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脸上特有面子!”
“我要这功劳做什么?”许宁懒懒趴在枕头上:“不能当吃不能当喝、又不能当钱花,一点实际的用处都没有……”
周祈曜给他按舒服了,许宁眼前迷迷糊糊闪烁起小星星,打个哈欠正准备蒙上被子。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
许宁知道是周祈曜家里打来的——因为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背着自己跑到阳台去接。
周夫人不喜欢许宁,一直觉得他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市民配不上自己儿子,事业方面帮不上周祈曜,于传宗接代更是没有半分助益。
周祈曜是家族里养尊处优宠出来的少爷。
与许宁结婚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抛去原生家庭灌输的阶级观念反抗家里,当时甚至还将一直患有心脏病的母亲气住了院。
周祈曜挂断电话进屋,微微有些怔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没什么……就说老太太下月过寿的事。”
许宁拿只靠枕垫在背后:“需要提前选一份礼物吗?”
“我来准备,你不操心了。”周祈曜换了睡衣上床。
许宁靠在床头想了想:“我也可以替你分担一点。”
“真不用,你不是最近工作也忙?把我们宝贝累着了可怎么办……”
周祈曜眉眼淡淡上扬,躺在许宁身边开始渐渐不规矩,手从他睡衣下摆伸了进去。
许宁温顺地躺在枕头上,与他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搂住周祈曜脖子,将床头那盏亮着的小夜灯关了。
事后许宁去浴室清洗了一下,周祈曜躺在床上点了只烟。
许宁说过不喜欢他在卧室抽烟,周祈曜却总是会忘,拍拍身旁位置将他捞进怀里。
“那伙人一知道沈至回来,一个个都等着约他出来呢。”周祈曜躺在枕头上昏昏欲睡,想到什么说什么。
“有些为了攀关系说是我们初中校友,我一听就知道露馅了。”
“那家伙小时候上的是寄宿学校。”
许宁略微有些惊讶。
之前有听周祈曜说过沈至家里的状况,景山边唯一所上世纪留下来的欧式古典庄园据说就是沈氏名下的资产。
“家里这么有钱还要上寄宿学校吗?”
“沈至还有个弟弟,他弟弟身体不好。”周祈曜说:“萧姨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他弟弟身上,就没怎么见管过他。”
“你知道吗,我妈那时候特喜欢沈至,他一周只来我家几个小时,却能准确说出包括我们家阿姨在内每个人的喜好。”
“二楼当时还给他准备了一间独立画室,但他画画从来不让别人看。”
“他那个老师也脾气古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除了沈至就没有收过别的学生。”
许宁不想继续再往下听了,可能是因为故事的主人公今天给他带来一些很奇怪的感受,也有可能是屋里的烟味熏得他有些头疼。
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沈至这个人的过往经历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说他在国内待得好好的,两年前为什么突然说走就走啊?”
周祈曜想不通的事情许宁其实也不是很懂,现在只想着睡觉,眼皮半睁阖不阖快要失去意识时,却又听人在他耳边:“对了,齐照麟说要找地方给沈至接风,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按理来说夫夫一体,许宁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排斥融入丈夫的社交圈。
可一想到这个局子是因为谁才攒起来的,刚刚上头的困意瞬间又打消了:“我就不去了吧,和他也不是很熟……”
“多接触接触不就熟了?”
周祈曜在这件事上莫名地坚持,忽而一翻身认真看过来:“宁宁,当初咱们结婚有多少人是不看好的?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出双入对、过得比周围所有人都幸福。”
“其他人我不强求,但沈至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真心希望你能融入进来与他和睦相处。”
说着一副很期待、遭到拒绝又会很受伤的表情看着许宁:“……好不好宁宁?”
“就当是出来散心,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去吧?”
