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比卡开车风格跟维伦纽夫完全不一样,原来的底盘设定不适合他。
原本借着黛西的邮箱发出去后杳无音讯三个月的文件再次被翻了出来,被设计总监叫到办公室的大概是中午十一点。
坐上飞机的感觉有点像做梦,原先的工程师团队跳槽,匈牙利站是我作为工程师助理代理工程师出现在赛场上的第一站,也是库比卡作为正式车手上场的第一站。
和库比卡比两位有席位的车手更加熟悉,第三车手拿到机会艰难,跟着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测试新部件。尤其是在他的德语艰难的时期,我和他很多时间都在一起行动。
波兰人的意大利语比德语好一些,平时和工程师的交流就掺杂着三种语言和大量手势。
库比卡的声音有点焦躁,我一边在笔记板上飞快记录,一边试图安抚菜鸟车手。亨格罗宁赛道狭窄多弯,对悬挂的要求极为刁钻,库比卡出弯时后轮滑动角偏大的问题,在练习赛调整几次后,直到排位赛时依然存在。
菜鸟车手持续不满地小声抱怨。
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ueer在T3T4尤其明显,前轮抓地力不够。”
“防倾杆已经调软了,再软入弯支撑就不够。”
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转身给摘下头盔的库比卡丢了一瓶水,他说谢谢,然后甩了甩沾满汗水的头发,说前轮no grip,出弯我没办法给油。
弯道四出弯后则是长直道,前轮抓地力的缺失让波兰人在这个阶段中断节奏,只能看着对手在直道上拉开距离。
在匈牙利首秀的菜鸟车手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懊恼,损失时间让他不太高兴。
我说排位赛第九的发车顺位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其他的问题交给我们。
“我需要一辆更好的车!!!”库比卡走的时候还在不满的叫嚷。
从和波兰人的谈话中总结了修改要点,和工程师交流过后带着方案给技师,紧盯着技师动手到结束已经是接近凌晨三点。
赛后直接调整了悬挂刚度与防倾杆,加硬了减震器的高速压缩与回弹阻尼。
正在合作的技师比我大两岁,非双元制出身的应届生投了很多层简历换来了实习生的职位。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是第一次直接合作,动手速度快精准度高,偶尔会出一些小毛病,提醒后改正的速度倒是很快,总体效率比之前合作过的学长高很多。
几个小时后又和他见面了不知道多少回,直到正赛开始前几分钟我的眼睛还有点朦胧,波兰人上车之前和我对视比了和大拇指的手势,隔空碰了下拳头。
技师目睹了全程,在旁边说话的语气里有点羡慕,说你很厉害,昨天的大改结束后,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之后就能升职了吧?
我说也许吧。失败后被安排下岗也说不定。
他被逗笑,说怎么可能。明眼人都能看出你很聪明。你有一对迷人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迷人,看出问题的时候更加迷人。
“并且你很幸运。普通人没办法拿到这些机会的,你有个很好的家庭。”他说,“并且你还是个女孩,比我们和车手打好关系要容易的多。”
后半段听起来真诚的话语却莫名让人感到难受,女性身份在部分时候成了不被准入的门槛,在部分时候又成为了得到机会的幸运者。非常矛盾的说法,我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我们也许也需要个女性形象代言人,威廉姆斯这个赛季新晋升的凯特你有见过吗?应该还没有吧?上个赛季她在赛季中抱怨了孤独,你恰好能和她作伴不是吗?”他说,“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相信女性,宝马和他们分手了。”
“听说黛西明年会任职总经理,你是不是会在她手下被提拔到一线?也要和凯特一样研究空气动力学吗?”
