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就拿了起来，却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他记得这张照片，在程青晗高中的时候他就见过这张照片了，因为这张照片当时就摆在程青晗家的客厅里。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关于照片上的人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可是现在方臣却微微皱起了眉，望着照片上低眉浅笑的女人。
那是程青晗的妈妈，穿着一条青色的裙子，瓷白的脸，气质温婉动人，笑起来尤其让人眼前一亮。
方臣有点困惑，觉得程青晗的妈妈十分眼熟，但这种眼熟，却不是因为程青晗，即使他们这对母子确实十分相像。
这种眼熟是，他好像在何年何地，看过另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也有一个女人如此低眉浅笑，站在那儿宛如江南水乡的一朵莲花，让人想帮她挽起耳边的一缕细发。
“你妈妈……”方臣下意识发出了声音，却又不知道要问什么。
程青晗的身体却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却又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他仰起头，看着方臣，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方臣将全家福放了回去，眼神却未从照片上离开，“只是觉得你和妈妈长的很像。”
程青晗也笑：“别人都这么说，我小时候还要更像她，现在算是长开了，轮廓能看出我爸的影子。”
方臣的视线这才移回了程青晗脸上，他认可了这句话：“没错，你高中时候脸还要比现在更柔和一点。”
他也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一只腿跪在了床上，低头与程青晗接吻，顺理成章地抱着程青晗倒在了床上。
但是程青晗却挣扎着伸出手，把那张全家福翻过来，盖在了床头柜上。
方臣闷笑一声，只觉得学长这样也怪可爱的，他说：“怎么，你怕你家人恼了我，来找我……”
“嘘。”
胡说什么。
程青晗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方臣的嘴。
方臣也不再讨人嫌，却也顺势亲吻起程青晗的指尖。
……
第二天，方臣也是直接从程青晗这里去上班的。
秘书送来了更换的衣服，程青晗规规矩矩地替方臣打领结。
方臣低头看着程青晗：“昨天忘记说了，我29号就要去苏河罗岛了。”
程青晗一惊，抬头看向方臣，因为今天已经26号了。
但他随即一想也是，今年是2.2号过年，提前两天去恰到好处。
方臣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程青晗的嘴唇，低声道：“过年期间，我应该都在苏河罗岛，你会在家乖乖等我吗？”
他眼神沉沉地看着程青晗，语气轻佻戏谑，却又带着压迫感：“还是趁着我出远门，带着妹妹一起消失了？”
程青晗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明白方臣的意思，当年就是方臣的生日过后，临近过年的时候，他与方臣分了手。
以至于方臣甚至讨厌起了冬天。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他低声道，“我自己的家也在这里，妹妹也要在这边上学，我又能跑去哪里？”
方臣勾起了嘴角，眼神里却没有笑意，他将程青晗轻轻揽进了怀里，“没关系，这次你要是跑了，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准备去上班，但是临出门他却又像想起什么，回头与程青晗说：“28号我还有空与你一起吃个晚饭，你愿意赏光吗？”
28号？
程青晗神色微动，但是很快他就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好啊。”
方臣满意了，冲程青晗挥挥手，这次是真的走了。
等到方臣消失，这间房子像是陡然冷却了下来。
温暖热闹的气氛都在一瞬间凭空蒸发。
程青晗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甚至觉得有点冷。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走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那上面赫然是影帝谢谦发来的又一条信息，拜托他29号出来见一面。
谢谦：“程先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其实我自己也在犹豫，因为被方臣知道我就死定了。29号我能有一天假，如果你愿意出来聊聊，我们在山雨咖啡见面行吗，这是我名下的店，不会有人偷拍。”
“你真的不想知道方臣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吗？”
“我发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线上沟通不方便，所以想与你见一面。”
