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能拥有方臣多久,但起码这一刻,他想要与方臣相拥。
程青晗睁开了眼,眼睫湿漉漉的,脸也苍白得没有血色,直勾勾地看着方臣。
他说:“不需要给我介绍心理医生,你也不用太在意我的情绪。你在我家的那天,你说你不缺身边人,但如果我送上门,你也不会拒绝……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第12章 无法克制
方臣把程青晗带去了酒店,本来他要开去程青晗的家,但是程青晗怕得直摇头,在他怀里小声哀求。
“霜意……我妹妹在家,”程青晗脸色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更苍白了,“我们不能打扰她。”
程霜意。
这个名字方臣很熟悉,当年这个小姑娘梳着羊角辫,靠在他书桌旁边乖乖背着英文单词,眉眼里也有几分程青晗的影子,只是更活泼天真。
如今一晃眼,这小不点也上了大学了。
要是放在平时,方臣也许有点心思叙旧,但是此刻他只是沉沉地望了程青晗几眼,看得对方惴惴不安,才在程青晗的嘴唇上又咬了一下,带着程青晗上了车。
方臣只开了二十分钟,就径直驶入了一家最近的酒店。
程青晗一路都有点发懵,虽然话是他自己说的,也是他自己要送上门的,但是站在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白檀香气的大堂内,面对着墙上一面华丽又冰冷的菱形镜子,里面映出他苍白回避的脸,他仍然莫名有些无地自容。
被方臣拉入电梯的时候,他仍旧在失神,方臣发现了,垂眸望着他,低声道:“你要是现在后悔了,还可以走。”
程青晗摇了摇头,他没打算走。
方臣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考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几秒后,电梯发出来叮的一声,方臣拉着程青晗走了出来。
没有几步就到了他们的房间,轻轻一声,房门被打开,里面的灯光明亮了一瞬,又被方臣给按灭了。
窗帘缓缓关上,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寂静,连带着程青晗的视线也完全陷入了黑暗。
而下一秒,他就忍不住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被人抵在了墙上,一只手探索入他的腰际,将他的衣角粗暴地弄乱,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的牙关也被人撬开,濡湿温热的舌头长驱直入,吮吸着他口内的津液,粗暴地吻他。
黑暗加重了人类身体的敏感度。
程青晗有一瞬间几乎汗毛倒立,像被丢进了漆黑的笼子里,他看不见方臣的脸,但他能感觉到身s上被一只修长温热的手在四处撩动,一路缓慢地弹奏,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方。
但是程青晗又控制不住地脸热。
他上一次与人亲热,还是在六年前,也是与方臣。
两个年轻人,炽热又鲁莽,躲在他那个阴暗逼仄的卧室里,明明是冬天却身体滚烫,那个时候屋子里的光线也很暗,方臣也是这样急躁地拽他的衣服,亲吻他的脸,像一只年轻却焦躁的狮子,急于要捕获自己的战利品。
就跟此刻一样。
“你很害怕吗?”方臣在他耳边轻声问,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也是,你应该很多年没有跟男人做过了。”
这句话刺得程青晗抖了一抖。
方臣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呼吸的热气都能喷在他的脸上,可方臣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身上。
“学长还记得怎样跟男人做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一直在抖,我一直在哄你。现在你看上去倒是平静了许多。”
方臣捏紧了程青晗的腰,嘴唇吻着程青晗的脸侧,又吻上程青晗的耳垂。
“也许我猜错了,学长这几年与未婚妻分开后过得很精彩,床上男女无数,对情事早就不再生疏……”
程青晗忍无可忍,抬起头堵住了方臣的嘴唇。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生气,但他不想听方臣说这些。
不要再用这些话来凌迟他,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起码在肌肤相贴的时候,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
程青晗吻得很莽撞,这些年来他吻技确实没有进步,只是过了十几秒他就松开了,喘着气看方臣。
“没有……”他说得艰难,声音也很轻,但在漆黑的室内十分清晰,“我没有跟谁过什么精彩的生活。你是我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
程青晗说到这里却又住了口,他能说什么呢?
