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手指着我自己,说我?天才?在赛车场上甚至没上过领奖台的天才。我现在甚至连方向盘都碰不了。
他反问我是不敢碰还是碰不了。
噢。
我噎住了。
该死的,他果然认识小时候的我。
“从一开始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忘记过去的事情,但我认为应该尊重你的想法,”他说,宝马收购索博车队的消息已经在新闻上挂着了,如果你想要做出你的选择,就请电话联系我吧。
9.
我要成为怎样一个人?
很遗憾,对比起我身边那些早早确认自己方向的朋友们,我就像是漂浮在人生长河上的孤帆。
像塞尔吉奥这样的运动员,大多是从七八岁甚至更早就得知了自己的人生路径,未来无所谓实力如何,被自己的梦想以及目标驱动,都将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将运动员们剔去,看看女孩子们,利马十四岁不到就踏入了模特的行业,艾丽西亚十二岁就开始巡演。
身边的人太过优秀也不总是一件好事,看到他们在自己热爱的东西上闪闪发光,就觉得自己会是那种接受到阳光,却在白天无法展露面容的月亮。
开赛车和研制赛车之间从来没有正式的画上过等号,虽然这两行总会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工程师都会开车,车手都会参与修赛车的工作之类的。
我不得不承认我当时被他的话蛊惑了。这也直接导致了即使我在发出简历后和教授打预防针的时候说着:“我能收到他们的合同的可能性小之又小。”、“说不定他们压根懒得打开我的简介。”、“他们肯定会优先招那些同龄的男孩,唯独的一个名额肯定轮不到我,除非这一批的男孩都是蠢蛋。”,还在处理和内斯塔的感情问题上显得如此暴跳如雷;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内心隐隐期待成功的可能性。
唉。我这人真是乐观的过分了,做了一件事就忍不住想一些可笑的事情。比如假如我就成了这一个天选之子学生,拿到了这份职业合同呢?我甚至都想到了我该如何办理我的退学手续。
说到这儿我真该对内斯塔诚挚地说句对不起。
我还没有成为一个能够完美的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成年人,在工作压力和情感压力双重作用之下,不能在前者上出问题,自然就只能将一切都堆积到后者上。
而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出来,毕竟我平时就忙的焦头烂额,那时候大赛临近,死人感更加浓郁也是正常的走向。
10.
好吧。我现在所经历的所有幸运的事情皆指向一个结论,这一批的男孩们都是蠢蛋。
大概是四月下旬或者五月上旬那一段时间里,内斯塔来求和之前,我收到了来自索博车队的面试邮件。
在那儿我见到了无数赛级德国人,还有瑞典人,大多数来自北欧或者英格兰,被金发碧眼的男孩子们包围的时候。我首次没有了欣赏美的眼睛。
该死的,他们都是我的竞争对手,谁会对自己的竞争对手有什么好脸色啊?
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将机械工程这个专业划分进了“不可能区域”的首要原因,除了在F1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听到工程师们天天忙到起飞,我也是亲眼目睹过我亲爱的父亲一年到头把家当酒店住的情景。
我的本职就得和男人们混在一块,上学的时候如果旁边还全是男孩,那我就真该完蛋了。
这群男孩中的中的大部分还是德国人,而我就我对我本人外貌的了解,我长得一点都不像是德国女孩儿。
一个外国女孩出现在了F1车队的面试上。多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啊。
听着后面的一群德国人嘴碎到从我的年龄家庭讨论到我大概是因为简历上的照片所以得到了这份工作的面试机会,说不定是来面试赛场女郎的嬉笑声音。
忍。
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对赛车女郎这个职业我不做出任何评价,外界称呼这份职业是在物化女性,同时在几年后这个职业最终走向了灭亡。
但一份职业的本身又怎么分高低贵贱呢?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自信的孩子,我也承认我的不足之处比做得好的地方多得多,有时候还会因为无数个方面而感到自卑。
但我是因为我是一个人而自卑,而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儿而自卑。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而性别同样也不分高低贵贱啊。难不成我因为是个女孩儿,就应当在这儿站着,因为他们的议论而感到羞赧到无地自容吗?