程青晗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方臣正喊他去打领带，所以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却也足以让他一直心神不宁。
而现在，他认真看了这条信息，上面的每个字，对他来说都像是一记重锤。
他怎么会不想知道方臣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可这偏偏却是由谢谦来告诉他。
程青晗面色如霜地看着手机，心思千回百转，他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车水马龙，而后他的视线又转回来，落在信息的最后一行字上。
他不知道谢谦到底想说什么，谴责他抛弃方臣，还是质问他为什么要回来纠缠。
但程青晗犹豫片刻，想起方臣刚刚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眼神，还有落在他额上的吻。
他最终还是回复了一句：“好，我29号有空。”
第46章 嫂子你好
因为约了谢谦见面，接下来的几天程青晗都有点心神不宁。
包括28号与方臣吃饭的那一天，他看着方臣也在忍不住出神。
方臣注意到了，抬头看他：“怎么了？”
程青晗摇摇头，低头去切牛排：“没什么，就是想到有一阵子见不到你，有点……”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这句话是真心的，却也还是羞于启齿。
他从来不是习惯于痴缠的人，哪怕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仍旧滴水不漏。
但方臣却要追问，直勾勾盯着他：“有点不高兴吗，还是有点难受？”
程青晗的银刀停了下，含糊道：“都有吧。”
这对于程青晗来说，姑且都能算一句情话了，起码在方臣心里是如此。
所以吃过饭后，程青晗为这句话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确实好些天不能见面了，学长可不能被坏人勾走。”方臣将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咬住他的后颈，极度用力。
程青晗痛得险些要叫出声，他的手指蜷缩了起来，脑海内一瞬间想起妹妹说过的无聊小说。
什么ABO世界观，Alpha会将心爱的Omega标记，犬齿刺入后颈，留下深深的咬痕。
他当时只是笑，觉得这设定幼稚又可笑，像野兽一样要将心爱之人占为己有。
可是现在方臣深深咬住他的后颈，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给学长留一点印记吧，要别人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这样学长就不能被别人骗走了。”
程青晗呼出一口潮湿的气息，只觉得后颈的皮肉都像要被咬穿了。
他看着玻璃里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只觉得如果真的有ABO那样荒谬的世界观，他大概真的会被方臣标记，再也无法逃脱。
不，也许18岁那一年，两个人躲在门后亲吻的时候，方臣就会克制不住地咬住他，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
他们也就不会失去彼此。
托了方臣的福，程青晗29号去和谢谦见面的时候，穿得严严实实，高领毛衣，黑色大衣，将脖颈围得寸肤不漏，连袖口都比平时略长，遮住了他手腕上的咬痕。
他坐在包厢里等候谢谦，中途掀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又飘了细碎的雪，他想着，也不知道方臣现在飞机飞到哪里了，还有多久才会落地。
片刻后，他又将窗帘轻轻放下，喝了一口冰拿铁。
他不知道谢谦到底想与他聊什么，但如果是要他放弃方臣，那只能说绝无可能。
他之所以会来见一见谢谦，完全是因为谢谦最后的一句话。
他想知道这几年方臣是如何度过的。
明知道那些话语也许会如毒蛇一样咬住他的心脏，他却还是想知道，在他消失的这些年，离开花边小报的传闻，离开那些或真或假的编排，方臣这几年到底过得好不好。
当程青晗的这一杯咖啡喝完一半的时候，谢谦终于匆匆赶来了。
他还是和那天与程青晗偶遇时一样让人惊艳，穿着最简洁款式的灰色大衣，但一走进屋内，高鼻深目，白肤红唇，身形高挑又匀称，只是笑一笑，就像把屋内都照亮了。
“真是不好意思，程先生，”他一连声道歉，“下雪天路上有点堵，我就来晚了，让你关干等了这么久。”
程青晗摇摇头，表示不算什么。
“说不上，”他轻声道，“我也没等多久。”
事实上，等谢谦一进来，他只觉得空气都压抑了。
他根本没有准备好与方臣的“情人”碰面，只是故作镇静。
但他也不想与谢谦浪费时间寒暄，他从来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在社交这一块儿，他向来单刀直入，甚至被人评价为刻板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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