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听了穆勒的话皱起了眉头,问我如果我留级了的话,你真的不会教我了?


    将穆勒临走前丢给我的两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纸,一根塞进一边脸颊,一根塞进了克罗斯嘴里,说能不能别假设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写你的题吧。


    2.


    我,伊恩特拉莫斯,涅槃重生,现在是慕尼黑应用科学大学的三年级学生。


    回忆起两年前的那一桩又一桩事故,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外界谈的最多的是海啸,但这件事几乎是被媒体事无巨细地报道了。


    那我就说说火灾吧。


    那场火灾着实来的蹊跷,即使我再不想把它和人为纵火联系上,但从每一个细节和角度观测,再结合意大利这地方的疯狂国情,也知道我是那个被牵连的受害者。


    也许算不上受害者,毕竟我的确是做了那些事情。事情都发生了,承担责任也是必须的,所以我的公寓被烧掉了。


    意大利狗仔好像有时候还是在做实事的,大概是欧冠冠军这个称号自带热度buff,新闻在头条上挂着,我真怕路过有人给我捅刀子。


    实际上在马德里过了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发现在西班牙压根没人讨论这个,也没人会路过对着我指指点点,说小报上的八卦新闻。


    艾丽西亚的话仿佛在我耳边响,她说什么来着,不要和名气太大的人交往,否则只能吃苦头。


    我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没关系啊,反正塞尔吉奥也名气不小。


    现在的我真想给那时候天真的自己抽一个巴掌,话总不是能说的太早的,说不定报应第二天就来了。


    真是讨厌意大利。


    烧了我的房子还要毁了我(无人在意)的名誉,真觉得我们家都和意大利不对头。比如身上装了引爆装置,踏进这个国家一步肉/体就会轰得一声被炸得面目全非。


    3.


    古希腊的传说中有种叫不死鸟的生物。自焚,再从灰烬里重生。


    我没有这么伟大,自焚我是做不到的,我只能灰扑扑地从燃烧的火焰中爬出来,选择重新开始。


    4.


    从米兰回到马德里是下午两点,从凌晨开始收拾行李,两天总共睡了三个小时。


    临时的行程自然约不到正在国家队集训的塞尔吉奥,我在机场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到马德里的公寓的时候,发现窗玻璃破了。


    我:?


    几乎是立刻打电话给塞尔吉奥,我问你出国期间难道没有雇佣人打扫房间吗?


    塞尔吉奥在电话那头笃定地说他百分百做了这回事。


    “哇哦。”我说,那我们家可能进贼了。


    塞尔吉奥:?


    站在自家门前发愣,我犹豫是报警还是报警。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怀疑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睡眠而导致的精神错乱,我就这么打开了门。


    好消息,好像没有贼。


    坏消息,我家的客厅里有一个睡的昏天黑地,上半身不着寸缕的陌生男人。


    这就是我和基米莱科宁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5.


    如果将我的人生经历拍成连续剧,大概会比卡戴珊的性/爱录像带观看的人数还要更多。


    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有人会把我这个无名小卒的人生经历拍成视频。


    基米莱科宁,出生于芬兰的F1赛车手,2005那年他为迈凯伦效力,在刚刚结束的西班牙大奖赛里获得杆位及冠军。传说中嗜酒如命,千杯会醉且喝醉后会发酒疯,会展现出赛场上冷静的另外一面。


    我:谢谢,并不想亲眼见证芬兰人不为众人所知的一面,尤其是在将近四十八小时未获得一场完美的睡眠之后。


    我把莱科宁踹醒的时候他愤怒至极,他当然愤怒至极,但我不明白我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方法把他叫醒。难不成直接触碰他光/裸的上半身或是用手拽他的裤子?


    他难道就没有错吗?半夜闯进陌生人家里,在我和塞尔吉奥精心挑选的长毛地毯上睡觉,我真觉得荒谬至极。


    莱科宁看起来像是还没醒酒,把我认成了他的哪位好兄弟,手臂对着我的小腿一捞,下一刻我失去重心,跟着倒在了他的身上。


    该死。


    莱科宁成了人肉垫板,免去了我死在自己家的厄运。


    除去我地咚莱科宁的姿势非常诡异,不,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诡异。莱科宁双臂环住自己,在我的身体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浓重到反胃的酒精味道不得不让我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


    我想他大概不认识我,即使我曾经临时为意大利以及西班牙站的大奖赛提供过翻译工作,但谁会记得一个翻译长什么样呢?


