,拿着睡袍转身去了浴室。
那天之后,许宁有段时间没和沈至碰面。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祈曜很少参加朋友之间的聚会了。
许宁倒是无所谓,大部分精力都扑在给资本家打工上。
这天和小米一起去给甲方送合同,回来时路过艺术馆,恰好遇到一位很有名的私人收藏家在做特展。
小米满眼兴奋想要上去看一看,拽着许宁到了门口,却被告知有邀请卡才能进去,里面的画作一律都是不对外销售的。
小米满脸失望,许宁问对方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获得邀请卡。
话音落地,却看见一道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
沈至手里也没有邀请卡,但他说自己是来找朋友的,对面问都没问,笑着将他迎了进去。
男人冷不丁回头看了眼,问他们今天怎么会在这儿。
又同小米简单聊了几句,谢谢她送自己那副唐卡。
里面的启动仪式开始后,许宁拍拍小米肩膀说:“走吧。”
就在这时,方才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工作人员又找了出来,俨然换了副嘴脸。
手里捏着两张印有特殊邮戳的入场劵,说他们现在就可以进去参观了。
沈至办完事来展厅找他。
小米在许宁身边很有眼色,不打扰他和沈教授朋友相处的私人空间,拿着册子主动去了别处。
沈至今天话有点少,当然也有在看展的原因,只要许宁不提问题,就只是背手在人身后陪着。
展出的作品风格多样,许宁说自己喜欢那副花团锦簇的油画。
身边人低笑:“看得出来,你更向往和平与爱。”
走到另一个独立房间,墙面正中挂着十分印象派的一幅画。
画中有朦胧的雾,不知是荆棘还是丛林中环绕的,像一个人赤裸的身体。
这一幕晦涩却带给人十足的冲击力,人们从不会将欲望挂在嘴边,但它又是如此地直白赤裸,每个人都该正视自己的欲望。
这间展厅的独特性让许宁生出一种猜测,想了想问:“……这副画是你画的?”
“是我的老师。”沈至盯着墙上。
“那他一定是个造诣很高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许宁耸耸肩:“因为我是个俗人,俗人欣赏不来这样的作品。”
“只是欣赏不来吗?”沈至不敢苟同:“还是出于潜意识回避的本能,拒绝正视自己的内心?”
许宁收回视线,不甚赞同道:“你又在自以为是了……”
之后很长一段的时间里,沈至都没再说话了,气氛一安静又让人有点不适应。
走到展厅门口,许宁琢磨了许久终于问:“你一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沈至若有所思:“我在想……要怎样才能叫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许宁咬咬牙:“多管闲事是你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如果我不多管闲事,会有你今天进来看展这两张票?”
许宁猛地一噎,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沈至俯下身,笑着将一张名片塞进他上衣口袋。
“这间美术馆之后还会有其他展览,不一定是画展,你和你朋友想来、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许宁拿出来一看,是他画室那个叫Ethan经理人,初次见面对方已经给过自己一张名片,后来出门便被许宁给扔了。
沈至也懒得揭穿他:“这次可记得要保管好。”
许宁错开视线,咳了咳掩饰尴尬。
“这里办的是艺术展,就算我过来多半也看不明白,你就不怕自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那倒是无所谓。”沈至笑看他,表情轻松带着丝玩味:“毕竟我‘对牛弹琴’也不是第一次了。”
幸好对面还有些自知之明。
但就是因为这样,事情好像…才变得越来越有意思呢。
周祈曜发信息,问了许宁在哪要来接他。
开车到美术馆门口,明明说自己是和同事一起的许宁、站在路边正和沈至聊得开心。
窗外炎炎烈日,车内空调温度开得足够低。
周祈曜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两人一会儿,直到许宁与同事挥手朝这边走了,才坐直身体一副刚来的样子。
“提前到了怎么不说一声?”许宁系上安全带。
周祈曜没接话,心想他这话问得倒挺有意思。
过两个路口许宁让停下说要去买蛋糕,周祈曜在车上等着,直到人下车走远,才默默从副驾的防晒衫口袋里搜出一张名片。
周祈曜识得卡片上的名字,垂眸冷哼了声,将纸揉成团从窗外扔了出去。
虽然知道朋友间的玩笑不该当真,齐照麟那天寿宴上的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深深扎进他心里。
对此他认为有必要保持适当的警惕。
知道或许不该再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待人回来车子再次启动时,还是忍不住闲聊般:“你和你朋友,怎么会在那儿和沈至碰上?”
“巧合。”许宁两个字简单盖过。
周祈曜:“你觉得沈至这个人怎么样?”
许宁咽咽唾沫:“你的朋友好像轮不到我来评价。”
“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要更好呢。”
这话让许宁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在他心里也无法准确定义和沈至之间的关系。
周祈曜握着方向盘:“既然知道他是我的朋友,你同他相处,是不是该保持一定的边界感?”
“我知道你一定分得清孰轻孰重。”
开过下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在路边停下。
周祈曜视线投来,温柔捞过许宁的手:“所以宁宁,可以答应我以后都不再单独见他吗?”
许宁被他握着手,大脑一瞬间的思绪却是完全空白的。
周祈曜笑笑,就当他是默认了,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
之后什么都不再说,俯下身,在他微蜷的指尖郑重其事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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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假期快乐,端午安康呐~
第14章 因为他和我生气?
作为与周祈曜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沈至”这个名字在那天车里的对话后,仿佛一夕之间突然就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许宁继续自己每天两点一线的正常生活。
之前加班改的几版方案交上去,甲方也没有再找茬,手头一闲,日子好像又变得无聊起来。
许宁脑袋懒懒支在工位上,垂丧着一张脸,文希提议中午去吃日料他也说没胃口。
“干嘛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文希椅子滑过来凑到他耳边:“看见隔壁那个程序员小赵没?他前两天失恋就你现在这个样子。”
许宁嫌弃地白他一眼,终于把自己弯曲的脊柱掰直了,鬼上身似的:“太闲了……你说老李怎么还不给咱们找点活干?”
“拿着工资摸鱼还不好?”
文希怀疑他是脑子坏掉了:“你确定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因为太闲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工作??”
许宁懒得再跟他掰扯,调出手机上前段时间报的健身网课,每天晚上固定的时间会有教练盯着打卡。
文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是准备撸铁增肌?就你这小细胳膊?”
“我打八段锦!八段锦总行了吧?”许宁凶巴巴朝人瞪过去。
这玩意儿在许宁眼里和太极没什么两样,平和又循序渐进,适合他这种不爱动弹的懒人。
许宁已经跟着视频练了两天,发现十分有助于睡眠。
练累了冲个澡回床上倒头就睡,注意力一分散,就没时间再去想那些工作之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吃过午饭,许宁拿出小毯子准备趴在桌上睡会儿。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许宁母亲打来的,告诉他许建山上午开车去给顾客送货,不小心闪到了腰。
情况似乎有些严重,现在人已经紧急送往医院。
许宁挂断电话,向领导请假立马搭车赶过去。
一路悬着心火急火燎的,最后终于在一楼大厅急诊室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许建山。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将病床围了个严严实实,许建山手扶着腰表情痛苦,许母叹气看了眼许宁,医生将除她以外的所有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
许宁独自一人站在医院走廊上,玻璃拉上一层厚厚的帘子。
许宁失魂落魄转身,却在这时看到沈至和他那个名叫Ethan的画室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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