唯一一个爱人,还是唯一一个床上的情人,哪个头衔都不适合在此宣之于口。
方臣却睫毛一颤。
他捏住程青晗的下巴,片刻后,又低头吻了上去,而在纠缠不休的几分钟后,他一把抱起了程青晗,走到了床边。
两个人一起滚在了床上,柔软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脱下来,程青晗很白,像贝壳里隐匿的一枚珍珠,被方臣含在齿间,即使流下眼泪也没有被放过。
程青晗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旋转,他置身在难以言说的欢yu与彻骨的痛苦里,声音都哑了,却又不会反抗,只会叫方臣的名字。
细细的,很微弱,不仅无法求得身上的人心软,反而会更加激起对方的残暴欲望。
……
凌晨两点,方臣打开了卧室里的房间,窗外透进来一丝微凉的风,却很微弱,不足以驱散室内的温暖。
他下意识地叼了一支烟,但是看见床上的程青晗,却又顿了顿,将烟重新塞进了烟盒。
他快步走来,重新回到床上,侧躺下望着床上的程青晗,眼里流露出几分玩味与莫名的嘲笑。
但这嘲笑并不冰冷,倒像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赢了三千米后在笑话程青晗体力不行。
可是程青晗没有看到。
程青晗倒在白色的柔软丝绸被子里,累得根本指尖都抬不起来,一脸的昏昏欲睡,他的头发本来就黑,今天刚修剪过也比一般年轻男生要长一些,被汗浸湿了,贴在颈后,漆黑如墨,倒衬得那段后颈触目惊心的白。
更不提他肩上一枚红色的牙印,咬得很用力,差点就要出血了,像是谁曾在这块无辜的皮肉上泄愤,几欲咬下一口,却又在最后松开了牙关。
可是程青晗的表情却又分明是逆来顺受。
他倒在这柔软的白色锦被中,浑身都是纵情的痕迹,唯独那一张疲惫的脸十分无辜,眼睛雾蒙蒙的,比浓墨般的头发浅一点,嘴唇本来是浅粉色,现在却被吻得成了深红。
可是他困得懵了,仍旧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方臣,方臣把手伸过来,他也像一只被养熟了的猫,温顺地往方臣手心里靠。
方臣眼睫微垂。
他想时间过得真快,他还记得六年前他与程青晗第一次滚上床的样子,程青晗可不是这般温柔又顺从的样子。
程青晗当时都气哭了,咬着他的肩头骂他,用词里有畜牲,混蛋还有大坏蛋,骂得他心头痒痒的,像是又被瘙在了痛处,只想把程青晗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再去赴一场欢愉。
可他不敢。
十八岁的他虽然莽撞,但还是很有怕处,怕程青晗真的跟他翻脸,也怕程青晗真的难受,只敢小心翼翼吻程青晗的额头。
而现在一晃多年,他们都是成熟有分寸的成年男人,在酒店的这一晚宛如枝上露水,是两个成年人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天一亮,就如露水蒸干,什么也不作数。
方臣的眼神落在程青晗被咬破的嘴唇上,他颇为恶劣地想,如果他现在要强迫程青晗再来一次,程青晗大概也不会拒绝。
他可以只顾自己痛快,不必管程青晗的痛楚。
他完全可以。
他有这个资格。
他为刀俎,只有程青晗是鱼肉。
可他注视了程青晗许久,窗外清幽的风轻巧地透入室内,掀起一阵波澜。
他最终还是低下头,轻轻吻了程青晗干涩的嘴唇。
程青晗被这么一亲,困倦的眼神倒是清醒了一点,几乎是下意识,手臂搭上了方臣的肩膀,脸也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莫名其妙取悦了方臣。
他托住程青晗的腰,将程青晗往上抱了一下,让程青晗好趴在他的胸上。
他的胸前也有一点浅红的痕迹,是程青晗吃痛之下抓的。
而他拨开程青晗的头发,摩挲着程青晗的下颌。
“学长,你刚才哭得真有点可怜了,”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很沉,“你哭起来的时候,我就更容易想到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
程青晗不明所以,困倦地看着方臣,一双眼因为想睡觉而雾蒙蒙的。
但是方臣却贴上了他的耳边:“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被小混混逼在墙角,我那时候路过看你第一眼,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很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
他恶劣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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