    我现在的表情应当看起来很吓人,黑眼圈重到下一秒能被送到动物园做熊猫,眼神放射出凶光,说你他爹是不是有点毛病?亲爱的基米莱科宁先生,我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报警把你抓走?


    我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还能有第二个像我这样好心态的人。


    翻身从莱科宁身上爬起来,我丢给了他一件塞尔吉奥的T恤,善意地为他打开了我弟弟淋浴间的门吧。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这简直太难闻了…


    莱科宁尴尬地拽着衣服,看我一眼,还是闪身进了淋浴间。


    感谢上帝,他还算是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光着身子在陌生女人家里晃荡的奇怪癖好。


    坐在沙发上看着终于清醒过来的莱科宁,金发碧眼的芬兰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和我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对视。


    “你好。”芬兰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莱科宁先生。”


    “你认识我?”他的眼睛亮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显得很激动,说是的。我当然认识您,迈凯伦车队的车手之一。这意味着如果你想要逃避赔偿,我刚刚已经拍了照片,我会联系你的车队。


    莱科宁愣住了。


    我就知道,他刚刚的激动就是想要因为他的名气,而将这件丑闻压下去。


    他认为我将和每一个善良的粉丝一样,对他的出现感恩戴德,最好还能得到签名或者合影,然后完全不计较他的过错。


    很可惜,首先我不是他的粉丝,其次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再次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我焦头烂额。


    如果是平时我会自然的拿钱闭嘴,但今天我实在腾不出一个好脸色对待这位私闯民宅的伟大的F1车手。不只是他,我现在见到这群报纸上的每一个常客都会头疼。


    莱科宁发觉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他摇着手说我当然不会逃避惩罚,我们可以添加联系方式。或者我给你我和我的经纪人的电话,我们一定会赔偿。


    我摸不准他到底会怎么做。


    如果我今天没正好捉住他,我的房子不就死不瞑目了吗?也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装监控,我将和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的塞尔吉奥同时来解决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头来的问题。


    6.


    事情就是这样,在回到马德里的第一天我又住上了酒店,莱科宁交的钱。


    后来莱科宁也遵守了他的承诺,将我的房子修复回了原状。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猜忌,做人通常是论迹不论心的,无论他是为了他的名声还是其他的什么,他至少履行了他的承诺,并给了我一笔巨大的精神损失费。


    第73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五天


    7.


    2005年2月,在那位荷兰教授的指导帮助下,我向宝马索伯发送了我的个人简历。


    双元制大学教育,我身边的很多国家都有开设这个项目,专为18岁至35岁的适龄青年开设。在英格兰它也能被叫做学位学徒制,简单来说就是边读大学边进入企业工作,实践和教育同步进行。


    年初的和那位教授的谈话中,他建议我可以先向感兴趣的车队递交简历。


    我听到的那一刻下意识的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说的很认真。


    教授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谜语人,也许学历高的老人都带了这种属性。我问他和我的父亲难不成是旧识吗?


    是的。他和我的父亲是旧识。


    8.


    我从没想过我是一个关系户,抱歉,我是指我的父母都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能遇到他们的这么多旧时朋友非常惊奇。


    直到这位教授拿出我向雷诺车队提交的简历时,我不堪重负地捂住了脸,说上帝啊,怎么会有两年前的简历,为什么我两年后看到会忍不住脚趾抠地呢?


    在2010年前,西班牙没有自己的F1车队。而雷诺在西班牙有测试基地,我当时则是投递的相应的翻译岗位。


    他那天下午和我说了很多东西,大概是从诗词歌赋(专业知识)谈到了人生哲学,说我曾经在赛道上多么有天赋,对相关知识的记忆有多么快速,有多喜欢和卡丁车或者模型待在一起。他从没有见到像我这样聪明又机灵的孩子。


    说实话,我真觉得他说话一半靠真实的回忆,另一半就是靠编造了。谁会把十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详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口中的那个天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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