噢,如果有人在这儿把我夸的天花乱坠,我想我才会羞赧到无地自容。
我抓住笑的最起劲的那个男孩身上的衬衫领子,说我不仅听得懂德语,还会用德语骂人呢。你这个***,因为实力不够强,所以要靠着诋毁你的竞争者而拿到你的名额吗?
全场寂静,用老套一点的话形容,就是仿佛现在掉一根针在地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其实有点儿害怕。异国他乡,我又不是能靠着赤手空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力高手。
如果真的进入了F1车队工作,那么我的第一件事就将是踏入我最讨厌的健身房,然后把自己练成双开门冰箱。
什么后续都没有发生,我也没有在变成冰箱之前被那个男孩打成猪头。
那天穿了一双有点跟的运动鞋,加上鞋的身高大概182cm,几乎能和那个男孩儿平视。而他似乎压根没想到我会反击,或者会直接干出如此直接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面颊绯红地摆着手道歉,说他说的话太过激进了。所以没有考虑到后果。
没意思。
格外没意思。
大概是见多了像内斯塔这种在武力上感到不爽会直接打回去的人,所以在见到这样看起来只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男孩子会觉得索然无味。
原本有点闹腾的房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我被工作人员叫进了办公室。
11.
和普通学生的路径倒了过来,双元制大学教育的流程是先获得一份来自企业的合同,然后再申请与企业合作的大学。
再一次落地慕尼黑是九月,入秋的天气我踏入了一个对我来说崭新的地方。
我一贯把没有长居过的城市叫做陌生的城市,零碎的旅居压根无法让人真正对城市有着多么深入的了解。
慕尼黑,与索博车队签订了三年的合同。
未来三年我将长居于此,开启一段对于我人生中新的旅程。
12.
托马斯穆勒在好友的盘问中回忆起他和伊恩特拉莫斯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还是拜仁慕尼黑青年队的成员,在球队训练的同时还要去学校上学。难得的不用去训练场的上学日,那天他背着书包回家的同时看到了伊恩特。
肤色白皙的女孩一个人拎着三个巨大的箱子,走在路上显得有点笨重。
穆勒跟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路上看到了超过五个热心的男孩甚至女孩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原本想要小跑两步跟上她的心思彻底被埋进了心底,直到他家的房子就在眼前,而他看着隔壁的女孩搬着箱子进入了他家房子的隔壁。
穆勒惊呆了。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父亲,然后得到了父亲肯定的答复。
是的,Tommy。那是我们的新邻居,来自西班牙的伊恩特拉莫斯,在上大学,将在隔壁借住三年。
“我家隔壁住的是一个很凶的独居奶奶。和我的父亲在同一家企业工作,细节控,完美主义,我每次看见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我真没想到她家里居然能迎来借住的学生。我真以为她永远也招募不到孩子。”
“那是你太顽皮了。没人会喜欢顽皮的小男孩,”旁边的戈麦斯说,“你总不能要求一位女士对你有耐心。”
13.
事实上穆勒和伊恩特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两家人的聚餐上。
这如果是一次普通的聚餐还好,如果他没有在回家路途中见到那一幕。
伊恩特在学校里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在面试房间被他拎着脖子骂的男孩。
从第一次问她可以坐在她旁边吗?到他向她表白,说你要和我试着交往吗?伊恩特掰着手指算,过去了一个月。
抱着不能交往有名气的男人,那么交往毫无名气的同龄学生总没有问题吧的想法,伊恩特接受了他的约会邀请。
然而好景不长,在约会了不到一个月。这个男的已经开始拼命要和她一起下课,每次离开工厂之后还一定要跟她到房子门口。
伊恩特拉莫斯觉得这个男的简直是疯子。这难不成是德国版花样男子,因为她教训了他一次,就深深的爱上了她?
伊恩特的大脑清晰地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比起陷入爱河,估计更像是一个专为她制作的局。
她和他仔细地说清楚了。我没办法带你进车队,我只是个半工半读的学徒,压根带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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