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蛋糕推到克罗斯面前,掐着表等到12点才点上蜡烛,说许愿吧。许愿完就可以把蛋糕全吃掉了。


    克罗斯依言许愿,把蜡烛吹灭后有点小心翼翼地撇了我一眼,为难地说我不太喜欢甜食。


    穆勒非常豪爽地把蜡烛抽掉放到旁边,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所以一整个都是她的。


    喂……这是在喂猪吗……说的好像我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一样啊……


    来者不拒的人吃了半个蛋糕,非常愧疚的发现明天的训练量可能需要加大。


    穆勒手动合上克罗斯张大的下巴,说这是正常操作,你不能以正常人的视角去理解她。


    我:?


    42.


    两个人站在一起等穆勒的时候下雪了,抬起头看黑暗的天空上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克罗斯看着旁边也仰起头的伊恩特。刚刚说话的时候吐出的白气还萦绕不散。


    雪落在她的金发上很适配也很漂亮。


    两个人站的距离有点太近了,穿了有跟的运动鞋的女人和他差不多高,扭过头时候的发丝不小心擦到了他的后颈,克罗斯头皮发麻,痒痒的感觉从皮肤传到心脏里。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她回过头来看他,说真的太冷了。你要不还是提前离开吧。


    克罗斯没有回答问题,问她为什么不给托马斯打电话?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说太冷啦,不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没想到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克罗斯感到无语又没办法反驳。她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我觉得应该快了。


    像鹅伸着脖子一样地低头看手上的腕表,她说8:55了,如果他九点还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走吧。


    “哪怕是在火车站等也不能在这里等,否则会变成冰雕。”


    克罗斯盯着她的侧脸出神,他到慕尼黑看到的第一场雪,身边居然是压根没想过的人。


    前几天教练把他从青年队拎到了一线队训练。年轻的中场得知消息后紧张混着激动,但也没那么舒服,有人被提拔就有人下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的话语被墙另一边的克罗斯听得清晰。


    他在慕尼黑有两个朋友,一个是能和所有人成为朋友的托马斯穆勒,一个是对谁都很善良的伊恩特拉莫斯。


    而他的两个朋友互相是更好的朋友,他突然想问她为什么和穆勒关系更好,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笼,穆勒扑进她的怀里,两个孩子交换了一个旁若无人的拥抱。


    “八点五十九分。我很准时吧!”穆勒对他们眨眼,伊恩特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说可真是准时啊。


    穆勒像是没听见的另一只手搂住了克罗斯的脖子,“我们一起回家吧!”


    三个人同行怎么说都有点拥挤,但当这三个人里有一个看起来心大的穆勒和一个实际上心大的伊恩特就呈现出了诡异的平静。


    克罗斯觉得浑身难受,他看着穆勒把她的棒球帽掀开一些然后感慨,“你的黑眼圈很重,是不是很久没有睡觉了?”


    然后穆勒轻车熟路地从包里翻出一顶红色的毛绒帽套到了她的头上,说天气很冷,为什么不好好做保暖?


    伊恩特把对他说过的话又对穆勒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穆勒的反应和他完全不一样,捏着她冲锋衣之下的手臂感慨真的瘦了很多。本来要两阵风吹跑的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忙碌之中也不能忘掉我们啊。


    伊恩特这么一闹心情好了不少,手推了一把穆勒的衣服,后者顺势倒在了软绵绵但潮湿的草地上。


    “啊。这下我也被风吹倒了。”穆勒双手抱住自己,说着你们两个赶紧把我扶起来,蓝绿色的眼珠却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伊恩特。


    伊恩特伸手去拉,穆勒就用了巧劲把她也拉到了地上,膝盖跪着地趴下去,手掌撑在地上沾上了水汽和泥土。


    她有点无奈的跪坐在了地上,张开手说真的好脏。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是无奈又溺爱的。克罗斯看着打闹的朋友们,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在球队里是这样,甚至在朋友之中也是这样。


    惆怅还没有开始,下一秒就被两个人拽了一把跟着摔下去,力气太大了,他硬生生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惆怅变成了愤怒,手掌撑着地爬起来,克罗斯说你们两个想要干什么?!