-
周末所有人聚集在景山庄园。
名义上说是给沈至接风,实际就是找个由头大家一起聚聚。
沈至不在国内的时候园子里很多地方都荒废着,据说前段时间刚收拾出来。
这也是许宁长这么大,第一次脱离书本见到如此气派又标致的欧式古典建筑。
白墙高梁,错落的塔楼与穹顶气势磅礴,落地长窗连绵,大理石喷泉和古典雕塑点缀在草坪尽头。
路过花园许宁的脚步停驻下来。
鲜红玫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开得热烈,其中不乏很多需要悉心照料的品种,一看就是有人专门在打理。
虽然现在别墅的家里也有后院,但在这样一座具有厚重历史承托的古典庄园面前也不禁黯然失色。
许宁兴致勃勃蹲下来为脚边这些玫瑰花拍照。
忍不住内心发出感叹——有钱是真的好啊。
有生之年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样一座漂亮的花园,在园子里想种什么种什么,再养些可爱的猫猫狗狗,人生也算是满足了。
沿着笔直的小路,庄园的梧桐树后面坐落着一所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大门用铁链锁着,据说是沈至的画室。
那把锁子激起齐照麟的好奇,随即拉住一名路过的佣人:“画室有什么好锁的?难不成还藏着什么秘密?”
“打开也让我们瞧瞧。”
端着托盘的金发佣人看向许宁,视线又在众人间转了圈,最后讳莫如深摇了摇头。
“该不是里面关了百八十个美女,供他夜夜笙歌找灵感用的?”
齐照麟说完自己都笑了:“不对啊……画家不是要禁欲?”
席渊问他:“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沈至告诉我的。”
周祈曜叼根烟,看乐子似地睨他一眼:“这话你也信?”
“咱们这些人里也就你单纯好骗,我要是沈至我也诓你。”
后来大家进屋歇着,佣人排队送上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庄园室内的景致颇具文艺气息,众人闲聊到一半,许宁不动声色从椅子上站起来四处转转。
偏厅的罗马柱后面似乎又藏了另一番风景——迎面看到的是嵌进整面墙里的一座巨型鱼缸。
在许宁的认知里,鱼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生物都适合被圈养起来。
给它多大的地方、它就只能在你划定的范围里生存,每天吃饱了就睡,只负责漂漂亮亮地供人观赏。
许宁自己在家也养鱼,他那只鱼缸就只是闹着玩的,水位很浅,偶尔遇到“活跃份子”时不时还会从鱼缸里跳出来。
沈至家里的却不一样。
整面墙的造景仿深海里最灰暗的颜色,每一方海水都沉甸甸的,像静谧又华丽的牢笼。
一旦被豢养在这里,再灵动的鱼鳍都只会变成摆设,绝没有再逃脱出来的可能。
许宁站在玻璃前有些喘不过气。
正出神时,一双手臂从背后圈上来:“喜欢吗?”
“里面好多品种国内都没得卖,要是喜欢,我让沈至给你捞上几条。”
周祈曜下巴垫在许宁的肩膀上,许宁有些不自在。
余光里注意到沈至就在旁边看着,更别说他们正当着庄园主人的面讨论怎样带走人家这些价值不菲的热带鱼。
半晌过去,余光里的人却十分悠闲地走过来。
目光落在许宁和周祈曜交叉的十指上,看着那两枚在玻璃前反射出耀眼光芒的戒指,笑笑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周祈曜:“我喝咖啡就行。”
许宁目不斜视,双眼紧盯着前方。
觉察不出自己是不是真的口渴,思索片刻只道:“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
过一会儿周祈曜去找席渊他们,将许宁独自留在了这儿。
那杯白开水姗姗来迟,端到自己面前却变成一杯插着两根吸管的鲜榨果汁。
许宁目光微微一愣。
沈至勾唇,不可思议看着他:“怎么?你喝果汁喜欢咬吸管,是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吗?”
“不算什么秘密。”许宁说:“但我插两支吸管这个习惯只有周祈曜知道。”
“那抱歉。”沈至靠在楼梯边:“下次吃饭的时候我应该减少对你的关注。”
许宁僵笑笑:“沈先生说话一向这么直白吗?”
“还好。”沈至道:“我只是比较喜欢实事求是。”
对方姿态放松,脚上趿着一双再轻薄不过的居家拖鞋,说话时身体稍稍前倾,不知为什么还是会让许宁有种无处遁逃的感觉。
他不喜欢沈至用这种眼神一直看他,递来的果汁也不打算伸手去接。
正准备找个由头离开,沈至瞄了眼鱼缸:“所以你还没有回答,这里面的鱼到底有没有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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