他口中轻飘飘说出的名字凯特是这个赛季威廉姆斯新入职的凯特里德,目前车队中唯一的女性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还没有和她见面已经在新闻页面上见过她的照片,是看起来很可靠的女性。威廉姆斯今年的赛车稳定性拉垮,媒体的速度比赛车调整的速度还要快,昨天采访中得知消息后就发出了不止一篇新闻。
标题是06赛季F1的唯二女性成员,接着把我和她的照片放到左右两边,除了让我能进一步加深对她样貌的记忆外是一无是处的新闻内容。我关闭页面的同时点了举报按钮。
陷入思绪的我被那位技师摇了摇肩膀,他问得小心翼翼,说你不会在背后和其他人说我什么吧?我没有其他恶意的。
“不会啊。”看着他松了一口气,我说如果你想试试能不能好运的话,可以去医院做变性手术。那样就可以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拿到更好的机会了。
技师脸上的笑变成僵硬的表情,说你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的同时完赛的库比卡奔跑过来和我击掌。
波兰人显得兴奋,正赛发挥比排位赛更好,甚至打败了比他有更多经验的队友海德菲尔德,正赛最终以第7名完赛,首秀即拿分。
车队陷入兴奋之前我对那位表情尴尬的技师点头,说真抱歉。我一直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让你感到不公平了,既然不够幸运就应当去有名的教堂为自己祈求一些运气,而不是在这里发表一些没有意义的看法。
技师是个聪明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问题,也许没有意识到,但还是鞠躬朝我道歉。
道歉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有其他工程师在叫我的名字,对他一笑,说没关系,希望你下次能够再聚精会神一点,如果预压圈数从一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一开始在T3T4出现的问题也不会那么明显了。还得感谢你,但是这好像和幸运没有关系。
36.
实际上我很早就有收到过凯特的手机号码短信,偶尔会有点热心的罗斯伯格分享给我的电话号码。
罗斯伯格的新秀赛季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最高纪录在第七名,年轻的赛车手对威廉姆斯的新车失望透顶。首战时意气风发的德国人这时候显得有点落魄。
度数很低的鸡尾酒喝起来像饮料,撑着半张脸抿一口酒,罗斯伯格问我你还没有添加凯特的联系方式吗?
我说昨天加上了,但是还没有开始聊天。对话框里的信息停留在简单的问候,没有进一步发展。
罗斯博格的酒喝到了杯底,说我以为你们会有很多话题聊。
“又不是之前认识的关系,怎么可能立刻就变熟悉啊。”我无语。
“我以为你和谁都能很快变得熟悉呢。”他的语气干巴巴。
“举个例子?”
“库比卡?”他说,你是不是和seb的关系也不错。
“我和你的关系也很不错啊。”
“为我跳槽。”开玩笑的语气,罗斯伯格对我wink。
“no blue eyes.”我说,用眼睛对我散发魅力没有用。
爱自己的课题做的还不够好,除了长相以外特征和我完全相似的人对我反而没有吸引力。罗斯伯格是个漂亮男孩,但和他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嫉妒幸福又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大家都是同段时间出生的孩子,甚至有相似的金发碧眼。为什么罗斯伯格就是公主一样在浓厚到宠溺的爱与成功的奖杯里成长,而我则远远被甩在了后面。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幼稚到没有理由的少女心事,罗斯伯格在赛季初的第一站刚到酒店的时候抱着手臂出现在房间门口,说连联系方式不留下,是非常冷酷的人。
和德国人并不熟悉,交集大概就是在迈凯轮p房遇见过的几次和稀少的卡丁车比赛中作为对手相见的场次。
具体的情景已经记不清了,唯一的记忆停留在第一次见面他就把我的头发拽下来好几根的事件,完全是被宠坏的孩子,连爸爸说话的时候都要拽着手撒娇。
长大后的罗斯伯格成熟了很多,也没戒掉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得到的骄纵习惯,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没有,罗斯伯格掐住我的脸颊,说我想要你。
听起来暧昧的话语被德国人说的一脸正气,罗斯伯格说不要拒绝我,又自己被自己难得正经的语气逗笑了,说你会给我否定的答案对吧?
罗斯伯格自问自答,我说看缘分吧。
“模棱两可的答案。”罗斯伯格翻白眼,突然又想想到什么一样笑了,“我们就很有缘分。”
“缘分在哪里?”
罗斯伯格用剔透的蓝色眼睛紧盯着我的,说没有缘分的人不会在十年后重逢。
“那就让缘分再一次做出选择吧。”把玻璃杯里的剩余不多的鸡尾酒喝干净,罗斯伯格用杯子敲了我的,空荡荡的玻璃杯碰撞产生的清脆声音入耳。
总是要说点什么祝福的,我先开了口,说后半个赛季顺利。
第82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四天
37.
祝福没有落在威廉姆斯上,反倒是给了索伯。06赛季的意大利站库比卡首次站上了领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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