    穆勒举起双手说我不是故意的。


    伊恩特拍掉了手上的石子,说你看起来不高兴,为什么?因为没有被Tommy第一个拥抱吗?


    她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散发着温暖的花香味的拥抱卷走了克罗斯能呼吸到的范围内的所有空气。


    在窒息前的最后一秒她松开了手,雪落在帽子上,又化成水从脸颊流走。


    “现在开心了一点吗?”


    他好像要晕倒了。


    第84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六天


    43.


    黛西说以为我会更喜欢走研发工程师的道路,长期坐办公室,习惯于稳妥的设计和技术。没想到却走了赛道工程师的道路。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说like father like son,做赛道工程师是个很酷的决定。你是个很酷的孩子。


    眨眨眼睛,我问这是好评吗?


    “百分百的好评。”


    我笑,说太感谢了,我很喜欢好评。


    44.


    这个赛季的焦点扣到了迈凯轮双子星上,新秀车手汉密尔顿和刚刚在雷诺拿下两连冠的实力车手阿隆索。


    不同于足球比赛的团体配合战,在F1比赛里队友可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也可以是敌人,开着同样的车但只有一个第一名。迈凯轮双子星内斗自上个世纪就有历史渊源。


    索博和法拉利在车队排名里争二保三,F1.07和宝马的引擎配合的不错,算不上开上了火星车,但也好在没有让车手在拖拉机上坐牢。


    澳大利亚首战,迈凯伦有个梦幻开局,阿隆索获得亚军,汉密尔顿获得季军,首站即登上领奖台。


    接着汉密尔顿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稳定性,在前九场比赛中全部登上领奖台。


    九场比赛之后到了阿隆索的主场西班牙站,他从第二起步,和杆位获得者马萨拼发车掉至第四,而原本的第二名莱科宁机械故障退赛,最终第三完赛。


    汉密尔顿则以第二完赛,在此站结束后领跑车手积分榜。


    索博的成绩有点过于稳定,海德菲尔德不知道拿了多少次第四,库比卡也在六至八名之间徘徊。


    和赛车服上一身灰的莱科宁打照面,他说你好,我说你好。


    莱科宁似乎要说些什么,又闭紧嘴。我和他之间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两年的交集就只有那块玻璃。


    塞尔吉奥特地加固了那块玻璃,现在玻璃在西班牙的房子里被照顾的很好。


    就像糟糕的感情生活也成为了过去式,现在没有感情,只有生活。除去小摩擦以外,我在宝马索博的新生活很好,认识了新的朋友,一切都在向前发展。


    汉密尔顿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和我碰拳,问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我说还能说什么,糟糕的比赛?


    对迈凯轮而言索博的赛季成绩实在算不上好,但对宝马收购之后的新索博而言已经超过了前几个赛季的车队自己了。


    汉密尔顿的脸色变得凝重,似乎意识到每次站上领奖台之后找没有领奖台的旧友实在是一件有点不善良的事情。


    不忍心看到海豹突然耷拉下去的头,我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拥抱住他,说非常厉害的Lewis,每一站都站上了领奖台,完全是最佳新秀啊。


    “现在我们是对手,但我们在成为对手之前是朋友啊。”


    去年进入围场,今年坐上了稍好一点的车却还是像坐牢的罗斯伯格在后面飘过去,留下了傲娇的哼哼声,说小心被媒体拍到。然后补充又说,你们在成为朋友之前也是对手。


    说的居然很有道理,这就是拿到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航空航天工程专业的录取资格的含金量吗?于是我拉开了距离,靠在墙上和汉密尔顿说话,说确实要小心,为了流量他们可是什么都写得出来。


    “我不介意……”


    不礼貌的翻白眼,我说和你介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很介意。


    走到现在的位置很艰难,所以不想因为流言蜚语而影响到自己。


    我是非常自私的人。


    汉密尔顿脸色僵住,他张了张嘴,珍珠般的眼睛左右晃动,停顿了好长时间说我被你一起归于那些不需要的部分了吗?


    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个方向去了,仿佛空气都跟着他说的话一起凝固,我低下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汉密尔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杰拉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过去的人生。如果不提起这些东西还好,提起这种沉重的话题就如同覆水难收。


    归根结底我是一个胆小鬼。不敢回望过去的路所以只能闷着脑袋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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